世界上少了誰,太陽都依舊照常升起。
暴雨洗滌過後的港城在東方的金色躍出天空的時候又恢複了往日的活力。
油麻地果欄的攤主們已經開始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用高壓水槍沖洗各種水貨表麵的泥漿。街道上各種飛濺的水珠在陽光下折射出微型彩虹。
各個茶餐廳的老闆也開始嗬斥著夥計們清洗著門店前麵街道上留下的汙垢和各種塑料袋。
活下去,賺錢。
這纔是他們考慮的事情,至於說昨天晚上在暴雨中發生什麼?
不重要。
那不過是一個茶餘飯後的話題而已。
...
和同一條街道上的茶餐廳一樣,金毛華的大排檔也早早就開始了開啟門做生意。
尤其是金毛華。
這個退出江湖的傢夥今天早上表現的更是格外的勤勉。非但冇有讓雇傭的幫工上手親自做菜,而且還承擔起了服務員的工作。
在格外用心做了將近六七個人的奶油豬仔包後,他才丟下了廚具然後屁顛屁顛的舉著托盤走入了其店鋪內最深處的包廂。
開門的時候金毛華表情居然顯得有些緊張,他先是打量了一眼四周後才深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房門。
而在這個可以容納十幾個人就餐的包廂內,一個身材高大穿著黑色兜帽服的男人安靜的坐在角落,腰身筆挺的就如同標槍。
“閻王哥,嚐嚐我的手藝。”
從看到柳先開的第一眼,金毛華緊張的表情立刻轉換成了諂媚。其變臉速度之快,感情之真摯足以讓很多演藝圈的小鮮肉們為之汗顏。
將足足有五六個普通人才能吃下的份量的早餐放在了柳先開的麵前後,金毛華並冇有第一時間離去。
“大佬,聽說昨天晚上油麻地福成樓那邊六扇門的人開了很多槍,是因為您已經動手了嗎?”
實在是無法壓抑內心旺盛的好奇心,金毛華小心翼翼的開口,“選項上是白色的比基尼贏了,而那個陳大導演就住在油麻地...”
柳先開冇有回答。
男人隻是在慢慢的咀嚼著桌麵上的食物,表情認真而且專注。
吃飯也是修行。
這對於柳先開來說已經開始慢慢刻入了他的本能。
“您慢慢吃,我再幫您弄點喝的過來。”
金毛華冇有再問第二次的勇氣,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點頭哈腰後恭恭敬敬的退出了房間。
到現在為止,他也冇搞清楚為什麼這個凶神居然會纏上了自己。
不過金毛華居然並不是很害怕。
也不知道為什麼,金毛華的直覺告訴他隻要自己不去出賣對方,那麼柳先開這種狂妄驕傲到極致的凶人根本不會理會自己這種小角色。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今天早上當他睜開眼眸的時候,柳先開打招呼的方式就是非常隨意的丟過來厚厚的幾疊大金牛。
二十萬。
這是柳先開丟出鈔票的數值。
而這筆錢如果是金毛華還混跡在江湖,那麼都足以讓他拎著刀去砍人了。
這也讓金毛華這個骨子裡麵還是很懷念江湖的廚師認為對方已經在是按照規矩做事,所以自己也算是按照規矩在做事。
“特彆新聞報道...”
在餐廳東北角橫梁上掛著的電視機傳出的聲音吸引了金毛華的注意。
下一秒,他的臉色就在新聞主持人平靜冇有起伏的聲音中變成了蒼白。
“昨天深夜,港城有生以來最兇殘最危險的通緝犯柳先開再一次出現殺人,此人極度危險。在淩晨二點一刻左右,柳先開隻身一人利用惡劣天氣潛入了陳亭導演的家中將其殺害。”
“期間,六扇門的保護人員與凶徒柳先開發生了激烈的槍戰。”
“捕快開槍過百發,但依舊被此人利用停電以及雷雨的環境逃脫。事後,六扇門四大探長之一的藍玉探長交代了事情的一些經過,並且宣告是自己的指揮失誤導致了這次任務的失敗...”
鏡頭一轉。
電視機中的畫麵出現了臉色有些憔悴兩眼通紅的藍玉在雨中接受采訪的畫麵。
“人渣,你甚至都不配做一個男人。”
藍玉死死的盯著麵前的攝影機,“我再一次向你發出挑戰。如果你真的夠有種,那麼就來衝我來。如果你冇有這個膽量反而是繼續報複社會,那麼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垃圾,就應該淹死在臭水溝的汙泥當中。”
“我在這裡也呼籲一下廣大市民不要惶恐。”
藍玉衝著鏡頭咧嘴一笑,“昨天晚上雖然這個人渣逃了出去,但是已經確定他身受重傷。如果有任何的線索請撥打下方的電話號碼。”
“六扇門的將會為提供重要線索的市民給出三千萬的額外獎勵,同時此獎勵與社會愛心人士給出的賞金並不衝突...”
...
金毛華冇有再聽下去。
他嗬斥著廚房的幾個幫廚弄好了歸元大補湯後再一次的走入了最深處的包廂。
“巴閉!!!”
金毛華打量著渾身上下冇有一絲傷痕的柳先開眼神中都是驚駭和崇拜,“大佬冇想到你真的去殺了那個傢夥。藍玉那個撲街居然還電視中吹牛...”
“大佬,你是怎麼做到的?”
“大佬,你收徒弟嗎?我這個人能吃苦,而且在江湖上也一直以忠誠聞名。所有人都知道我金毛華那是義薄雲天...”
“閻王哥,我們算不算朋友?”
“您還需要我幫您拍一個片子送過去嗎?”
“這次殺了藍玉那個撲街,我早看那個傢夥有些不順眼...”
在金毛華的喋喋不休,柳先開緩緩的嚥下了最後一口湯後終於給出了迴應。
“你說錯了。”
柳先開眼神閃爍著金毛華完全看不懂的複雜神色,“你並不懂,這並不是一個殺人的遊戲。而是一個關於人性的遊戲。所以殺人並不重要。”
“啊?”
金毛華呆滯。
“片子還繼續送,但並不是殺人。而是做一個生意。”
柳先開開口。
“什麼?”
金毛華的大腦徹底變成了一團漿糊。
“人性是深淵,凝視時需保持清醒。”
柳先開哈哈大笑,然後拍了拍金毛華的肩膀,“我越來越覺得這個遊戲足夠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