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的丁經理求救的目光一一看向了癲九身邊的其他馬仔。
為社團服務了這麼些年，他已經和這些打仔們關係非常不錯。
現在他也不求彆的，隻求這些人看著自己以往對其不錯的份上說上一句話。
一句並不算違反社團規矩的話。
從他的資產補上那些窟窿，而不是自己女兒身體上的那些器官。
至於自己？
知道癲九何等變態瘋狂的他早已經放棄了活下去的奢求。
可惜的是每個打仔都避開了丁經理的目光。
他們也知道用資產補上窟窿再加上丁經理的一條命已經足夠彌補其犯下的錯誤，禍不及家人，這麼做也確實能交代的下去。
但問題是冇有人敢...
癲九是瘋的。
尤其是這個狀態下，任何一個小動作都可能讓癲九把他的注意力轉移到你自己的身上。
不是冇有前車之鑒。
曾經阿刀不就是因為實在看不下去癲九將一個人肢解的瘋狂，然後勸說了一句。
結果呢？
現在阿刀被硬生生剝下來的臉皮還掛在癲九那棟充滿了各種怪異藝術品的房間內！
那可是阿刀，曾經和癲九出生入死打下那麼多場子的兄弟！
...
“我看到了你的怒火。”
癲九看著丁經理佈滿血絲的瞳孔一臉的亢奮，“看看你現在的眼睛，多麼的美麗。那些血絲簡直完美的演繹了什麼是憤怒。”
“來，來，來。”
癲九隨手摸向一旁的一個馬仔的腰間，然後將一把長刀丟在了滿臉鮮血的丁經理麵前，“給你個機會，你殺了我就什麼事情都冇有了。”
“但是醜話說在前麵。”
癲九一臉的認真，“我這個人最公平。如果你動手冇了殺了我，那麼就又違反了一條社團的規矩，得加錢。你女兒身上的東西要不夠的話，我會找你的老婆和另一個孩子。”
“哐當”
鋒利的長刀在沾滿暗紅色血液的大理石地麵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丁經理看著麵前的長刀卻冇有絲毫的勇氣撿起來，隻是依舊在不停的磕頭，試圖讓癲九放過自己的女兒。
......
......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想。
任何人都不例外，而且每個人的理想都不會相同，甚至有的人是格外奇怪。
綽號金毛華的阿華的理想就與絕大多數人不同。
儘管他家裡麵經營著一家小餐館，而且在做飯做菜上金毛華的天賦非常高，但是從小到大這個不喜歡讀書的傢夥理想就一個。
做大哥。
就是那種前呼後擁，穿著風衣站在一堆小弟麵前摟著一個妖豔女子的江湖大哥。
金毛華的腦迴路一直和其他人不同。
他可從來不認為當大哥是一件冇麵子很丟人的事情，而且對這個理想可謂極其堅持而且熱切。
這也導致了在小學時期他差點被退學。
事情發生在教育係統領導來巡查的一堂演示課上，當老師提問人生理想的時候，他冇有按照提前做好的答案回答。
第一個同學回答的理想是做一個科學家，為人類登上火星做出巨大的貢獻。
第二位同學則是要當一個醫生，用充滿稚氣的語氣表達了其救死扶傷的決心和愛心。也引來了很多大人物們的掌聲。
第三個被叫起來回答問題的是金毛華。
其實按照他平日的學習成績和表現，這次大概率是冇有機會表現自己的。
可誰讓金毛華手升的最高最積極，都已經踮起了腳尖快要竄到桌子上去的形象實在冇辦法無視，所以老師還是點了他的名字。
“做大哥，一個威風八麵想欺負誰就欺負誰的江湖大哥。”
金毛華高亢清脆的聲音震驚四座。
“我都想好了，我左邊紋一條龍，右邊紋上一條彩虹。”
一個不足十歲的孩子，在一堆教育係統領導瞪大的眼眸注視下撩起了校服，一邊還拍著自己瘦弱的肋骨，一邊做出了自認為江湖最碉的表情，“龍頭在胸口，老牛在腰間。帶著幾十個小弟，看誰不服氣我就直接讓人扁他...”
...
後續自然是金毛華被瘋了一樣的林老師一把抓著拎出去教師，而他的父母也被叫去了學校談了很久的話這件事纔算是過去。
從那以後，金毛華就有了第一個綽號。
大哥大！
什麼叫無可救藥，什麼叫死不悔改？
金毛華從這一天之後，無論是學校還是父母都加強了他的人生觀和價值觀的教育。
老師苦口婆心，同學們鄙夷嘲笑，可即便他家的老頭子雞毛撣子都打斷了三根，金毛華還是冇有改變其如此偉大的理想。
於是，在高中畢業之後學習一塌糊塗的金毛華順理成章的進入了社團。
當時的金毛華就一個想法。
加入十四K。
什麼新記和記水房之類的完全不在他的考慮當中。
“要做最狠的大哥，自然要跟最牛的紅棍！”
這是金毛華的原話。
當時斧頭俊的風頭已經逐漸被癲九取代，而厲狂徒則還冇有露出崢嶸。所以金毛華打定主意就是要當癲九的小弟馬仔，然後一步步出頭。
從現在的結果來看，金毛華算的上是喜憂參半。
喜的是他確實跟了癲九，而且也跟了有六七年的時間。已經逐步從一個泊車仔升級成為了癲九外網的一個小角色。
最起碼今天他有資格站在帝王夜總會的門口抽著煙，還有幾個泊車和洗車的小弟在一臉敬畏的看著他，這也算是冇白混。
有喜自然有憂。
因為隻有踏入了江湖這個不歸路，金毛華才逐漸的發現了自己真的不是一個狠人。
打架講數，拎著一把刀互砍...
這冇什麼問題。
但是殺人？
或者是說真正做事上位的那種血腥殺戮卻讓金毛華內心膽寒。
他冇有用斧頭劈開對方頭顱悍勇，也冇有膽量把長刀刺入一個無辜者的胸膛然後還要攪拌幾下的狠辣。
他其實說穿了本質上就是一個喜歡威風卻不知道江湖險惡的中二青年而已。
有些人生的選擇一旦選錯，是要付出代價的。
現在的金毛華也冇有膽量退出社團，隻能這麼半死不活的混著，過著有一天算一天的日子。
直到今天。
...
“華哥，聽說癲九個前幾天去美麗島幫牛頭哥平事，那邊招待的排場花費了上百萬？妹子有幾百個？”
一旁的泊車小弟滿臉崇拜，“還是華哥你有麵子，居然能跟著九哥去見識見識大場麵...”
“呼..”
將吸入肺部的香菸長長吐了一口出來，金毛華滿臉的得意，“你們好好做事，自然也有機會。”
還打算好好吹噓一番的金毛華忽然停下了故意耍帥的吸菸動作，而且看向了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突兀出現在陰影中的一個高大身影。
“撲街，去喊服務生迎接客人啦。”
金毛華給了泊車小弟後腦勺一巴掌，一邊老江湖的唏噓，“你們這些鹹濕佬也不看看什麼時間點，還來玩...”
“你不睡覺，小姐妹也需要休息的...”
金毛華的吐槽還冇有說完，他隻感到腹部一陣劇痛，然後自己整個人居然飛了起來！
“撲通！”
剛纔還威風八麵的金毛華重重的撞在了身後寬大的玻璃門上。
“嘩啦！”
伴隨著巨響，帝王夜總會那扇門上的玻璃瞬間如蛛網般裂開，緊接著碎片紛紛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居然有種在癲九哥的場子鬨事？”
跌跌撞撞爬起來的金毛華怒目而視，下一秒，他所有的勇氣全部都在接二連三飛過來的身影下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難以置信的看著麵前的一切。
七八個站在門口維持安保的兄弟在衝向對方的第一時間就都被那個高大的身影一拳一腳打的飛了回來！
如此彪悍兇殘的一幕讓金毛華完全冇有了一點的拔刀勇氣。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臉上迅速堆滿了一個足夠諂媚的笑容，然後呆呆的看著緩緩逼近自己的對方艱難的吞嚥了一口唾沫。
“就你吧。”
來人咧嘴一笑，“帶我找癲九。”
“你找癲九哥乾什麼?”
金毛華傻傻的開口。
“打死他。”
來人表情格外平靜的回答，就像是在述說一件如同吃飯喝水的小事一般雲淡風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