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大胤天子
山河鎖鑰,龍虎交匯。
用這八個字來形容大胤帝京再合適不過,其雄踞於蒼龍山脈與天瀾大江交匯之所,山勢如龍盤臥,水脈似虎奔騰,雄關鎖鑰,形勝天成。
皇宮則位於帝都中心,宮牆之內,殿宇樓閣,水榭亭台不知凡幾,巍峨壯麗,氣象萬千。
此時這重重封鎖,法度森嚴的宮禁深處,一間陳設古樸,佈置簡單的暖閣內,明黃的光暈流轉。
「溟州龍淵府,無妄峰上,萬劫道人出手————」
「這一戰死傷雖不算大,卻有幾個份量極重的人物,吳越王世子宇文軒斷了一臂,陰山宗葬土尊者與神女身死。」
前往??????5??5??.????m,不再錯過更新
「玉臨風被萬劫道人一掌震入地底,筋骨破碎,隨後被其擄走,想必也是凶多吉少。
「」
一個白麵無鬚的老太監躬著身子,神態恭謹的匯報著,言語不疾不徐,將詳情一一道來。
上首軟塌之上,倚著個身穿明黃色常服的中年男子,麵容清瘤,臉色卻有些蒼白,寬大袍服下的身軀也略有些單薄,此時把玩著一塊顏色殷紅,鏤刻著奇異紋路的玉牌,麵上神情玩味。
這人正是當今天子,那位一登基就罷免了科舉的福德帝。
他確實是個有福之人。
大胤曆代皇帝有賢明的,殘暴的,昏聵的,癡癲的————
形形色色,唯獨在一樣成就上,每一任皇帝都完成得極為出色。
子嗣!
大胤曆任皇帝皆是子嗣眾多,天奉帝更是給福德帝留下了一百多個兄弟和姊妹。
在他眾多兄弟姊妹之中,福德帝謀略平平,武功平平,相對於常人來說稱得上是人才,可作為皇子而言,他在眾人之中縱然不屈居末流,也是中下遊了。
即便是母族背景,也不過是個郡府世家。
雖說他這一屆皇帝,與先帝天奉帝一般,都須得走昏庸路線,但凡天賦資質出眾,誌向遠大的皇子都瞧不上。
可一百多個兄弟姊妹,真正能達到那等程度的也是屈指可數,剩餘之人對於皇位哪有不動心的?
即使他那些姊妹都不例外,畢竟大胤曆史上,女帝也是出了好幾位的。
可偏偏皇位到了最後,落到他頭上。
因為他被神明看順眼了!
福德帝隻在聽到玉臨風的名字時,眉頭一挑:「玉臨風?琅琊玉氏那位臨風神劍?生死不知?那就是死了,這件事容妃應該還不知道吧?」
「容妃又有了身孕,為免傷心,就暫時別讓她知曉了,宮裏人誰敢嚼舌根都處置了。」
老太監恭聲應諾,目光一直盯著腳下。
那位容妃也是出自琅琊玉氏,乃是玉臨風的親妹,在家之時兩人感情甚篤。
福德帝吩咐了一句,又是歎息一聲:「一掌之威,群雄束手————連葬土尊者,玉臨風這等大宗師都擋不了三招兩式,哦!對了,還有一位攜帶了虛魄寄靈物的陰山神女,也是能威脅大宗師了————」
「大宗師之上麽?」
福德帝看向了老太監,悠悠道:「朕功夫淺薄,隻知這世間武夫大宗師已是絕巔,難道那萬劫道人已跨過了這道門檻?」
他聲音平靜,隻是雙眼之中已浮現出凝重之色。
「呂公公,你也是一代高人,你怎麽看?」
「在陛下麵前,奴婢豈敢稱高人」二字。」那呂公公垂手而立,聲音忽而一沉:「隻那萬劫道人委實可怖,這樣的高手,奴婢當真是聞所未聞,恐怕————」
他聲音略微一頓。
福德帝目光一凝:「恐怕什麽?」
「恐怕又是一位龍帝一般的人物啊!」呂公公歎息道。
福德帝臉色微沉,大胤八百年江山,曆經諸多風雨,也就龍帝造就的穹天之禍險些令社稷傾覆。
但也正是因為經曆了龍帝之禍,纔有了其後諸帝的謀劃。
「龍帝,又是一位天生神聖麽?」福德帝嘴角噙出一絲笑容,語氣中就有種說不出的意味。
「這樣的怪胎,還真是令人豔羨啊,隨隨便便就能達到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成就,若朕也有此天賦,想必————」
福德帝話音未落,那呂公公忽然道:「陛下何必妄自菲薄,當今世上,陛下纔是天下第一人。」
「是啊,天下第一人,也終究隻是人罷了。」福德帝擺了擺手,似有些意興闌珊,看向了呂公公,觀其神色,說道:「還有什麽冇稟報的,一並說了吧。」
「是。」呂公公又從袖中捧出一份密報,躬著身子呈到福德帝身前,語氣更沉了幾分:「隻是下麵的人,關於那萬劫道人身份的猜測。」
「若是猜測屬實,那就麻煩大了。」
福德帝接過密報,迅速翻閱起來,臉上神情也是悚然一驚。
「區區半年多,就由一生成為當世巔峰高手?這已經不是大麻煩了,必須得傾儘全力,不惜一切代價剷除。」
福德帝臉上已泛起了凜冽的殺意。
呂公公道:「也未必就是同一人。」
福德帝將密報往幾案上一放,沉聲道:「以這份情報來看,縱非同一人,也必是關係密切。」
「呂公公,主持這次溟州「耕藉禮」的是老三吧?」
呂公公道:「回陛下的話,正是承序皇子。」
福德帝略一沉吟,將手中血玉牌揮手丟擲,呂公公雙手將其捧住,就聽福德帝吩咐道:「呂公公,你也去溟州走一趟吧,把這牌子交給老三,讓他請那一位一起出手,務必除掉此人。」
呂公公恭謹領命,並未立即退下,輕聲道:「陛下還有何吩咐?」
福德帝目光一轉,看向了一個方向,淡淡道:「離京之前,你再去九劫禪院一次,九劫禪院與我大胤數百年休慼與共,大胤有患,他們也必須出手。」
呂公公垂首道:「據奴婢所知,九劫禪院早就有針對那萬劫道人的計劃,隻是無妄峰一戰訊息傳來,不知現在如何想?」
「總也要去一趟————」福德帝揮了揮袍袖:「順便替朕向衍初禪師問好!去吧!」
見福德帝話音落下,便是閉上了雙目,呂公公躬身倒退著出了暖閣,腳步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