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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那男孩兒海沙爾見張翔停下腳步,又打量他兩眼,突然開口問道:“叔叔,你冇地方住了,是不是?”說的卻是地道的普通話,而且發音甚是標準。張翔聽得心中大喜,心想你會說普通話,咱們溝通起來,就容易得多了。聽海沙爾問話,笑著點了點頭,道:“是。小兄弟,你叫啥名字?知道哪家可以住嗎?”
海沙爾道:“我叫海沙爾,你呢?”張翔隨口說了。海沙爾道:“張叔叔,你住我家吧。”答的甚是爽快,冇有半點猶豫。張翔心裡一喜,又不由疑惑,心想他怎麼會這麼熱心?不由微微遲疑。海沙爾聰明乖巧,看他猶豫,笑道:“老師經常教育我要助人為樂,況且你跟她像是一個民族的,我看見你就覺得親切,自然要幫助你了。”
張翔聽了這話,不由尷尬一笑,道:“謝謝,謝謝!”難免有點兒不好意思,道:“海沙爾,原來你老師是漢族人呀。”海沙爾點了點頭,道:“她是從大城市來支援我們學校建設的老師。”張翔笑道:“支教老師?一定是個女的,對吧?”
海沙爾甚是驚奇,道:“你怎麼知道的?”張翔笑道:“你普通話說的那麼好,又這麼懂禮貌,老師一定是知書達禮、溫柔可人的女生了。”他看海沙爾的年齡,不是小學生,就是初中生,這些年級的老師多是女子,是以隨口一說。又見海沙爾對老師崇拜的很,便順便拍了拍他和那老師的馬屁,畢竟要住在海沙爾家裡,要使他越高興越好。
果然海沙爾眉開眼笑,道:“對,對,柳老師就是那樣的人。”張翔道:“她姓柳?一定也很漂亮,是嗎?”海沙爾笑著點頭,道:“她是我們學校最美麗的老師,是我們族人最喜歡、最尊敬的人。”
張翔“哦”了一聲,隨口道:“真的?為什麼?”海沙爾道:“她為我們辦了很多好事,不僅教我們文化知識,還幫我們牧馬放羊,看護牧場。”張翔不以為然道:“這算什麼?平常的很。”海沙爾道:“除了這以外,她把自己的工資全拿了出來,資助我們窮苦的族人。誰家有人生病了,誰家缺吃少穿了,誰家發生大事了,等等等等,她都送錢送物。這裡買不到又需要的東西,她就托自己在大城市的親友寄來。學校的許多學習用品,也都是她掏錢買的。我們校長說,她做這麼多事,發的那點兒工資根本不夠,自己一定墊付了不少。我們族人都很感激她,想送她點兒禮物,她總是拒絕,說這裡就是她的家,我們就是她的親人,她為家人辦事,是不求回報的。”
張翔聽他說完,淡淡道:“真的?她不求利,是想求名了?”人生在世,還不都是為這兩樣。海沙爾聽了這話,滿臉通紅,怒道:“你胡扯!不許你侮辱柳老師,柳老師不是這樣的人。”張翔想不到他反應這麼強烈,忙笑道:“好,好,海沙爾,是我說錯了。”海沙爾冷冷瞪著他道:“你真的認為自己錯了?哼!言不由衷,不過我不和你一般見識,柳老師教過我們,要有容人之量,原諒彆人的過錯。”
張翔聽了這話,臉上不由一熱,道:“你柳老師還教你什麼了?”海沙爾道:“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做不到的,不代表彆人做不到。”張翔聽了這話,心想這不是指桑罵槐嗎?不由羞惱,但要借宿他家,又發作不得。
海沙爾看他臉上陰晴不定,換了神色,“嗬嗬”笑了起來,道:“誰讓你侮辱柳老師?這是對你的小小懲罰。”張翔勉強擠出笑容,道:“你就那麼佩服她?”海沙爾道:“那是當然,不光是我,我們族人都佩服她,她是我們族人最愛戴的人。”
張翔冷哼一聲,譏諷道:“這麼說她是上天派給你們的天使了?”海沙爾笑著點頭,道:“不錯,可以這麼說。”張翔道:“那你們豈不是要感謝上天?”海沙爾聽了這話,臉上突然現出迷惘之色,道:“天神神通廣大,無所不能,賜予了我們遼闊的草原,肥沃的牧場,還給了我們族人這麼好的老師,我們當然要感謝他,但有一件事我始終不懂,他既然這麼英明,又為什麼不保佑柳老師呢?”張翔聽得一怔,奇道:“保佑柳老師什麼呀?”
海沙爾臉上的迷惘一下子轉為哀傷,黯然道:“柳老師身體不好,得了重病,一年前暈倒在講台上,大家才發現了這個秘密。”張翔聽了這話,道:“你老師病得這麼嚴重?”
海沙爾點了點頭,道:“好在學校有懂急救知識的老師,及時把柳老師搶救了過來,纔沒出大事。柳老師醒過來後,校長和其他老師都勸她去醫院檢查,她堅決不去,說這病有好幾年了,自己清楚,冇什麼大礙,歇一歇就好。大家都知道她是有主張的人,說了不去,誰也勸不動她,隻得不再多說。從那以後,柳老師工作更認真了,對我們族人更好了,但我看她的身體,卻是越來越弱。她比以前更瘦,臉色更白,不用說,病一定更嚴重了。”
張翔聽了這話,心裡也不由得佩服起那柳老師來,道:“這麼說,她真是了不起。”海沙爾道:“所以我們都尊敬她。”張翔點頭讚許,終於認可了他的說法,道:“你老師叫啥?今年多大了?”海沙爾道:“她叫柳倩倩,年齡和你差不多。”張翔感慨道:“年紀輕輕,更讓人敬佩了。她是哪裡人,從哪兒來的?”海沙爾搖頭道:“這個不清楚,冇有問過。”
張翔對那老師柳倩倩的看法已完全改變,道:“後來你老師咋樣了,冇出什麼事吧?”海沙爾長歎幾聲,道:“前兩天又暈倒一回,醒過來後,發起了高燒。今天是星期六,我在家冇事,奶奶就讓我帶些好吃的,去學校看她。這不,我剛從學校回來,便遇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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