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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話不說,隻說正事。柳向遠、羅俊生抽個機會,跟張國慶彙報了取得武超群諒解一事,張國慶陰著臉冷笑一聲,道:“算你們兩個小子走運,燒了高香,不過武超群不追究這事兒,我可饒不了你們。”柳、羅二人聽了這話,心裡都是一緊。
張國慶滿臉嘲諷,道:“你們牛的很哪!現在是學校的風雲人物,校領導也對你們念念不忘。哼哼,一拳把人打成輕傷,真給我長臉。你們既然這麼想出名,我不成全也說不過去,明天下午召開全年級大會,你們兩個上台給大家傳授傳授打架經驗,要全麵深刻,發人深省,講話時間不能少於半小時,知不知道?”最後四字,卻是吼出來的。他這幾天被校領導訓了幾次,一口惡氣,忍不住發泄在柳、羅二人身上。柳、羅二人嚇得身子一顫,麵紅耳赤,低著頭不知怎麼回答。
張國慶怒道:“害臊了是嗎?怕丟人是嗎?明天會上的發言,不能胡亂應付,否則讓你們後悔。滾!”憎惡萬分,恨不得一口將二人吃了。
柳向遠和羅俊生低頭而出,相對苦笑,羅俊生想要說話,柳向遠皺皺眉頭,道:“彆說廢話了,想想怎麼檢討吧。”
二人絞儘腦汁,連夜寫了檢討書出來,思來想去,先拿去讓張國慶過目。張國慶掃了幾眼,道:“重寫。”抓起檢討摔到二人臉上。二人灰溜溜退出辦公室,重新寫了幾稿,直到會前,張國慶才勉強讓二人過關。
柳向遠和羅俊生回到教室,忐忑難安,耳聽集合哨聲響亮,心裡七上八下,心慌意亂隨隊來到大操場,見了全年級數百同學,更六神無主起來。
各中隊按順序列隊坐下,張國慶黑著臉走到隊前,掃了學生們一眼,拿起喇叭開始講話,道:“同學們,今天下午會議的內容,估計有人已猜出來了,是批判大會,咱們年級有兩位英雄,威武霸氣,武藝高強,三拳兩腳將自己的戰友打傷,厲害的很,大家今天見識見識他們。”目光看向柳、羅所在的中隊,惡狠狠道:“你們兩個,誰先上來?”
柳向遠嗓子發乾,掌心裡滲出汗水,看看前麵幾排的羅俊生,不知該不該站起。張國慶又問了一聲,羅俊生輕輕應了一聲,站起來走出佇列。
柳向遠暗出口氣,心裡稍稍輕鬆,好歹又多了幾十分鐘的準備時間,否則真不知道上台後,怎樣接受幾百人的審判。心亂如麻,難以平靜,暗想:“不知待會兒做完檢查,張國慶會不會放過我們,學校還會不會再給我和羅俊生處分?”
胡思亂想之際,羅俊生已檢討完畢,張國慶倒冇挑什麼毛病,冷冷道:“下一個。”柳向遠逃無可逃,隻得硬著頭皮站起,戰戰兢兢走向隊前,雙腿發軟,兩股戰戰。
他不敢抬頭,拿出檢討來念,聲音出口,細如蚊蚋。張國慶大吼一聲:“大聲點兒!”他一個激靈,隻得提高聲音,雖未抬頭,但也知下麵幾百雙眼睛,正盯著自己,料想同情者不多,看笑話者十有**,隻覺一生之中,從冇像今日這麼丟人現眼。
好容易唸完,向張國慶瞧去,張國慶麵無表情,朝羅俊生道:“你出來。”羅俊生已坐回佇列當中,聞言站起,低頭走到隊前。
張國慶道:“你們兩個站到一塊兒,挺胸抬頭,讓大家看看。”見柳、羅低頭不語,喝道:“挺胸抬頭!”走上來抬腳就踢。柳、羅二人慌忙抬頭。張國慶對學生們道:“你們擦亮眼睛,看清楚兩位英雄的相貌,免得不小心得罪他們,弄得身負重傷。這二位一個叫羅俊生,一個叫柳向遠,大家要好好記著,聽見這兩個名字,見到這兩個人,避而遠之,知道了嗎?”學生們哪裡應聲?張國慶道:“你們怕他們是嗎?不要怕,他們算什麼東西,小混混而已,真把他們當大英雄了?彆怕這種貨色,他們老老實實的站在這裡,還不是向大家做深刻檢查?”操場上寂靜一片,誰也不吭。柳、羅二人如被公審的罪犯,低下頭來,不敢大口喘氣。
張國慶目光如炬,看看手下的這幾百學生,道:“同學們,你們是不是覺得我過分了?彆忘了你們的身份,你們是預備警官,將來是要走上公安崗位,打擊犯罪,維護社會治安的。公安隊伍是紀律部隊,怎麼能允許打架鬥毆的事情出現?況且把人打成了輕傷,涉嫌了犯罪,怎麼能從輕處理?”見無人應答,又道:“咱們都是學法的,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況且法不容情,他們雖然是你們的戰友、兄弟,雖然是我的學生,也不能姑息養奸,否則將來如何公正執法?你們十年寒窗,考上咱們學校不容易,學校哪兒能看著大家犯錯不糾?那是在害你們,是拿你們的前途開玩笑,是對你們不負責任。我今天這樣,也是讓他們長個記性,不然他們記不住今日的教訓,你們也記不住今日的教訓,你們說是不是這個道理?”他說了這段話,定定看著學生們,眼裡現出淡淡的暖意。
數百名學生中,終於有人低低答了聲“是”。張國慶目光重又轉冷,轉過身對柳、羅二人道:“你們兩個,聽到我說的話冇有?”柳、羅二人連忙點頭,張國慶道:“若有下次,你們就收拾鋪蓋,滾回家去吧!歸隊!”二人如遇大赦,慌裡慌張,逃回自己座位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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