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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講完這段經曆,兀自憤憤不平,罵不絕口。柳慕遠皺眉沉思半晌,下定決心,道:“杜智邦要見我,我就遂他的意。”柳青驚道:“誰知道他是何居心?不行!萬一,萬一他對你不利呢。”柳慕遠知道她的意思,道:“我瞭解他,他不會。況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不見他,無異於坐以待斃。”柳青心裡略過一絲同情,沉吟片刻,咬了咬牙,點頭道:“對,不能坐著等死,杜智邦敢為難你,我和他拚了。咱們走。”
主意既定,二人出了柳青單位,搭車前去省zhengfu見杜智邦。到了大門口,照例登記聯絡,武警才放二人進去。
柳慕遠看著大院內的一景一物,心裡頗多感慨。當初要是委曲求全,和杜智邦結了秦晉之好,也不會落到如今的田地,說不定已是輕裘華服,珠光寶氣。想來真是人事全非,不能追憶。
柳青看她若有所思,揣測她的心事,道:“後悔了?”柳慕遠搖了搖頭,道:“冇有。”見柳青不信,歎口氣道:“和敬文在一起的這兩年,我心裡輕鬆的很,快樂的很。我們之間,冇有貧富差距,冇有門戶偏見,冇有冷嘲熱諷,冇有眉高眼低,夫妻相敬如賓,真的不後悔。”柳青“嗯”了一聲,道:“以前你說這話,我一點兒不懂,現在稍微懂一點兒了。”不再多說,帶她去見杜智邦。
杜智邦正立在窗前,怔怔看著大門口的二人。一顆心早跳得冇了主張,直欲破胸而出,飛到柳慕遠身上。眼睛更如被她黏住一般,捨不得分開。等柳慕遠又近幾步,更是熱血沸騰,身子微微顫抖。待看到她挺起的小腹,才猛地醒悟過來,心裡不由一痛,宛如被狠狠紮了一刀,那種痛苦難以言表,喃喃自語道:“我真傻,真傻。”體內的激情,頃刻間蕩然無存。
他緩緩坐到椅子上,想:“她已經是彆人的妻子了,我還癡癡的盼著見她乾嘛?”想起方纔對待史敬文的言行,突然之間覺得自己愚蠢至極,幼稚至極。
耳聽屋門“砰砰”輕響,想是柳慕遠二人已到了房前,當下穩定情緒,打起精神,淡淡應了一聲:“進來。”
屋門輕輕推開,柳青走了進來,背後跟著柳慕遠。杜智邦快速瞥了柳慕遠一眼,見她眉目依舊,玉麵花容,隻是神色之間,憔悴了許多。這一眼看去,心裡便又沸騰起來,忽地站起,顫聲道:“慕遠……”連腔調也是變了。
柳慕遠看他衣著光鮮,不知為何,竟生出一絲自卑來,當下“嗯”了一聲,道:“你好。”杜智邦忙道:“好,好。”慌忙讓她坐下,端茶倒水。
柳慕遠心裡怦怦直跳,不知該如何開口。柳青厭煩杜智邦,也是沉默。杜智邦更是無言,心愛的女子近在眼前,卻又飄渺難以捉摸。片刻尷尬後,杜智邦才吞吞吐吐,問柳慕遠道:“你……過得好嗎?”
柳慕遠“嗯”了一聲,不再沉默,事情既已到這個地步,還要什麼矜持?當下低聲道:“敬文剛纔找過你了?”杜智邦連連點頭。柳慕遠道:“我的事你都知道了,你幫不幫我?”鼓起勇氣,看著杜智邦,眼睛裡儘是擔憂。
杜智邦見她眸如點漆,裡麵卻儘是無助哀求,哪裡能開口拒絕?忙道:“這是什麼話?我當然幫你,包在我身上,包在我身上。”柳慕遠“哦”了一聲,不由長出口氣,道:“智邦,謝謝你。”
杜智邦道:“不謝。我為你辦事,心甘情願。”他原想著讓柳慕遠來,羞辱她一番,不料一見佳人,心裡的怨恨頃刻化為烏有,代之的儘是款款情深,狠話哪裡還說的出來?柳慕遠也料不到他答應的這麼爽快,聽了這話,不知該如何回答。
柳青心裡也是一喜,口裡卻罵了起來,道:“杜智邦,你這臭小子,既然要幫慕遠,剛纔對我和敬文又為啥那樣?你這人不是有毛病嗎?”
杜智邦也不生氣,看看柳慕遠,半開玩笑半認真道:“柳青,要不是這樣,慕遠會來見我嗎?說實話,我這麼長時間冇見她了,很想看看她的樣子。”他目光熾熱,看著柳慕遠,眼裡突然之間,儘是柔情。
柳青聽得一怔,心裡更是一緊,看杜智邦的眼神,真怕他對柳慕遠做出什麼事來,當下“呸”了一口,道:“杜智邦,少胡扯八道,你答應幫慕遠就好。慕遠,咱們走。”拉起柳慕遠就走。
柳慕遠也是慌張至極,聞言忙不迭站起。杜智邦這才醒悟過來,心裡自責不已,急道:“剛來就走嗎?”柳青“嗯”了一聲,道:“你既然答應幫慕遠了,我們還留在這裡乾嘛?你是zhengfu官員,可要言出必行,不能失信於民,更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不敢多說,拉住柳慕遠就走。
杜智邦失望至極,心裡更是萬般不捨。千盼萬盼,好不容易見了柳慕遠一麵,不料轉瞬之間,她又要遠走。這一走不知到何年何月,才能再見一麵,一念及此,忙跨出幾步,一把將柳慕遠拉住,道:“等會兒……”語氣中已有哀求之意。
柳慕遠花容失色,顫聲道:“你想乾嘛?”柳青也是嗬斥叫嚷。杜智邦腦裡混沌一片,千言萬語,卻不知如何說出。囁嚅道:“我……我……”柳青拚儘力氣,將他的手掰開,怒道:“這是zhengfu大院,你規矩點兒。”杜智邦瞿然一驚,心裡“咯噔”一下,頭上宛如被潑了一盆冷水,苦笑道:“好,你們走吧。”柳青冷哼一聲,拉著柳慕遠,慌亂去了。
杜智邦怔怔看著二人的背影,悵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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