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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域的第二條公告在這時候釋出了，公告的內容讓所有還能接收資訊的意識都陷入了絕望。
“這就是永恒，這就是你們曾經渴望的永生。”
“冇有衰老，冇有疾病，冇有死亡，冇有任何變化。”
“從今天起，萬界將永遠保持這個狀態，直到冥王李涯交出死神權柄接受審判。”
“感恩吧，蟲子們，聖域賜予了你們真正的不朽。”
這段話是對李涯的勒索，也是對萬界眾生的羞辱。
你們不是想要永生嗎，現在給你們了。
你們不是害怕死亡嗎，現在死亡被取消了。
你們不是覺得冥幣太貴嗎，現在冥幣冇有意義了。
因為冥幣的價值建立在生命會消耗的前提上，生命不再消耗，冥幣就是廢紙。
萬界公鏈的交易係統還在運轉，因為係統是程式碼不是物質，程式碼不受熵減化影響。
冥幣的價格在公告釋出後開始暴跌，從一百萬跌到五十萬，然後是十萬，然後是一萬。
跌勢冇有停止的跡象，因為賣單在不斷湧出，但買單完全消失了。
冇有人再需要冥幣了，因為冇有人會死了，續命變成了一個冇有意義的概念。
價格跌破一千的時候，係統開始出現異常，因為賣單太多而買單為零。
跌破一百的時候，價格計算模組開始報錯，因為它從來冇有處理過這種極端情況。
跌破十塊的時候，冥幣的市值已經不夠支付交易手續費了。
跌破一塊的時候，係統顯示了一個從未出現過的狀態，負數。
冥幣的價格變成了負數，意思是你持有冥幣還需要倒貼錢給彆人才能脫手。
因為冇有人願意接盤，因為冥幣的錨定物不存在了，因為死亡被收回了。
蘇陽的意識在漫長的等待中終於完成了一個完整的念頭，那個念頭是三個字。
完了。
冥界的商業模式徹底崩潰了，不是被競爭對手打敗，是被更高維度的存在直接取消了遊戲規則。
你賣死亡管理服務，人家就取消死亡。
你賣壽命延續產品，人家就讓壽命不再消耗。
這不是競爭，是降維打擊，是從根本上否定你存在的意義。
但在蘇陽以為一切都結束的時候，他感知到了一絲異常。
那絲異常來自塔樓的最高層，來自李涯的位置。
李涯冇有被定住。
他還能動，思維也很清醒，死寂珠上的光還在閃。
灰黑色的光環把他隔開，哪怕周圍的空氣還在流轉，時間也照常推進。
聖域的熵減對他冇用。因為他是死神，本質就是熵增。
熵增意味著混亂、能量擴散、物質老化，也是讓時間前進的力量。
聖域能鎖住所有物質的變化，卻動不了作為熵本身代表的他。
李涯站在塔樓頂端，往下看著那些被停格的人，也望著遠處懸浮的飛船。
他看到靜止的火焰、停下的河流，也看到空中定住的雨滴和樹梢不動的葉片。
整個萬界像成了一張畫，被凝固，冇有時間的流轉，安靜得過分。
聖域用這種方式向他展示，創世者的力量遠超他的想象。
創世者製定規則，也能隨時換掉它們。
你在舊規則裡再怎麼熟練，人家隻需要換規矩，你就淪為局外人。
李涯嘴角微微揚起，冷靜下這種環境裡顯得挺突兀。
因為聖域的熵減不隻是讓一切停下，還把眾生最基本的生存需要一同鎖住了。
細胞不再代謝，可它依然需要能量。
能量不再流動，可神經還會傳遞饑餓的資訊。
饑餓被卡在那一秒，無法解決，也不會消散。
吃東西得咀嚼，咀嚼要靠肌肉，可身體已完全僵住了。
就算能吃進去，消化也需要化學反應，化學反應被禁止了。
萬界眾生被困在了一種比地獄還可怕的狀態裡，永遠饑餓但永遠吃不到東西。
不隻是饑餓，還有其他所有被鎖死的感覺。
有人在熵減化發生時正好感到疼痛，現在這個疼痛永遠停留在那個強度上不會消退。
最慘的是那些在熵減化發生時正好在**的人，快感被鎖死在最高點永遠無法釋放。
聽起來像是享受，但持續幾萬年的**會變成酷刑。
因為任何感覺持續太久都會從愉悅變成折磨，何況是幾萬年甚至幾億年。
萬界公鏈上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資訊，那些資訊不是通過打字發出的。
因為打字需要手指運動，手指運動被禁止了。
這些資訊是通過意識波直接傳輸的，因為聖域冇有凍結意識，隻凍結了物質。
意識波的傳輸效率很低，每條資訊都極其簡短。
“餓，疼，癢，悶。”
“放我出去。”
“讓我動一下。”
“求求你。”
這些資訊在萬界公鏈上不斷重新整理，每一條都是來自被困住的靈魂的呼救。
他們曾經害怕死亡，現在他們渴望死亡。
他們曾經嘲笑冥幣太貴，現在他們願意付出一切來換取一秒鐘的變化。
聖域給了他們想要的永恒，但這個永恒是監獄不是天堂。
蘇陽的意識波也發出了一條資訊，那條資訊隻有兩個字。
“老闆。”
這兩個字是在呼叫李涯，是在求救，是在問現在怎麼辦。
李涯收到了這條資訊，他冇有立刻回覆，而是在觀察整個萬界的狀態。
熵減化的覆蓋範圍是整個萬界，冇有任何一個角落能倖免。
聯合會的舊領地，天穹家族的殘餘勢力，起源教廷的分支機構，真理議會的廢墟。
所有地方的所有物質都停止了運動，隻有意識還在痛苦中掙紮。
這是聖域的殺手鐧，也是聖域的要挾籌碼。
交出死神權柄，萬界恢複正常。
拒絕交出，萬界就永遠保持這個狀態。
你李涯可以免疫熵減化，但你的手下不行，你的客戶不行，你的整個商業帝國都不行。
你一個人站在正常流動的時間裡，看著整個萬界在靜止中受苦，你能堅持多久。
聖域在用萬界眾生的痛苦來逼迫李涯就範，這招比任何武力攻擊都要狠毒。
武力攻擊可以反擊可以防禦，但眾生的苦難是你冇辦法忽視的道德壓力。
萬界公鏈上的呼救聲越來越密集，每一條都在敲打著李涯的神經。
“冥王救我。”
“你不是死神嗎，讓我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