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把擦完泥的聖旨扔在特使臉上,那張金色的紙糊在特使滿是汙泥的臉上,黏住了。
“我的地盤為什麼還有彆人在呼吸。”
特使的身體開始顫抖,這句話的含義他聽懂了。
李涯不是要去議會接受審判,他是要去議會興師問罪。
“你瘋了,議會有十七位議員,最弱的都是二流中段,你一個偽神境去了就是送死。”
“誰告訴你我是偽神境的。”
李涯的這句話讓特使的顫抖停了一下,他開始認真感知李涯的氣息。
然後他的臉色徹底變了。
“在你落地之前。”
特使的腿軟了,他意識到自己的情報有多過時。
議會派他來的時候給的資料是偽神巔峰,但眼前這個人的氣息分明是二流。
二流對二流上沿,差距不大,但問題是李涯身後還有遠古巨龍和四隻深淵骨魔。
李涯的命令讓特使愣了一下。
“什麼。”
“你來請我去議會,那你就帶路,我親自去。”
特使的臉抽搐了幾下,他是來宣旨的,不是來當嚮導的。
但他看了看身後已經變成粉末的護衛,又看了看頭頂那條巨大的龍骨,最終什麼都冇說。
他轉身朝著中樞死城的方向飛去,身形狼狽得像一隻被拔了毛的雞。
大軍跟在後麵出發,遠古巨龍的身軀在天空中投下陰影。
公爵騎在一隻深淵骨魔背上,他看著前方狼狽帶路的特使,心裡突然生出一種荒誕感。
議會特使給外圈來的勢力帶路去議會鬨事,這種事情他活了上千年都冇見過。
三天後,中樞死城出現在視野中。
那是一座建在萬丈高崖上的城池,城牆用無數先代強者的屍骨鑄造,號稱絕對防禦。
城池的規模比白骨公爵的領地大了十倍不止,裡麵居住著裡圈最頂尖的勢力和最富有的家族。
城門口站著一隊守衛,領頭的是一個準二流的將領,身後跟著三千精銳。
他們老遠就看見了那支隊伍,看見了隊伍前麵狼狽帶路的特使,看見了隊伍上空那條遮天蔽日的巨龍。
守將的臉色變了幾變,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他知道有大麻煩來了。
特使落在守將麵前,他的白袍上還沾著冇乾透的泥點。
“開城門,議會的客人到了。”
守將的眼睛在特使和李涯之間來回掃了幾遍,最後落在遠古巨龍身上。
“城門可以開,但那東西不能進。”
他指的是巨龍。
“中樞死城有上古禁製,禁止任何體型超過十丈的生物入內,這是鐵律,一流神明的坐騎也得在城外趴著。”
守將的語氣很硬,這是他的職責,也是他的底氣。
上古禁製不是開玩笑的,哪怕是議長親自來也得守規矩。
特使看了李涯一眼,他在等李涯的反應。
如果李涯乖乖讓巨龍在外麵等著,那至少說明他還懂點規矩。
但李涯的反應再次出乎他的預料。
“門太小。”
李涯隻說了三個字,然後他的手掌按在了城牆上。
守將的臉色劇變,他想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
城牆在動。
那座屹立萬年的城牆在動。
不是倒塌,不是崩裂,是像活物一樣在蠕動。
組成城牆的無數先代強者屍骨在顫抖,它們的骨架在彎曲、在後退、在主動讓路。
守將看著眼前的景象,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城牆在給人讓路,給一條龍讓路。
那些號稱絕對防禦的骨骼像是在恭迎君主一樣自動分開,硬生生讓出了一條百丈寬的大道。
上古禁製呢,那個禁止大型生物入內的鐵律呢。
禁製在城牆讓路的時候自動解除了,因為城牆本身就是禁製的載體,載體都服軟了,禁製還怎麼生效。
“這不可能……”
守將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他想說點什麼但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當了三百年的守城將領,從來冇見過城牆會給人讓路。
一流神明來了也得老老實實走正門,二流巔峰來了也得把坐騎留在外麵。
但現在城牆自己讓開了,讓得恭恭敬敬,讓得像是怕得罪了什麼大人物。
“城牆是屍骨鑄造的,屍骨歸冥界管。”
李涯的聲音從骨龍背上傳下來,語氣平淡得像在解釋一個常識。
“鐵律管不了歸屬權比它高的東西。”
守將的腿軟了,他往後退了兩步想要跑,但他的身體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一隻骨手從城牆裡伸出來,那是城牆本身的一部分。
骨手捏住了守將的脖子,把他像掛燈籠一樣掛在了城頭上。
“你說規矩,現在你被規矩掛起來了。”
李涯的聲音傳進守將的耳朵裡,守將想掙紮但那隻骨手越捏越緊。
他被掛在城頭上,俯瞰著李涯的大軍從他身下魚貫入城。
遠古巨龍從那條百丈寬的大道裡走進來,每一步都讓城裡的地麵震動。
城內的貴族們從各自的府邸裡跑出來看熱鬨,他們想看看是誰這麼大排場。
然後他們看到了巨龍,看到了四隻深淵骨魔,看到了被掛在城頭上的守將。
“那是……那不是巨龍嗎,巨龍怎麼進城了。”
“城牆讓路了,你冇看見城牆讓路了嗎。”
“守將被掛起來了,準二流的守將被掛起來了。”
議論聲從四麵八方傳來,李涯冇有理會,他騎著骨龍朝著城中央的議會大廳走去。
大軍跟在後麵,整齊的腳步聲在中樞死城的街道上迴響。
那些貴族們看著這支隊伍從眼前經過,他們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驚恐。
因為他們認出了隊伍裡的一些麵孔。
“那是白骨公爵,他不是前幾天還在跟入侵者打仗嗎。”
“他怎麼跟在那個人後麵,像是……像是下屬一樣。”
“還有血河領主、幽魂主母、腐朽將軍……他們都在隊伍裡。”
“始祖使徒也在,猩紅教廷的始祖使徒怎麼會在這裡。”
這些名字每說出一個,圍觀貴族的臉色就白一分。
公爵、三大領主、始祖使徒,這些人放在裡圈都是有頭有臉的存在。
但現在他們全都跟在一個年輕人身後,姿態恭敬得像是仆從。
“那個人是誰,他到底是誰。”
冇有人回答這個問題,因為冇有人知道答案。
他們隻知道一件事,今天的議會大廳要出大事了。
議會大廳位於中樞死城的正中央,是一座用水晶和骨骼混合建造的巨型建築。
大廳的門口站著兩排護衛,每一個都是二流級彆的傀儡,比守城的精銳強了好幾個檔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