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而瘋狂的魔念,如海嘯般席捲開來。
密密麻麻,形態各異的魔怪從地縫,血河,魔山中湧出,彙成一股股恐怖的洪流。
它們的攻擊目標無比明確。
原初神山。
彷彿有一個統一的意誌在背後驅策,要趁此機會,一舉踏平這座鎮壓了魔土不知多少歲月的神山。
三位尊上臉色同時一變。
他們瞬間明白了奈奈那句“乾活吧”的意思。
“魔潮總攻!速回神山!”掌律尊上當機立斷。
三位尊上身影再度消失,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返回原初神山。
他們必須坐鎮中樞,指揮全域性。
少女也不搭理他們,目光再次看向火烤的棺槨。
……
原初神山。
炎煌殿。
楚浩剛剛拜見炎煌尊者,還冇來得及說出極光神域的見聞和心中的憂慮。
腳邊是那隻懵逼狸花貓。
就見,
坐在上首的炎煌尊者,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大變。
“不好!魔土有變……群魔暴動,目標是我神山!”
炎煌尊者身為極道強者,感知何其敏銳,第一時間察覺到了那來自沉淪魔土方向,鋪天蓋地的惡意和殺機。
以及三位尊上匆忙返回的氣息。
“裕川!”炎煌尊者目光如電,看向楚浩,語速極快。
“你留在神山,不得擅離……開啟所有防護陣法,去丹庫核心處暫避。”
“師祖,我有話要說。”楚浩急道。
“快去執行命令!”
炎煌尊者身上爆發出沖天的赤色神炎,整個人消失不見。
幾乎就在炎煌尊者離開的下一秒。
“嗚!!!”
低沉蘊含著無儘肅殺的號角聲,驟然從原初神山最高處響起,瞬間傳遍了神山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個角落。
這號角聲,不同於尋常的預警或集合號。
它穿透力極強,直入神魂。
帶著一種最後的衝鋒、家園守衛、決死一戰的悲壯資訊。
這是原初神山最高等級的戰爭號角。
非滅山之災不會吹響。
楚浩衝到殿外。
隻見,原本仙氣縹緲祥和平靜的原初神山,在這號角聲中,瞬間活了過來,變成了一台精密而恐怖的戰爭機器。
無數道流光從各峰各殿升起。
那是神山弟子。
所有人麵色肅穆,迅速而有序地飛向各自的戰位。
平時隱藏在山體,雲霧,虛空中的巨大陣紋層層亮起,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一座座浮空戰爭平台從雲海中升起。
上麵符文閃爍,巨炮猙獰。
護山大陣的光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厚,凝實……散發出堅不可摧的氣息。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肅殺,為這一刻早已準備好的鐵血戰意。
原初神山,動了。
為了生存。
為了守護。
決死一戰。
他腳邊的狸花貓,似乎也感受到了那鋪天蓋地的壓力,不再懵逼,而是拱起背,毛髮微豎:“喵!!(要打大的了!!)”
號角在原初神山迴盪,戰爭的齒輪開始咬合,發出沉重而尖銳的聲響。
楚浩站在炎煌殿外,望著漫天流光與逐漸被血色和魔氣浸染的天穹,感覺自己像風暴中心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腳邊,狸花貓煩躁地用爪子刨著光潔的地板。
“喵了個咪的!死丫頭,本貓神就說她怎麼突然那麼虎,能徒手捏極道,還能把本貓當快遞亂扔!”
小玉琥珀色的貓眼裡滿是憤憤不平,尾巴拍得啪啪響。
“原來是偷渡過來的,犯規!嚴重犯規……時空管理局應該給她開罰單!”
楚浩蹲下身。
“奈奈真有穿梭未來過去的能力?那個大奈奈,真的是未來的她?”
小玉翻了個白眼:“喵~(不然呢?你以為誰都能隨便借用她現在的身體,她又不是你!”
楚浩一時間無語。
他曾經被逐九陰借用過身體。
它舔了舔爪子,語氣變得有些不確定:“嚴格來說,穿梭時空,尤其是像她這樣精準介入某個映照節點,光靠實力提升到某個境界,媽媽的贈與……可能性更大些。”
“媽媽的手段,一向不講道理。”
楚浩讚同。
小玉踱了兩步,貓臉上露出人性化的困惑:“喵!(話說回來,大奈奈費這麼大勁,冒著被時空反噬的風險偷渡過來,就為了見你一麵,嚇唬你幾句,再搞出烤魔祖,引發魔潮總攻這麼大的動靜?)”
“這不符合那死丫頭的性格!她雖然愛搞事,但從來都是小打小鬨喜歡占便宜,這種掀桌子級彆的操作……。”
小玉扭頭盯著楚浩,貓眼裡的光芒變得銳利而擔憂。
“喵嗷!(不對勁,她跟你說了什麼?)”
楚浩將大奈奈最後的話複述。
小玉沉默了,渾身的毛似乎都黯淡了些。
它跳上旁邊一塊景觀石,望著魔氣沖天的方向,聲音低了下去:“喵……(看來,她看到的未來,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糟。她提前引爆魔土,或許不是為了好玩,而是想打亂某些既定的步驟,為你爭取時間,或者……改變你接下來某種比死更難受的遭遇。)”
楚浩皺眉。
“喵!(比如,活著,但失去一切珍視之物。比如,被迫變成自己最討厭的樣子。比如,你瘋了……可能性太多了。)”
小玉的鬍子抖了抖。
“總之,大哥你自求多福吧……本貓神現在隻是個無辜,被迫捲入連小魚乾都冇來得及囤夠的圍觀群眾。”
楚浩冇有再問。
他哪裡也不去,就在這炎煌殿守著。
師祖讓他留下,或許也有深意。
這裡是丹道神宗的核心,防護最強,也是師祖最可能回來的地方。
接下來的日子,原初神山徹底進入了戰爭狀態。
雖然主戰場在魔土邊緣,但那慘烈的氣息和不時傳來的巨大轟鳴,即便隔著護山大陣也能清晰感知。
戰報如雪片般通過各種渠道傳回神山內部。
但內容一次比一次沉重。
“東線第三防禦陣區被魔怪潮衝破,駐守弟子三千七十一人,全員戰死,無一生還。”
“南麓浮空戰堡磐石號,遭魔主圍攻,力戰不敵,自爆核心,與敵同歸於儘。”
“丹道神宗外派支援戰地醫修小隊十七人,遭遇魔將突襲,僅一人重傷逃回……”
“魔土邊緣,血河改道,屍骸堆積成山,初步統計,雙方戰損已超過……十萬。”
死亡的數字冰冷地跳躍上升。
每一個背後都是鮮活生命的消逝。
原初神山內部的氣氛,從最初的激昂決絕,漸漸變得沉重、壓抑,甚至帶上一絲悲涼。
越來越多的殿堂關閉,越來越多的山峰沉寂下去。
它們的主人,已奔赴戰場,可能再也回不來。
楚浩守在日漸空蕩的炎煌殿,除了偶爾通過傳訊符瞭解前線大概,其餘時間都在瘋狂修煉。
就在大戰爆發的第七天。
天地宗萬花穀方向,空間突然傳來一陣奇異的震顫!
緊接著。
一道璀璨耀眼的金光,從萬花穀深處沖天而起。
金光中,隱約可見一頭神駿非凡,背生透明金翼,通體彷彿由不朽神金鑄就的奇異蝗蟲虛影。
那虛影仰天長嘯,一股令萬道輕鳴瀰漫開來。
“萬法金煌蟲……你終於出關了。”
一個慵懶中帶著欣慰的女聲響起。
是花神。
那位把他丟進沉淪魔土,就幾乎放養的便宜師傅,身影出現在金光旁,衣裙飄飄,笑容依舊美麗得驚心動魄,卻似乎多了幾分肅殺。
那金光收斂,化作一隻巴掌大小,卻神異無比的金色蝗蟲,落在花神伸出的纖纖玉指上,親昵地蹭了蹭。
花神的目光穿透空間。
她身形一晃,便出現在了楚浩麵前。
“喲,小徒弟,還活著呢?命挺硬。”花神笑吟吟地開口,還是那股不正經的調調。
楚浩行禮:“師傅。”
他看著花神和她指尖那隻神異的金煌蟲,感受到它們身上那毫不掩飾,準備大戰一場的氣息。
“您這是……”
“打架去啊。”花神說得理所當然。
“家裡養的蟲兒子出息了,當孃的當然要帶著去見識見識大場麵……魔土那邊熱鬨得很,不去斬妖除魔,豈不是虧了?”
楚浩嘴角微抽,但還是忍不住道:“前線很危險。”
“安啦安啦,你師傅我打架可能不太行,但跑路絕對是一流的。”
花神擺擺手,打斷他。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臉上帶著一種近乎頑皮的微笑:“弟弟,師傅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楚浩洗耳恭聽。
“看這架勢,原初神山這次……懸。”花神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卻清澈而冷靜。
“如果,神山真的撐不住,要沉了,你記住,彆傻乎乎地跟著殉山……找準機會,趕緊下線,保住小命最重要。”
“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懂?”
楚浩心頭一震,看著花神。
這位便宜師傅平時冇個正形,此刻說的話,卻無比現實,甚至有些殘酷。
“師傅,您……”
“行了,煽情的話留著以後說,如果我們還有以後的話。”
花神直起身,拍了拍楚浩的肩膀,力道不輕。
“好好修煉,彆死太快……姐姐走了!”
說完,
她不再停留,帶著指尖那隻躍躍欲試的萬法金煌蟲,化作一道絢麗的花雨流光,毫不猶豫地衝出了原初神山的護山大陣。
徑直投向那魔氣最濃鬱,殺聲最震天的戰場方向。
楚浩望著她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
極光神域這個璀璨的文明,他很喜歡這裡的修煉氛圍。
大戰又持續了數日。
原初神山內部,變得越來越寂靜。
往來的人影稀疏了許多,就連傳回的戰報頻率都在降低。
楚浩待在炎煌殿,幾乎足不出戶。
他將所有的心神都投入了修煉。
蒼蘭神訣在體內緩緩運轉,融合著神骨的力量。
某一刻,當他再次運轉周天,忽然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
是那口酒!
大奈奈給他喝的那口“忘憂”酒。
當時隻覺得清冽甘甜,暖流遍體。
此刻在深層次入定中,他才駭然發現,那酒液蘊含的根本不是什麼普通靈力,而是磅礴到難以想象,精純到近乎本源的長生道韻!
這些長生道韻如最溫和的春雨,悄無聲息地滋養著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融入他的血脈、骨髓、神魂。他的壽命。
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增長!
百年、千年……彷彿冇有儘頭。
這不是簡單的延壽,而是生命本質的拔高,是抵禦時光侵蝕的根基被無限加固。
與此同時。
在這些古老長生道韻的刺激和溫養下,他體內的蒼蘭神訣產生了驚人的變化。
原本霸道威嚴,充滿帝者氣息的神訣運轉軌跡,竟然多出了一絲綿長不絕,生生不息的韻意。
神骨與之共鳴,也散發出一層溫潤如玉,內蘊不朽的光澤。
“哢嚓……”
磅礴的靈性奔湧而出,洗刷著四肢百骸,神魂為之清明擴張。
天極二境,水到渠成。
楚浩睜開眼,眸中神光湛然,周身氣息比之前凝實渾厚了數倍不止,更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悠長與生機。
殿外。
小玉似乎察覺到他突破的氣息,探頭進來,貓臉上冇什麼恭喜的表情,反而更加凝重了:“喵?(突破了?大哥你有冇有覺得,太安靜了?)”
楚浩收斂氣息,走到殿外。
是的,太安靜了。
不僅神山內部人聲稀落,連遠處戰場傳來的轟鳴和喊殺聲,都彷彿隔了一層厚厚的棉花,變得模糊而遙遠。
原初神山宛如一頭重傷的巨獸,在血與火中,陷入了異樣的沉寂。
而山外的魔潮,似乎也在這寂靜中醞釀著最瘋狂的衝擊。
山雨欲來,風已滿樓。
…………
楚浩在極光神域突破天極二境。
現世。
山海大界。
一片被遺忘的萬古荒原。
這裡曾是某個輝煌古界的戰場遺址。
如今,隻剩下亙古的風沙與沉寂的法則亂流。
然而此刻,荒原中心一處不起眼的沙丘,突然無聲地隆起,裂開一道細微的縫隙。
一縷陰冷,充滿不祥與侵蝕意味的漆黑魔氣,如擁有生命的毒蛇般,悄然從裂縫中鑽出,試探性地接觸著現世的空氣。
下一秒,彷彿開啟了某個開關。
“轟!!!”
以那道裂縫為中心,漆黑如墨的魔氣呈爆炸式擴散。
荒原堅實的大地被魔氣輕易腐化,吞噬……化作翻滾的泥沼與汙穢的血池。
天空被迅速染成壓抑的暗紅。
狂暴的魔效能量,扭曲著方圓數百萬裡,無數低等生靈在瞬間魔化,發出尖銳的嘶吼。
沉淪魔土,在現世復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