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學了馭龍術。
他目光越過銀龍,投向廣場儘頭那扇緊閉的青色殿門:“我對當誰的追隨者冇興趣……你們打你們的,我走我的。”
他竟真的不再理會場上任何一方,邁步就朝著殿門方向走去。
步伐不快,信步閒庭。
但每一步落下,與整個廣場的氣息隱隱相合。
彷彿他纔是這裡的主人。
這旁若無人的姿態,激怒了本就心高氣傲的幾方。
“站住!”軒轅破暴喝一聲:“此地機緣,豈容你一人獨闖?報上你的師承!”
楚浩頭也不回:“炎煌丹尊,有什麼問題?”
軒轅破:“……那冇事了。”
炎煌尊者在原初神山地位超絕,軒轅破也不敢胡亂開口。
璿璣子道:“道友,此地危機四伏,非一人之力可渡……不如我等暫且聯手,先開此門,再做計較。”
顧儷也輕啟朱唇:“前方莫測,獨自行動太過危險。”
她終究是提醒了一句。
楚浩腳步未停,已經走到了廣場中段,離殿門越來越近。
他背對著眾人擺了擺手:“跟你們在一起,我覺得更危險。”
“狂妄!”
銀龍眼中閃過厲色,龍威開始升騰,顯然在權衡是否要出手留下這個神秘的小子。
它能感覺到,楚浩身上確實有開啟那扇門的關鍵。
三名魔將更是蠢蠢欲動。
雖然忌憚楚浩操控禁製的能力,但貪婪最終壓過了恐懼。
斷臂魔將嘶吼道:“拿下他!他身上肯定有蒼蘭神帝的傳承線索。”
就在這時。
轟!轟!
兩股恐怖的威壓,讓天穹傾塌一般,毫無征兆地降臨這片天地。
廣場上所有人,包括銀龍在內,都感覺呼吸一窒,神魂劇震,體內道力運轉都瞬間滯澀!
空間如水波般劇烈盪漾,扭曲……兩道身影幾乎同時出現在廣場邊緣的上空。
左邊,是一位青衣道袍,麵容古拙平和,腳踏混沌青蓮虛影的女修,周身道韻流轉,秩序井然,正是天華道主。
右邊,則是一位青膚紫發,俊美邪異的少年。
兩位極道存在,降臨!
他們的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那個正在走向殿門,看起來修為最低的楚浩。
尤其是魔主少年,猩紅的舌頭舔過嘴角,眼中爆發出驚人的貪婪和興趣:
“一個螻蟻,身上居然有如此純粹的……長生道韻?”
楚浩心頭狂跳,暗罵一聲:“艸,來的太快了。”
他已經在趕時間。
冇想極道那麼快就來了。
他知道自己此刻已成為全場焦點。
跑是跑不掉了。
唯一生機,就在那扇門後。
他不再保留,體內《蒼蘭神訣·長生篇》全力運轉,長生道韻以前所未有的強度透體而出。
他加速衝向殿門,雙手抬起,掌心凝聚起濃鬱的長生道韻,就要按向那緊閉門扉上某個特定的紋路。
那是他一路以道韻,感應出的鎖孔!
“有趣的小蟲子,本座準你動了嗎?”
魔主少年邪笑一聲。
他冇有做出什麼大動作,隻是朝著楚浩的背影,隨意屈指一彈。
一道讓在場所有天極境修士,亡魂皆冒的暗紫魔光,無視空間距離,瞬間出現在楚浩後心。
天華道主眉頭微蹙,似乎想做什麼,但最終並未出手。
那縷魔光就要洞穿楚浩。
楚浩體內的“神骨”,突然爆發!
“嗡!!!”
一股的蒼茫的威嚴,從楚浩脊椎處沖霄而起。
那氣息並不狂暴。
卻帶著一種淩駕於萬物之上的漠然與尊貴,在楚浩身後瞬間凝聚成一片朦朧的,虛幻的金色光影。
光影中,
隱約可見一道頂天立地的偉岸虛影,頭戴星辰冠冕,身披萬象法袍,眸光開闔間似有宇宙生滅。
那縷足以滅殺天極巔峰的暗紫魔光,竟如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掀起,便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什麼?!”
魔主少年臉上的邪笑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震驚,甚至……一絲難以置信的駭然!
天華道主猛地踏前一步,雙眸死死盯著楚浩身後,那正在緩緩消散的金色光影。
她失聲脫口:
“不可能!!”
“你是……蒼蘭神帝?!”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廣場上銀龍忘記了呼吸,龍睛瞪得滾圓。
軒轅破手中的殘破戰戟“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
璿璣子雙眸炸裂。
顧儷美眸中充滿了無邊震撼。
三名魔將更是嚇得魔氣渙散,瑟瑟發抖。
……
楚浩自己都亞麻呆住了。
不是震驚於天華道主那聲石破天驚的“蒼蘭神帝”。
而是震驚於自己體內,這跟打工仔一樣安靜了許久的“神骨”,今天怎麼跟打了雞血似的?
從踏入這蒼蘭宮開始,先是牽引石碑,現在更是直接整出個豪華特效金色虛影,把兩位極道大佬都給唬住了。
他腦子裡飛快閃過念頭。】
“蒼蘭神帝……傳說無限接近祖境,追尋終極之地最近的存在。這神骨是祂的?所以石碑才往我這兒飛?合著我這不是奇遇,是遺產繼承?”
他心思活絡起來。
眼看廣場上所有人都被那“蒼蘭神帝”四個字震得魂不附體,連魔主和天華道主都一臉驚疑不定。
一個大膽的想法冒了出來。
要不……順勢裝一波?
假裝自己就是蒼蘭神帝轉世或者附體什麼的?
反正特效都放了,氣氛都烘托到這兒。
他當即挺直腰板,臉上高深莫測,睥睨眾生的淡漠,準備說點諸如“本帝沉眠萬古,今日方醒”或者“螻蟻安敢窺伺神帝傳承”之類的裝逼台詞。
他第一個音節還冇完全吐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
魔主少年突然爆發出一陣癲狂大笑,也把楚浩那點剛醞釀起來的帝威衝得稀碎。
“原來如此,本座就說一個天極一境的螻蟻,身上怎麼會有如此精純的蒼蘭長生道韻,還能引動此地禁製,甚至激發出殘留的帝者法相!”
魔主少年猩紅的眼眸鎖定楚浩,閃爍著更加熾烈的貪婪:“你走了狗屎運,得到了祂的部分傳承,甚至融合了祂的某塊遺骨?”
楚浩:“……”
剛張開的嘴,僵在那裡。
人前顯聖,裝逼未遂……慘遭現場打臉。
天華道主也迅速恢複了古井無波的表情,她緩緩開口,聲音清冷:“確非神帝本尊,應是傳承者,或……承載了神帝遺澤之人。”
兩位極道大佬眼光毒辣,一眼看穿本質。
楚浩心裡那點小尷尬迅速轉化為破罐子破摔的彪悍。
裝逼失敗?
那就硬剛!
反正門快開了。
他索性把臉一板,衝著魔主少年方向勾了勾手指,語氣囂張得讓軒轅破等人都眼皮直跳:
“是傳承又怎樣?有遺骨又怎樣?動我!來,動我試試……看看是你們極道的手硬,還是蒼蘭神帝留下的後手硬。”
這話半真半假,虛張聲勢。
他自己心裡也冇底,神骨還能不能再來一次剛纔那種爆發。
“不知死活!”
魔主少年眼中殺意瞬間沸騰到頂點,被一個螻蟻如此挑釁,極道的威嚴何在?
“即便有神帝遺澤護體,本座今日也要抽你神魂,煉你道骨,看看這傳承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他不再試探,直接一掌淩空拍下。
這一次,不再是隨意一指,掌心中紫黑色魔光,凝聚成一個巨大的骷髏頭印記。
印記深處彷彿有億萬魔魂哀嚎,散發出吞噬一切生機,汙穢萬道的恐怖氣息。
掌印未至,整個廣場的玉石地麵就開始龜裂,腐朽……連空間都彷彿要被那魔性侵蝕出黑洞。
銀龍長吟一聲,毫不猶豫捲起一陣雷光暴退,根本不敢被波及。
軒轅破、顧儷等人更是麵色慘白,瘋狂向後飛掠,隻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楚浩頭皮發麻。
他體內神骨再次劇烈震顫,散發出灼熱感,似乎想要對抗。
同時,
周遭天地的禁製紋路也受到刺激,明滅不定地瘋狂閃爍,與神骨產生共鳴,隱隱有彙聚之力阻擋那魔掌的跡象。
“殘存禁製,也想阻我?!”魔主少年冷笑。
掌勢更沉,骷髏印記猛地膨脹,竟是要強行碾碎這片天地與神骨共鳴形成的防禦。
楚浩心都涼了半截:“骨哥看來也扛不住火力全開的極道!!”
“哢嚓!”
忽然一聲清脆的聲響,從他身後傳來。
聲音不大,卻奇異地壓過了魔主少年掌風的轟鳴,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是那扇青色石門。
門上流轉的禁製光華,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原本嚴絲合縫的門扉,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股萬古歲月卻又帶著勃勃生機的氣息,從門縫中悄然瀰漫出來。
這股氣息……很古怪。
它確實有蒼蘭宮一脈相承的長生道韻,但更加深邃內斂。
同時,又夾雜著一絲與蒼蘭神帝,高渺威嚴截然不同的跳脫韻味。
正要拍死楚浩的魔主少年,動作猛地一頓。
淩厲的掌風硬生生停在半空,驚疑不定地看向石門。
天華道主也霍然轉頭,清澈的眼眸中首次露出了明顯的愕然和不解。
就連楚浩體內那根躁動不安的神骨,也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安靜下來。
“怎麼回事?”銀龍盤旋在遠處,龍睛滿是警惕。
“門後不是蒼蘭神帝的傳承核心嗎?這氣息……。”
魔主少年收回手掌,眯起眼睛,臉上邪異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戒備和一絲被愚弄的怒意。
他衝著石門方向,聲音冰冷如九幽寒鐵:“誰在裡麵?給本座滾出來!裝神弄鬼!”
他的聲音蘊含著極道魔威,如實質的魔雷轟向石門縫隙。
門縫,
又開大了一些。
在所有目光聚焦之下,一隻白皙修長,指甲上似乎還染著淡淡嫣紅的手,輕輕搭在了門框上。
一道身影,慢悠悠地從門後晃了出來。
一頭如火雲般流淌的及腰長髮,紅得張揚,紅得耀眼,在略顯昏暗的廣場背景下,彷彿一團燃燒的火焰。
髮絲之下,是一張足以讓日月失色的容顏。
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橫波,肌膚勝雪,唇不點而朱。
她的美,是一種極具侵略性鮮活明豔的美,與天華道主的清冷出塵,顧儷的溫婉秀麗截然不同。
穿著一身樣式有些古怪的紅色勁裝,既不像法袍也不像戰甲,裁剪利落,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腰間隨意掛著一個巴掌大小,像是玉質的酒葫蘆。
她伸了個懶腰,動作慵懶又帶著說不出的韻味,彷彿剛剛睡醒。
然後,
她才抬起那雙顧盼生輝的眸子,掃過廣場上劍拔弩張的眾人。
目光落在了離她最近的楚浩身上。
紅髮女子眨了眨眼。
楚浩嘴巴微微張開。
四目相對。
空氣安靜了兩秒。
紅髮女子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容明媚燦爛,瞬間沖淡了廣場上凝重的殺機。
她伸出那根染著嫣紅指甲的手指,指了指楚浩,用一種熟稔的語氣開口道:
“喲,還是那麼狼狽呢,浩浩。”
楚浩:“????”
眾人:“????”
楚浩看到女人瞬間腦子嗡的一聲。
一聲媽媽幾乎要脫口而出。
但很快他就發現不是媽媽。
隻是像。
這外貌,這氣質……好熟悉。
楚浩忽然如遭雷擊,眼睛瞪得滾圓,徹底傻在原地。
她好像長大的奈奈!!
楚浩指著紅髮女人,聲音哆嗦道:“你你你你……你你!!”
紅髮女人眨了眨眼睛,道:“原來如此……不是這個時代。”
她什麼意思?
這女人和奈奈,太像了……完全就是成熟的大奈奈。
廣場上其他人更是集體石化。
這畫風不對!
說好的蒼蘭神帝傳承地呢?
說好的終極機緣呢?
怎麼門一開,走出來個看起來不太正經的絕色紅髮美女?
還跟這個神秘兮兮的楚浩認上親了?
魔主少年冷冷道:“你究竟是誰?與蒼蘭神帝是何關係?為何在此地?!”
魔主少年聲音冰寒,魔威再次升騰。
紅髮女子終於把目光從呆滯的楚浩身上移開,輕飄飄地瞥了魔主少年一眼。
“吵什麼吵?冇看見我在跟我們家小孩兒敘舊嗎?”
她掏了掏耳朵,動作十分不雅,卻莫名有種率性。
“蒼蘭神帝?哦,你說那個總板著臉,把長生大道修得跟教科書一樣無趣的老古板啊?他?早溜了,估計這會兒在哪個終極之地挖墳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