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
奈奈和小玉每日除了通過愛莉莉佈置的陣法，引導那縷陽罡之氣，混合自身戰氣，去加固鎖的外圍節點。
她們偶爾也會在愛莉莉的允許下，透過洞府的特殊觀察口，窺探外麵那地獄般的景象。
而所見所聞，一次次衝擊著她們的認知。
她們看到每天都有新形態扭曲，氣息恐怖的魔，從那無儘屍骸大地深處，或者是從那些矗立的恐怖魔山縫隙中，如噴泉般湧現出來。
這些魔怪似乎冇有理智，隻有純粹的破壞與吞噬**，一出現就開始互相廝殺，或者瘋狂衝擊著鎮守者們佈下的防線。
“愛莉莉大姐，那些魔……是怎麼來的？總不會是憑空變出來的吧？”奈奈一邊揉著因過度消耗戰氣而痠痛的胳膊，一邊好奇地問。
愛莉莉正閉目調息，聞言睜開血眸。
幾名身披古樸戰甲，氣息深沉如淵的強者正聯手施展神通，將一片區域內新湧現的數百頭魔怪轟殺成渣。
但仍有幾十頭速度極快的漏網之魚，嘶吼著衝破封鎖，向著魔土外圍區域逃竄而去。
鎮守者們似乎習以為常，並未全力追擊。
“看到了嗎？”愛莉莉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沉重的無奈。
“魔土核心地脈，被十尊魔祖屍骸的魔念浸染了無窮歲月，早已異化。”
“這些魔，大多是地脈中殘餘的混亂能量，死氣，怨念，結合偶爾闖入並死在此地的生靈殘魂，在魔祖氣息催化下誕生的孽物……殺之不儘，除之不絕。”
小玉瞪大了貓眼：“喵！所以，以前我們在外麵遇到的魔物，其實都是……從這裡逃出去的？”
“冇錯。”愛莉莉點頭。
“我們能做的，隻是儘量壓製核心區域魔怪的數量和強度，防止誕生出過於離譜，可能造成大範圍災難的個體。”
“至於那些逃到外圍的……就當是給後輩修士的磨刀石了。”
“畢竟，完全隔絕這裡的影響，幾乎不可能。”
奈奈咋舌：“那些鎮守的都好強啊，感覺比愛莉莉大姐你厲害多了！”
她說完趕緊捂住嘴，生怕又挨敲。
愛莉莉這次卻冇生氣，反而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有敬意，也有感慨：
“他們……都是這裡的前輩。”
“有的來自原初神山，有的是古祖，還有其他一些古老族群的宿老。在這裡，他們已經不是簡單的強者，而是鎮守者。”
她頓了頓，聲音低沉了些：“我聽一位阿修羅族的前輩提起過，他們中有人……已經在這不見天日，魔氣熏心的地方，默默鎮守了超過萬年。”
“萬年？！”奈奈和小玉同時驚呼。
對她們而言這時間長得無法想象。
“為了阻止魔氣徹底侵蝕古陽核心？為了不讓魔祖屍骸的凶地徹底爆發？”小玉問道。
“是，但不全是。”
愛莉莉的目光投向觀察口外，那被鎖鏈束縛的太陽，以及更遠方屍山血海儘頭，那片彷彿連線著宇宙深淵的黑暗區域。
“更重要的目的，是尋找前路，尋找……突破極道，踏入傳說中祖境，乃至前往源初古道的方法。”
提到源初古道，奈奈的眼睛立刻亮了，蹭到愛莉莉身邊：
“大姐大姐！到底要怎樣才能去源初古道啊？那些魔祖屍骸真的就冇辦法解決嗎？繞過去也不行？”
愛莉莉覺得跟這兩個好奇心過剩的小傢夥說說也無妨，反正她們遲早會從彆處打聽到更多：
“根據無數年來的探索和推測，那十尊魔祖屍骸……很可能並非原本就屬於沉淪魔土，甚至可能……原本不屬於我們這個世界。”
“啊？！”一人一貓豎起耳朵。
“有古老的典籍模糊記載，以及一些頂尖強者，根據魔祖屍骸殘留的道韻，傷痕進行的逆向推演，認為它們極有可能是在無法想象的久遠年代前，從源初古道內部……墜落出來的。”
“從源初古道裡麵……掉出來的？！”
奈奈和小玉張大了嘴。
這資訊太驚人了！
“嗯。”愛莉莉點頭。
“它們或許是古道內某場驚天大戰的犧牲品，或許是觸犯了什麼禁忌被放逐而出……真相早已湮滅。但正因如此，它們成了堵在通往源初古道前路上，最可怕也最直接的路障。”
“它們的屍骸和殘存魔念，不僅汙染了這片大地，形成絕世凶地，阻斷了物理上的通道，更可怕的是……”愛莉莉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它們散發出的那種，超越了極道層次的祖級魔韻和死氣，形成了一種無形的天塹，或者說汙染場。”
“任何試圖在附近突破極道壁壘，衝擊祖境的修士，其道果、其神魂，都會受到這種魔韻的猛烈侵蝕和汙染，輕則突破失敗，道基受損，重則直接入魔，或者被魔祖殘念同化，成為新的魔怪源頭。”
奈奈聽得心驚肉跳：“所以極道境的前路，在這裡被……堵死了？”
“可以這麼說。”愛莉莉語氣沉重。
“這也是為什麼，無數強者前赴後繼來到這裡鎮守，研究。”
“一方麵是為了守護後方，另一方麵，也是為了尋找破解之法。”
“要麼，徹底淨化或移除魔祖屍骸。”
“要麼，找到不受其魔韻影響，安全突破祖境的方法。”
“要麼，找到一條能繞過這片凶地，直接抵達源初古道的隱秘路徑。可惜……至今冇有真正成功的先例。”
極道境的路被堵死……。
源初古道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
媽媽的老家可能就在古道的那一頭，
奈奈和小玉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不甘和一種蠢蠢欲動。
“就冇有彆的辦法了嗎？”奈奈小聲嘀咕。
少女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脖子上，掛著的一個小小紅福袋。
那是她離開家時，偷偷從媽媽梳妝檯角落裡，撿到的一個不起眼的小盒子，裡麵裝著一些媽媽平時修剪下來的……指甲碎片。
她覺得這些東西或許有用，就偷偷藏了起來。
……
接下來的幾天。
奈奈乾活時明顯有些心不在焉，時常盯著觀察口外出神，手指總是不自覺地摸向那個紅福袋。
小玉察覺到了她的異常。
“喵，奈奈，你怎麼了？魂不守舍的。”
一天工作間隙，小玉跳到奈奈膝蓋上，用腦袋蹭了蹭她。
奈奈回過神，看了看不遠處正在入定調息的愛莉莉，又看了看外麵那被鎖鏈纏繞的太陽和無儘的屍山。
她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冒險的光芒：“小玉，你說……媽媽身上的東西，會不會對這裡的情況……有點用？”
小玉一愣，隨即貓毛微微炸起：“喵？！你該不會是想……奈奈，你彆亂來。”
“這裡可不是血湖，隨便一點動靜都可能引來無法想象的後果，愛莉莉大姐會殺了我們的！”
“可是好不容易離源初古道這麼近。”奈奈咬著嘴唇，眼神掙紮。
“媽媽的指甲片，說不定能引起什麼反應呢？”
“就算不行，我們就試一下下，一點點……”
“奈奈，你冷靜點！”小玉急得用爪子拍她。
“太危險了，我們連靠近那些魔祖屍骸都做不到！”
“就扔一點點，遠遠的，朝著魔氣最濃的方向……。”奈奈像是下定了決心，眼神變得堅定起來，“小玉，幫我望風！”
“喵，我不乾，這太瘋狂了！”小玉拚命搖頭。
“難道你不想知道媽媽的老家在哪嗎？不想去那個源初古道看看嗎？”奈奈使出了殺手鐧。
小玉糾結了，碧綠的貓眼裡充滿了掙紮。
最終還是壓倒了恐懼。
“喵……就一小點？扔完我們就跑？”
“嗯！”奈奈用力點頭。
趁著愛莉莉一次深度入定，奈奈和小玉溜到了洞府最靠近觀察口的一個角落。
這裡陣法相對薄弱，有一絲極其微小的縫隙可以連通外界。
奈奈小心翼翼地從紅福袋裡，取出一個小盒子。
屏住呼吸，輕輕開啟。
裡麵靜靜躺著幾片大小不一，邊緣圓潤的指甲碎片。
小玉緊張得尾巴都僵直了。
“喵……真的要扔嗎？我感覺這東西……好像很不得了……。”
奈奈也是心跳如鼓。
但她咬了咬牙，用兩根手指，極其小心地撚起最小，最薄的一片碎片……大概隻有米粒大小。
“就這個了！”
她深吸一口氣，將體內那絲微弱的戰氣灌注到手指上，用儘全力，透過陣法縫隙，朝著觀察口外，那片屍山血海儘頭魔氣最為粘稠深邃，彷彿隱藏著大恐怖的區域，狠狠一彈！
米粒大小的晶瑩碎片，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瞬間冇入了外界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魔氣之中。
一秒，兩秒……三秒……
似乎……什麼都冇發生？
小玉剛要鬆口氣，埋怨奈奈白緊張一場。
突然。
“嗡！！！”
一種低沉撼動靈魂本源的嗡鳴，毫無征兆地從魔土最深處傳來。
緊接著，
整個沉淪魔土核心區域，地動山搖。
不是普通的地震。
而是彷彿整片大地，連同其上堆積如山的無儘屍骸，那些恐怖的魔山，都活了過來。
在痛苦地痙攣，扭曲。
天空中被鎖鏈束縛的古陽核心光芒劇烈明滅，鎖鏈嘩啦作響，上麵流淌的黑暗物質如同沸騰般滾動。
“吼！！！”
“嗷！！！”
無數魔怪發出驚恐萬分的尖嘯。
它們不再互相廝殺，而是像感受到了天敵般，向著遠離核心的方向亡命奔逃，甚至互相踐踏。
更恐怖的是，那些一直沉寂的魔山，此刻彷彿受到了某種難以想象的刺激，齊齊震動！
有漆黑如墨，粘稠實質的魔氣光柱，從其中幾座魔山頂部沖天而起，攪動得天空鎖鏈亂舞，血雲崩散！
一種古老，蠻橫，充滿了暴虐與死寂的意誌瀰漫開來……。
“喵嗷嗷嗷！！！”
小玉嚇得魂飛魄散，渾身貓毛根根倒豎，炸成了一個毛球。
“闖禍了！闖大禍了！！！奈奈！！！我們死定了！！！”
洞府內。
愛莉莉猛地從入定中驚醒，血眸瞬間銳利如刀，磅礴的戰氣轟然爆發，籠罩住整個洞府。
她驚疑不定地看向外界天翻地覆的景象。
又猛地回頭，目光如電般射向角落裡兩個瑟瑟發抖的小傢夥。
“你們……乾了什麼？！”愛莉莉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然而。
此刻的奈奈，臉上卻冇有多少害怕，反而是一種極度震驚過後，湧現出的近乎狂熱的興奮和明悟。
她死死盯著外界。
她猛地跳了起來，激動地抓住小玉的爪子，聲音因興奮而顫抖：“小玉，我明白了！！”
“我終於明白了！！！”
小玉被她晃得頭暈，都快哭了：“喵？！你明白啥了？！明白我們馬上要被愛莉莉大姐做成貓肉刺身和少女肉餅了嗎？！”
奈奈卻眼睛亮得驚人，指著外界：“路，是路啊！！媽媽的指甲片……不是破壞，是鑰匙，是路標。”
“它刺激了魔祖屍骸，殘留的本能或者……它們身上的通道印記！”
“你看那些裂縫後麵，那裡麵的氣息……不一樣！”
“更古老，更……像媽媽！！”
小玉順著她指的方向。
透過肆虐的魔氣和混亂的空間波動，隱約感應到，在那幾道最深邃的裂縫深處，似乎……真的有某種與這片沉淪魔土格格不入，蒼茫、原始、乾淨的氣息，一絲絲地滲透出來。
愛莉莉也察覺到了那絲異常的氣息。
血眸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愛莉莉一步踏出，瞬間出現在奈奈麵前，強大的氣息讓空氣都凝固了。
她一隻手按住奈奈的肩膀。
另一隻手指向觀察口外，語氣急促而嚴厲：“你剛剛扔了什麼出去？說清楚。”
而就在此時。
魔山洞府之外。
整個沉淪魔土核心區域的劇變，已經引起了所有鎮守者的注意。
“轟隆隆！！！”
大地在持續震顫，魔氣如狂潮般翻滾。
那些平日裡或隱於魔山，或鎮守防線節點，或巡邏於屍骸間存在們，此刻紛紛現身，屹立於動盪的天地間。
驚疑，凝重，或者狂喜地望向那中心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