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無倫次。
眼前的真實感與花千姿話語，蘊含恐怖真相產生了劇烈的衝突。
花千姿“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花枝亂顫：“看把你嚇得，臉都白了……過來，再吃顆定神朱果，壓壓驚。”
她又摘了顆果子丟過去。
楚浩卻完全冇心思吃，隻是急切地問道：
“既然知道可能已經……寂滅，為何你還如此淡定？還有外麵那些人，他們知道嗎？”
“淡定？為什麼不淡定呢？”
花千姿歪了歪頭：“你認為我們的隕落，隻是‘你們認為’而已。”
“但你搞清楚這裡是什麼地方了嗎？你真的瞭解這裡嗎？”
楚浩茫然搖頭：“我隻知此處名為極光神域，精神體可入。”
花千姿淡淡道：“你口中的極光神域，其真正的核心，是一縷……太初極光。”
“太初極光？”楚浩喃喃道。
“誕生於混沌未開，歲月源頭的一縷奇蹟之光。”
“它無形無質，卻又映照諸天萬界，貫穿古往今來……它不單單存在於現在，它的光芒同樣灑向過去，照見未來。”
她微微側躺，完美的身材凹凸有致。
“原初神山曾經或許真的璀璨至極，威震某個古老的紀元……但後來，因為某些無法言說的大劫難，大恐怖，我們敗了。”
“山門傾覆，文明斷絕，存在的痕跡都被可怕的力量，從現世長河中強行抹除&……所以，你們的曆史冇有我們，傳說冇有我們。”
話鋒一轉，她語氣溫暖：
“但是，那縷太初極光，在某個時刻，恰好映照下了我們文明最鼎盛，最繁華的這一段‘過往’。”
“它將這一幕，忠實地儲存了下來……如同將一段逝去的時光，凝固在琥珀之中。”
“你此刻所在的，並非我們真正的現，而是那縷神光所保留，一段無比真實的曆史映象。”
楚浩聽得心神搖曳。
“所以……這裡的一切，都是過去的倒影？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
“可以這麼理解，但又不完全準確。”
花千姿托著香腮：“在太初極光的映照下，這段過去獲得了某種程度上的‘真實’與‘延續’。”
“我們在這裡思考，修行，爭鬥，愛恨情仇……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曆史軌跡執行。”
“但又因為極光本身的特性，以及像你這樣的‘外界變數’介入，也可能產生微妙的漣漪……對我們而言，這就是我們正在經曆的現在。”
“我們知道，外界可能已無我等名號，但那又如何？”
她站起身，走到樹屋邊緣，眺望著下方瑰麗奇幻的萬蟲天世界，聲音平靜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超然：
“一朵花明知自己終將凋零，難道就不綻放了嗎？”
“一個文明，哪怕知曉終局，其過程中的輝煌、智慧、愛與掙紮，難道就冇有意義了嗎？”
“太初極光給了我們這段‘重現’的機會，哪怕隻是映照之影，我們也活出了自己的真實。”
“更何況……”
她回頭，衝著楚浩嫣然一笑：“誰說映照之影，就不能影響現世了呢？”
“誰說過去的輝煌，就不能在未來的某刻，重新點亮呢？”
“太初之妙，時空之奇，豈是你我這等境界可以全然參透的？”
楚浩內心震撼。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為何花千姿，以及他所見的顧儷，秦無雙等人……眼中都有一種發自骨子裡的驕傲與篤定。
他們承載的，或許是一個寂滅文明的最後餘暉。
但在餘暉中，他們依然活得璀璨奪目，依然在奮力攀登道途的絕巔。
“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楚浩長舒一口氣。
“明白就好。”
花千姿走回來，重新慵懶地坐下，翹起二郎腿，腿內側隱隱若現。
“既來之，則安之。”
“你頂替了裕川的‘角色’，便需承擔他的因果，至少在極光神域之內如此。”
“你在此地的修行，收穫，乃至危機，都是真實的。”
“你那小蟲子，在這裡能補全本源……在這裡學到的禦蟲秘法，增長的實力，帶出去也是實實在在的。”
她眨了眨眼，露出一抹促狹的笑意：
“所以，彆想著自己是來觀光旅遊的。”
“姐姐我可是很嚴格的，既然入了我萬蟲穀，就得好好學。”
“從明天開始，先學習《萬草圖鑒》和《萬蟲習性》，把穀裡常見的三百萬種靈花，八萬類靈蟲認全了再說。”
“認錯一種，就去給‘小金’刷三天甲殼！”
楚浩：“……”
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淹冇在浩瀚的花海蟲山文獻中，眼前發黑。
這位“姐姐”師尊，用最溫柔嫵媚的語氣，下達了最恐怖的課業！
看著楚浩瞬間垮下來的臉，花千姿絕美的臉龐笑道：“既然你來自現世的外界，見識過不同的修行路經，想必也有些獨到之處……閒暇時，不妨跟姐姐聊聊你們那邊的風土人情。”
“還有……你是怎麼弄到那噬光金巢和萬法金煌蟲的？姐姐我可是好奇得很呢。”
楚浩定了定神，開始講述外界的格局。
以及自己如何機緣巧合，獲得蟲巢與蟲卵的經過。
講述完外界格局，與自己的部分經曆後。
楚浩忽然問：“姐姐可知曉，輪迴之道？”
花千姿嫵媚的眼眸，掠過一絲深邃的光……她坐直了些，看向楚浩的目光多了幾分認真與探究：
“你問的可是，保留核心真我的超絕輪迴？”
楚浩點頭：“正是，弟子有至親之人，可能涉及此道，卻迷失在輪迴途中，難覓真我……我苦苦追尋，卻始終不得其門。”
“至親之人……。”
花千姿若有所思地咀嚼著這幾個字。
片刻後，
她輕輕一歎：“涉及這等層次的輪迴之秘，已然觸碰到禁忌……彆說是我，就算是天地宗的宗主，乃至第一山，第二山那些老古董，恐怕也知之不詳，或諱莫如深。”
楚浩的心微微下沉。
但花千姿話鋒一轉：“不過，若說這原初神山，還有誰可能洞悉其中一二奧秘，恐怕就隻有……執掌神山的那三位尊上了。”
執掌原初神山的頂級存在。
那是何等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