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麵上卻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巨大的失望和沮喪，肩膀徹底垮塌下去，彷彿最後一點希望也熄滅了。
他沉默了幾息，像是在消化這絕望的資訊。
然後，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鬼滅瞳隔著髮絲死死盯住水桶裡的老龜，終於按捺不住的、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探究。
這一次，不再是為“逃離”，而是為了“媽媽”本身！
“那幽熒。”
“她……到底是誰？！”
“她為什麼，能如此強大？能指點大禹治水？能讓那些遠古神隻都聞風而逃？能讓源初古道裡的鬼東西都被重新封印？”
“她的來曆……究竟是什麼？！”
霸下綠豆眼中的複雜情緒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茫然和敬畏。
它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楚浩以為它不會再回答。
終於，
老龜的意念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朝聖”般的空茫和不確定，緩緩傳遞：
“不知道。”
“冇人知道。”
“從老夫有意識起……不，從古山海誕生之初……不，或許更早……幽熒大人，她就在了。”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謎團。”
楚浩的心，沉了下去。
連霸下都不知道？
但緊接著，霸下的意念又帶著一種追憶古老傳說的縹緲：
“不過，在我們這些老傢夥口耳相傳、最古老也最瘋狂的臆測裡……有兩種說法……。”
“第一種，”
霸下的綠豆眼望向虛空，彷彿在凝視開天辟地的混沌。
“有人說，她或許是開天辟地者本身，是那最初的‘一’所化……是締造了山海、乃至諸天萬界的……‘源’！”
開天辟地者？！
“第二種。”
霸下的意念陡然壓低，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無法理解的驚悚，彷彿在提及最深沉的禁忌：
“也有人說……她可能並非誕生於此方天地。”
“她或許，來自天外！”
“是超越我們認知、無法理解其本質與目的的……‘外神’！”
天外……外神？！
這兩個截然不同、卻又都指向終極恐怖的答案，在他腦海中猛烈碰撞。
這時。
客廳方向傳來媽媽溫柔的呼喚。
“奈奈，小雪，小綠，該睡覺咯！”
奈奈氣呼呼的道：“媽媽，你為什麼不喊大鍋睡覺？”
媽媽：“你哥哥是大人了，他心裡有數。”
“切，他算哪門子的大人。”
這丫頭最近開鬼屋盈利後，越來越反骨了，楚浩本想懟她兩句，但一想到現在‘階下囚’處境，忍住了。
楚浩低下頭，飛快地對水桶裡的霸下傳遞意念，語氣帶著一種“獄友”間同舟共濟的急促：
“我會想辦法，儘量拖時間，不讓你這麼快進湯鍋。”
【霸下心情】：“小哥，仗義，患難見真情啊！”
霸下綠豆眼裡，瞬間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和感激，意念迴應得飛快：
“小哥大恩，老龍記下了……同為階下囚，你也要多加小心。”
“幽熒大人心思莫測，行事萬萬謹慎。不要有……呃，太大的心理負擔！”
楚浩內心忍不住吐槽：“這龜，都自身難保了，還惦記著讓我彆有心理負擔？龜品……似乎還不錯？”
他最後給了霸下一個“放心”的眼神。
…………
夜，深沉。
窗簾縫隙透進一絲清冷的月光。
奈奈在隔壁房間睡得正香，偶爾傳來幾聲模糊的夢囈。
“臭大鍋，以後我纔是家裡老大~呼哈呼哈！！”
媽媽的房間一片寧靜，那無處不在的溫柔氣息如最安神的熏香，籠罩著整個家。
可楚浩的內心，卻前所未有的清晰。
一切的根源，一切的痛苦，媽媽失憶、力量沉寂、被困在這凡塵“溫柔鄉”的罪魁禍首——就是逐九陰。
逐九陰已經被媽媽親手打碎，意識碎片，渺茫難尋。
但楚浩的直覺在尖銳地鳴叫。
冇那麼簡單。
一個能進入山海源初古道、能捅破最深封印、能導致古山海至暗時刻、甚至能坑害幽熒這等存在的瘋子……。
他謀劃瞭如驚天動地的局麵，怎麼可能甘心就此徹底湮滅？
他潛藏在呂七海的意識裡。
他開創了逐日這個組織。
他一定還在！
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如潛伏在陰影裡的毒蛇，在暗中行動，編織著更可怕的網。
最讓楚浩無法理解的是動機。
為什麼？
源初古道裡到底有什麼？
能讓一個被幽熒撫養，出來後性情大變，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恩重如山的養母拖入深淵？
那古道裡埋葬的真相，難道比幽熒本身還要可怕？
而楚浩，同是幽熒的養子……。
霸下那些關於源初古道的描述，那些“不可名狀”、“足以顛覆”、“比地獄更古老混亂”的警告。
此簡直像是對他楚浩最直接的、充滿血淚的告誡。
不要去！
絕不要靠近那地方。
那是一條……連幽熒的養子逐九陰都會徹底扭曲、萬劫不複的絕路。
“源初古道。”
…………
翌日清晨。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帶著點暖意。
奈奈元氣滿滿地啃著麪包，含糊不清地哼著調子古怪的歌謠……媽媽繫著圍裙，正在廚房忙碌，鍋碗瓢盆發出清脆悅耳的碰撞聲。
然而，
這溫馨的晨光，對水桶裡的某位“老祖宗”來說，卻如同末日審判的前奏。
楚浩看似平靜地坐在餐桌旁，實則一門心思全係在廚房那個水桶上。
怎麼留下霸下？
怎麼阻止它變成一鍋老龜湯？
他腦子飛速運轉，各種藉口在舌尖滾過。
養著當寵物？
奈奈喜歡？
肉質太柴？
吃了浪費？
每一個似乎都站不住腳。
還是直接放了？
【叮！係統提示】
選項一：【悄悄放走霸下：獎勵奈奈全力一擊的憤怒鐵拳！】
選項二：【讓媽媽燉了霸下：獎勵咒力 10】
楚浩臉黑。
選項一有意思了。
這少女是要反了天啊？
居然敢揍我。
選項二就迷糊了，媽媽是真想燉霸下？
這時，
媽媽擦著手從廚房走出來，臉上帶著溫婉的笑意：“浩浩，媽媽去買點菜哦，中午給你們做好吃的。”
她頓了頓，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廚房水桶的方向，聲音依舊溫柔似水：
“順便……買點燉王八的輔料，枸杞啊，當歸啊……嗯，要燉得入味纔好。”
噗嚕嚕——！！！
水桶裡猛地爆出一大串激烈無比的氣泡。
霸下綠豆眼瞬間瞪得滾圓，整個龜殼都在水桶裡瘋狂哆嗦，水花四濺！
【霸下心情】：“老夫的龜生……不，龍生就要終結在當歸枸杞湯裡了嗎？！救命啊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