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哥我，很貴
那聲沙啞的養我落下，周圍那股讓人窒息的壓力總算是消散了。
沈嫚漪整個人都僵在肖墨懷裡，
男人身上那刺骨的寒意已經消失，可他的身體還是很冷。
沈嫚漪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一時間忘了該做什麼反應。
他答應了？
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小丫頭，別傻愣著了！他收了劍氣了！”
腦海裡，湯圓的聲音很激動。
“活下來了！我們真的活下來了！本神獸就說美人計肯定管用！”
沈嫚漪被它吵得一個激靈，終於回過神來。
她小心翼翼的，從肖墨那冰冷的懷裡擡起頭，正好對上他那雙深沉的眼眸。
裡麵的血色和暴虐已經退去，隻剩下一片讓她看不懂的，近乎冷漠的審視。
“哥......？”
沈嫚漪試探性地又叫了一聲，聲音軟軟糯糯的，尾音裡還帶著一點輕顫。
肖墨沒有回應，隻是垂眸看著她。
沈嫚漪穿著一身不合身的夜行衣，
頭髮有些亂，巴掌大的小臉上又是眼淚又是灰，像隻剛從泥地裡打滾出來的小貓。
可那雙杏眼，卻亮得驚人。
“你剛才說，把家產都帶出來了？”
肖墨終於開口，聲音還是那麼沙啞，像是很久沒說過話一樣。
沈嫚漪一聽，立刻小雞啄米般點頭。
“對對對！哥，我把沈家藏寶閣都搬空了
靈石、法器、丹藥，甚至地闆磚都撬了！
以後我養你，你想買什麼就買什麼，我們再也不用看人臉色了！”
她一邊說，一邊就想從儲物空間裡掏東西給肖墨看。
“別動。”肖墨按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心很冷，沒有一點溫度，
可就是這種冰冷的觸感，卻讓沈嫚漪緊繃的身體不由自主的放鬆了些。
抱緊這根大腿，是她唯一的生路，就算這根大腿冷得像塊冰。
“你，你先起來。”
肖墨的語氣有些發緊，透著一股不自然。
他活了幾千年，從來沒跟人這麼親近過。
懷裡這個溫軟的存在，像一團火，讓他渾身都不自在。
可偏偏她身上那股草木清香和純凈靈力，又讓他本能的不想推開。
“哦哦，好。”
沈嫚漪這才發現自己還像八爪魚一樣扒在人家身上，
臉上一熱，手忙腳亂的想爬起來。
可她剛一動，就看到肖墨黑色的長袍前襟上，
被自己的眼淚鼻涕蹭出了一大片可疑的水漬。
她的小臉“唰”一下就白了。
“完了完了，”湯圓在她腦子裡哀嚎，
“你把殺神的衣服弄髒了，他會不會嫌你臟，直接把我們丟出去喂雪狼啊？”
沈嫚漪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聽說過，這些修鍊魔功的大佬，個個都有潔癖，性情古怪，可是說翻臉就翻臉的。
她連忙伸出袖子，小心翼翼的去擦肖墨袍子上的汙漬。
嘴裡還小聲道歉：“對不起，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給你擦乾淨。”
她的動作很輕，袖口的布料輕輕拂過。
肖墨的身體瞬間繃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柔軟的衣袖擦過胸口，帶來一陣陌生的酥麻感。
體內心魔的餘波還未平息，
這突如其來的觸碰，攪亂了他好不容易纔壓下去的戾氣。
這感覺很不好。
“夠了。”他的聲音沉了下去。
沈嫚漪的手立刻停在半空，大氣都不敢喘。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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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墨沒看她，而是用那隻沒受傷的手撐著地麵，想要站起來。
可他剛一用力，身形就控製不住地晃了一下。
沈嫚漪反應很快，立刻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哥，你受傷了？”
她這才注意到，肖墨撐在地上的那隻手，
手背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已經凝固，和雪地凍在了一起。
他的臉色，也比剛才更白了，嘴唇上沒有一點血色。
“我沒事。”
肖墨想推開她，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怎麼會沒事！”
沈嫚漪急了，也顧不上害怕了，語氣不自覺的帶上了幾分質問。
“你看看你，流了這麼多血！
是不是練功又走火入魔了？
我跟你說了多少次，那種害人的魔功不要再練了！你就是不聽！”
她一邊數落，一邊把他當成親哥，演得很投入。
肖墨：“......”
他何時練過魔功？
他體內的，是鎮壓了千年，因果糾纏的心魔煞氣。
“小丫頭，你演得太過了。”
湯圓提醒她，“再說下去要露餡了！”
沈嫚漪也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連忙閉上了嘴。
隻用一雙水汪汪的杏眼看著他，眼裡滿是焦急。
“哥，我們先找個地方處理傷口好不好？你這樣下去不行的。”
肖墨看著她眼裡的焦急，那份擔憂不似作偽。
他已經記不清上一次有人這樣關心自己是什麼時候了。
這種感覺很陌生，但他沒有再拒絕。
“嗯。”
得到許可，沈嫚漪立刻來了精神。
她扶著肖墨，艱難的朝著雪山外走去。
肖墨很高，大半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讓她走得很吃力。
“我說，小丫頭，你這是要扶他去哪兒啊？”
湯圓在她肩上小聲的問。
“我怎麼知道，先離開這鬼地方再說。”沈嫚漪咬著牙回應。
“你就不怕他傷好了，第一件事就是殺了我們滅口？”
“怕，但現在他是我哥，是我唯一的靠山。”
沈嫚漪的目光很堅定，“隻要他認我這個妹妹一天，我就得把他伺候好了。
你沒聽他說嗎？讓我養他。”
“養他？你拿什麼養？就憑你從沈家偷的那點破爛？”
湯圓嗤之以鼻，“這種級別的大佬，一頓飯吃的靈石都夠你修鍊到金丹期了！”
“那也得養。”沈嫚漪的語氣不容商量。
兩人正用神念交流著，身旁高大的男人忽然停住了腳步。
“怎麼了，哥？”沈嫚漪關切地問。
肖墨沒有回答，隻是擡眼看向不遠處的一座冰崖。
那裡，有一個天然形成的避風山洞。
“去那。”他言簡意賅。
“好嘞！”
沈嫚漪攙扶著他，好不容易纔走進了山洞。
山洞裡很乾燥，能暫時抵禦外麵的風雪。
她剛把肖墨扶到一塊平整的石壁邊坐下，
就聽他用那沒什麼情緒起伏的聲音說了一句。
“想養我，可以。”
沈嫚漪眼睛一亮，“真的？”
肖墨看著她，眼神平靜，說出的話卻讓沈嫚漪和湯圓同時愣住。
“你哥我，很貴。”
說完這句話，他眼皮一合，高大的身軀便直直地朝著旁邊倒去，竟是直接昏了。
“哥——！”
沈嫚漪發出一聲驚呼，連忙上前接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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