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裡就像一株幽蘭,遺世而獨立。又像誤入塵世的小鹿,茫然又無助。
若不是他恰好過去,她就失足跌下月台了。
這個陸石明也太過分了!就算是來退親的,好歹是同鄉,還有這麼多年的情誼在,竟然都不來接人。
人家一個姑孃家,人生地不熟,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
小高小聲提醒:“路哥,現在怎麼辦?得跟顧同誌說實話吧!”
路時鳴不置可否,再次問:“確定了,姓陸的鐵了心要退親?”
“都是這麼說的,他口口聲聲說,絕不會娶一個資本家養大的病秧子。”
“你說他們冇見過麵?”
“是,陸排長來到海島就冇有回過家,聽說兩家換女兒的事,也就發生在不久前,連張照片都冇有互寄過。”
路時鳴微微挑眉,冇見過麵,嗬,若是陸石明見到黎曉本人,這親退不退得成,還兩說呢!
他完全能夠想像,黎曉這樣的女孩到了基地,會引起什麼樣的轟動。
市區那家老舊電影院,張貼的外國明星剪報,掛曆上的港台明星照片。而黎曉,長相氣質,絲毫不遜色那些女星。
行軍打仗最重要的是速度!而人生大事也一樣。
路時鳴現在無比感謝母親,雖然她乾了一件烏龍事件,卻在這陰差陽錯之間,讓他遇到了一見鐘情的女孩。
並且,女孩的性格好、品格更好,隻要工作,不糾纏,自尊自重……
路時鳴越回憶昨夜,想著黎曉將他當成陸石明的那些反應,就越覺得黎曉真是太好了!
這樣一顆絕美的珍珠,陸石明冇福氣,他卻有老天爺給的運氣加持,若不做點什麼,會後悔一輩子的。
婚姻大事,絕不能用陰謀,那會成為一輩子的汙點,雙方感情從一開始就會有嫌隙。
所以路時鳴很認真地洗漱,換上白色的海員製服,闆闆正正地站在黎曉房門口:
“顧同誌,醒了嗎?”
黎曉早就醒了,也收拾好了簡單的行李,開啟門準備跟陸石明離開,結果看到對方穿的極正式。
她知道海軍的這套製服,都是在重大場合穿,呃,還有一些軍官會穿這一套相親。
不禁問:“陸同誌要接待外賓嗎?我應該不用出麵吧?”
不然她也得換身衣裳啊!
結果就見陸石明搖頭:“不,我有事想跟顧同誌談談。”
黎曉心一動:“可你不是說到海島再談嗎?”
“是很重要的事,必須現在談。”
他的表情很嚴肅,態度很堅決,把黎曉的心弄得七上八下的,不會工作泡湯了吧?
黎曉隻好側身讓他進來,招待所的房間很小,還隻有一張椅子,見他端正地坐好。
黎曉便坐到床上,與他相對而坐,靜靜地等他開口。
然後她就發現,在她的注視下,陸石明好像變得很緊張,緊張這種情緒不應該出現在他這種,像利劍一樣的軍官身上。
可他的手緊緊握著,耳尖一點點變得通紅。
黎曉隻好轉移視線,輕聲問:“陸同誌是想談什麼呢?我以為兩家已經談妥了。
你給我安排工作,我退還訂親書,從此再無任何乾係。”
這時她看到陸石明的眼眸亮了一下,嘴角微微揚起,整個人都放鬆了一些。
“顧同誌是鐵了心要退親?”
“是的!”
“如果我請求你重新思考,不退親,履行婚約呢?”
黎曉與他對視,緩緩搖頭:“抱歉,我母親曾說過,婚無二議。
你母親也曾說過,絕不會同意我嫁給你。所以陸同誌,我們還是履行退親的約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