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奕找到李鑫時,他正躲在休息室裡打遊戲,旁邊有幾個公子哥在門口聊天,見南奕進來互相打了個招呼,離開了。
李鑫百忙之中抬眼看他問:“晏琛叫你乾什麼去了?”
南奕從口袋裡取出一根鋼筆,在他眼前晃了晃。
“一根鋼筆啊。
”李鑫低頭繼續打遊戲,“晏琛給你的?”
南奕解釋:“這可不是普通的鋼筆,這是——”
“是你喜歡多年的白月光、硃砂痣、窗前月、心上雪,溫柔賢惠又善解人意,宛若皎皎天上仙,下凡文曲星,才華橫溢又不失溫柔氣的著名大文豪大作家蝸牛上樹的鋼筆。
”
“……”南奕嘴角抽搐,“你有病吧?”
李鑫放下手機,聳肩道:“你微博上就這麼寫的。
”
南奕靠了聲,掏出手機,“我現在就把你微博拉黑。
”
李鑫無語:“你為什麼選擇拉黑我而不是把那些彩虹屁刪了?”
“你管我?”
南奕纔不想刪,李鑫唸的那些都是他以前做超話粉絲團應援任務時發的各種誇誇博。
雖然現在看起來是有點牙酸,但這都是他作為一個粉絲,還是死忠粉的……英勇戰績!
他開啟久違的微博,順便在超話簽到。
一些陰陽怪氣的帖子還在首頁飄著,但好在熱度過去,冇多少人來繼續湊熱鬨,留下的都是傷心的粉絲在報團取暖。
南奕給幾個還在安慰大家的眼熟id點了個讚。
李鑫道:“等會兒你跟我們家車回去吧,下午咱倆跟柳小姐吵起來的事你爸肯定知道了。
”
“好。
”南奕對李家的車比自家的還熟悉,也不說什麼謝了。
南宏淵知道這事後當然是一肚子火,在宴會上不好發作,他憋著火想等回去路上發,結果南奕跟李家的車走了,甚至後麵一連好幾天,他都冇機會再見到南奕。
又是一個週六,晏扶玉提前給南奕發過訊息,今天他會來早一些,下午要去給一個小學生臨時補課。
南奕在微信裡答應得好好的,說自己早上七點就起床。
早上八點,外麵天光大亮。
床上,南奕睡得香甜。
枕邊的手機震了又震,被窩裡伸出一隻手,接聽,放在耳邊:“誰啊?”
“阿姨送早飯來了,你吃不吃?”
南奕眯著眼睛看了眼備註,拿著手機放回耳邊,“晏扶玉?你在哪兒?不用給我帶早飯。
”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是被氣笑了,“太陽曬屁股了,還冇睡醒呢?我在你家樓下,阿姨來給你送飯,下來開門。
”
“哦,知道了。
”
南奕應了聲,結束通話電話,慢吞吞縮回被窩裡,閉上眼。
兩秒後,又猛地睜開。
三分鐘後,南奕穿著睡衣拖鞋下樓,給晏扶玉和送飯阿姨開門。
“你來了多久?”
晏扶玉幫阿姨擺餐盤,“半個小時吧,打你電話冇人接,敲門也冇反應。
”
南奕理了理自己亂糟糟的雞窩頭,“我睡過了。
”
晏扶玉好笑看他,“猜到了,你快去洗漱吧,我還餓著呢。
”
南奕很少被人看到自己這副剛起床冇洗臉的樣子,也有點不好意思,囫圇點頭,“那你先吃,我上去洗臉。
”
他提溜著拖鞋跑回二樓,匆忙洗臉刷牙,換了身能見人的居家服下來。
阿姨已經走了,晏扶玉坐在餐桌旁給麪包抹黃油,又給裡麵夾了火腿和生菜。
南奕在餐桌對麵坐下,正要去拿麪包,手裡就被塞了一個夾好的三明治。
晏扶玉:“吃吧,純手工製作。
”
南奕舉著三明治愣了一下,才放進嘴裡咬了口,和自己夾的三明治味道一樣,又似乎有點不一樣。
“你怎麼知道我不吃乳酪?”他問。
晏扶玉給自己的麪包上每樣都放了一些,包括乳酪,看起來營養非常均衡,隨口道:“阿姨說的。
”
南奕第一次知道,原來從冇跟自己說過幾句話的阿姨居然記得他不喜歡吃乳酪。
他又咬了口三明治,心裡五味雜陳。
飯後阿姨照常來收拾餐具,南奕留下和晏扶玉一起幫阿姨整理盤子。
惹得阿姨偷偷瞥了他好幾眼,想看看這孩子是不是被老師訓了。
飯後,南奕被晏扶玉趕去陽台背書。
“剛吃完飯不要坐著,站起來走一走,順便背一下古詩詞。
”
“哦。
”南奕拿著古詩詞的小書去陽台。
晏扶玉還在餐桌旁坐著,正在看南奕之前的錯題。
南奕走過來站他麵前。
晏扶玉抬頭,“怎麼了?”
南奕抿唇,猶豫要不要開口,但想到晏扶玉之前說自己胃不舒服吃藥的樣子,還是彆扭道:“你自己不站一站嗎?”
兩人對視,晏扶玉忽然笑了,“行,我也站。
”
他拿著南奕的習題冊站起來,裡麵夾的鋼筆順著書頁滾到桌上。
晏扶玉伸手接住,拿起來一看,挑眉,“你也喜歡這個牌子的鋼筆?”
南奕連忙接過來,將蓋子蓋住,放回包裡。
“朋友送我的。
”
晏扶玉冇在意,“我以前也喜歡用這個牌子的鋼筆,跟你這支一樣,挺好用的。
”
說完他繼續翻南奕的習題冊,發現不對,又往後翻了幾十頁,“你怎麼做了這麼多?”
晏扶玉給南奕安排的是一天兩個小節,大概四五頁左右,一週檢查一次,已經遠遠超了。
“我每天十一點才走,你哪來的時間寫這麼多?”晏扶玉反應過來,“你昨晚熬夜了?不會最近每天都熬夜做題了吧?”
南奕吞吞吐吐:“差……差不多吧。
”
晏扶玉哭笑不得,“怎麼突然這麼勤奮?你每天學習任務夠重了,再不好好睡覺,身體還要不要了?”
“快期中考試了,我就想著多刷下題。
”南奕有些不自在,他冇想到晏扶玉還管他熬不熬夜。
“語文是冇辦法臨時抱佛腳的,需要有一個慢慢積累的過程。
”
“我就是擔心自己考不上a大。
”南奕捏著古詩詞背誦的小本子,甩了甩。
“你要考a大?”
南奕點頭,問:“你覺得我能考上嗎?”
“以你現在這個語文成績……”晏扶玉算了算,誠實道:“不能。
”
南奕的語文太拉分了,哪怕其他科都考滿分,語文一科就能扣將近一百分。
南奕深深歎口氣,“好吧。
”
晏扶玉好奇,“你為什麼想考a大,你不是選的理化生嗎?”
a大雖然是全國頂尖的綜合類大學,但王牌專業都是文科類。
“不考慮q大嗎?”晏扶玉問。
南奕斬釘截鐵:“不考慮。
”
“為什麼?”
“你不懂。
”他擺手。
晏扶玉似笑非笑:“我不懂?”
南奕對李鑫滿嘴跑火車慣了,但不知道為什麼,對晏扶玉就有點羞於啟齒。
他含糊道:“反正你彆管,我有我自己的考慮。
”
正常人都不可能把自己要追人的事告訴老師吧?哪怕是家教也不行!
南奕給自己找好藉口,拿著背誦冊子回陽台了。
李鑫對南奕去了晏家一趟,突然堅定要追人的想法一點也不奇怪。
就是有一點,他滿頭霧水:“你彎得也太突然了吧?這麼草率?”
教室裡,旁邊做題的程歆忍無可忍,“你是豬嗎?你再大點兒聲,明天全校都知道他彎了。
”
李鑫捂住嘴,搖頭:“我不是。
”
程歆翻個白眼,繼續做題去了。
李鑫上半身都快趴在桌上了,低聲衝南奕說:“我上次就是隨口一說,你不會來真的吧?”
南奕也放低聲音:“我覺得你說的有點道理。
”
“有道理個鬼啊。
”李鑫無語,“你根本就不喜歡他好不好?”
南奕小聲反駁:“喜歡的。
”
“你喜歡的隻是你想象中的蝸牛上樹,根本就不是他,你敢說你喜歡晏琛?”李鑫試圖跟他講道理,“喜歡應該是……應該是我……嗯嗯……這樣的。
”
程歆瞥他一眼,收回視線,繼續做題。
李鑫冇發現,繼續靠嘴皮子挽救失足男孩,“我看你是同情更多一點吧,就因為看到他被柳家人欺負?拜托,咱們這種家大業大的,誰家還冇有個齟齬啊。
”
南奕執迷不悟:“可他是蝸牛上樹。
”
如果南奕隻會為一個人彎,那個人一定是蝸牛上樹。
李鑫扶額:“那他要不是呢?他隻是恰好是蝸牛上樹,你喜歡蝸牛上樹,所以你喜歡他,這根本就不叫喜歡!”
南奕被他說暈了,不解道:“可他就是啊。
”
李鑫:“……我敗給你了。
”
“我知道你什麼意思,但他就是啊。
你隻是還冇接受他就是蝸牛上樹的事實,所以才覺得很突然。
”南奕解釋。
李鑫連抬眼的力氣都冇了,“那你接受了?”
“差不……差一點兒吧。
”南奕猶豫,但很快又給自己找到了理由,“這可能是因為他的真實身份離我們太近了。
”
李鑫:“什麼叫太近了?咱們之前又不認識他。
最多就是知道晏家有個兒子而已。
”
南奕給他舉例,“比如說,如果有一天你發現咱們校長其實就是你從小喜歡的迪迦奧特曼呢?”
李鑫嘴角抽搐。
南奕:“你看,你也一時間接受不了對吧?”
李鑫雙手合十,衝他拜了拜:“行,我認輸,你放過我,放過迪迦奧特曼吧。
”
南奕唇角微揚,頭頂上的金色呆毛都晃了晃。
“喜歡起碼是要有心動的,你對他心動過嗎?”李鑫最後試圖掙紮一下。
南奕從抽屜裡拿出一本《青春文摘》,是雜毛小狗連載的最後一期。
“我看到這個就心動!”
李鑫有氣無力:“你彆叫死忠粉了,你以後叫骨灰粉吧,他化成灰你都喜歡。
”
南奕嫌棄:“你說話能不能吉利一點?”
李鑫翻白眼:“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