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山愣住,左右看了一眼,車廂封閉,車隻有他們二人。
崔扶硯沉聲:“方纔那個男人,一個大夫。”
薰艾可以消疫除病氣,行走時一肩稍沉,說明常年肩負某,所以他是個大夫。
不是善堂的人,所以,昨夜留宿但未曾更換,以至於衫整齊,麵容整潔,但袖口仍留著兩點漬。
一個不是善堂還對他有戒備的男人了,一大清早去叩程梨的門?
程阿梨的慕者?
暮山調查過程梨,對程梨的人際關係比較悉,回道:“那應該是仁心醫館的主謝懸玉,醫十分了得,昭善堂上下一直都是由他看診,為人極為仁善。”
崔扶硯放下手臂,慢條斯理給自己沏了杯茶。
一個普通朋友而已。
窈窕淑,君子好逑,程梨有幾個追求者,並不稀奇。
崔扶硯呷了一口熱茶,拿起前茶幾上的文書,開始今日的公務。
“王崇是聖上恩師,為四十八載,兩袖清風,夙夜在公,再過幾日便功名就榮歸故裡。等他榮休之後,再查不遲。”
“趙誌雖曾被北漠俘虜,但在他俘虜之前,更與北漠有殺父滅族之仇,十九年前雖從北漠僥幸逃生,卻也失了一隻眼睛。在京七年,與人口角八次,鬥毆六次,次次都是因為有人言及北漠,對北漠和北漠騎兵強悍多有贊譽。”
暮山還沒反應過來,正要去翻趙誌的案卷,崔扶硯已經有了結論,而且還是一麵理手中的文書,一麵回答他最開始的問題。
暮山終於跟上他的節奏,犯難道:“能接到城防圖的員,我們都徹查一遍了,除了這二人,那便沒線索了,還怎麼查?”
馬車微晃,但他手中筆尖穩如磐石。
……
程梨聽見叩門聲,還以為是崔扶硯去而復返,開門一看,竟是謝懸玉。
“一大早看見妙手回春的謝大夫,我今日必定是康康健健,無病無災。”程梨笑道。
謝懸玉溫潤的臉上也浮起一淺笑,他抬手,將手中的東西遞了過去:“昨日忘記給你了,從揚州城帶了一些點心,想你應該會喜歡。”
程梨接了東西,道了聲謝。
話一出口,也覺唐突,忙又解釋道:“以前曾和崔大人有過一麵之緣,方纔在院門口撞見了。”
謝懸玉聽得這聲‘夫君’,心中泛起一陣細的酸,卻也如實道:“崔大人自小便聲名遠揚,京城無人不識,有幸遠遠地瞻仰過崔郎君的風采。”
郎才貌,是想象兩個人站在一起,他都能想象到他們會有多登對,多耀眼奪目。
_
【厭世,迴避,自戕。】
而長期憂思過重,心緒沉鬱,失眠隻是表象病癥,嚴重者可能還伴隨著厭世,迴避,甚至——自戕。
“想什麼呢?想的這麼出神。”
程梨朝扯出一苦笑,嘆了口氣:“還能想什麼?和夫君分開一個時辰又一刻,想他!”
就不該多此一問,程梨這魂不守舍的模樣,除了崔扶硯,就不會有第二種可能。
程梨:“擔心什麼?”
“東宮伴讀,人人都爭著搶著,你猜崔扶硯怎麼說?”
程梨失笑,有些意外,又有些預料之中。
“他與蘇星遙訂親三年,蘇星遙三年辦了上百場宴會,賞花賞雪生辰詩會,各種名目,次次都給崔扶硯下帖,但崔扶硯一次都沒現。”
“說他沒有心是因為,崔扶硯目無下塵,別說人,就是同好友也寥寥無幾,如今放眼整個京城,也就顧蘭辭能跟他說上幾句話。”
“所以最開始,我很擔心你,擔心你一腔熱,捂不熱崔扶硯那孤傲的心,擔心你挫。”
江昭昭話鋒一轉,手了程梨的臉:“崔扶硯對你很上心,臣服在你下,不過是早晚問題。”
程梨心頭很暖,江昭昭不愧是與天下第一好,但有個疑:“你跟文宣侯府顧世子很?”
“沒有,不,別造謠。”江昭昭張口便是三連否。
江昭昭轉頭,隻見不遠,顧蘭辭站在善堂大門外的臺階下,今日沒有執扇,穿著一襲袍,玉冠束發,雅正清貴。📖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