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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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談話室出來，孟奕辰像丟了魂。
停職檢查的通知已經變成正式檔案。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車裡的，腦海裡反覆迴盪著錄音裡溫旎的聲音，以及調查組長最後的警告：“在調查期間，不得接觸案件相關人員，包括溫旎。”
但他做不到。
他必須找到溫旎，問個清楚！她為什麼要撒謊？為什麼要這樣陷害他？！
他驅車來到溫旎的公寓樓下，不顧一切地猛按門鈴。
過了大約一分鐘，門才從裡麵緩緩開啟一條縫。溫旎出現在門後，身上穿著一件絲質的睡袍，頭髮微濕，臉上還敷著一張白色的麵膜，隻露出一雙眼睛。
看到門外站著的是孟奕辰，她那雙眼睛先是微微一怔，隨即迅速漾開一片真實的、混合著羞澀與驚喜的波光，彷彿暗夜中突然被點亮的星子。
“孟老師？”她的聲音透過麵膜傳來，有些含糊，卻依然能聽出那份柔軟的依賴和毫不掩飾的歡欣，“你怎麼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外麵冷。”
她一邊說著，一邊側身讓開，還下意識地抬手攏了攏微濕的鬢髮，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姿態自然又帶著點居家的親近感，儼然一副見到心上人突然造訪的驚喜模樣。
孟奕辰一把推開門，擠了進去，反手將門關上。
他雙眼赤紅，死死盯著她：“那段錄音！你對璿茵說的話！你到底什麼意思？我什麼時候跟綁匪說過‘打下巴’？！”
溫旎愣了一下，隨即慢條斯理地揭下麵膜，露出一張清純依舊，此刻卻透著冰冷的臉。
她走到沙發邊坐下，甚至還翹起了腿，姿態與往日那個柔弱受害者判若兩人。
“孟老師，彆激動嘛。” 她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再冇有半點依賴和仰慕，隻有諷刺，“我不過是......把你心裡想過，但冇敢明說的話，替你說出來了而已。”
“你胡說！”孟奕辰低吼，“我從來冇有那種想法！那是辦案！是為了抓人！”
“是嗎？”溫旎歪著頭，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那你為什麼總在我麵前說，宋姐姐的下頜角線條不夠流暢，如果稍微調整一下會更完美？為什麼總拿我的臉型、我的骨相去‘指導’她該如何‘改進’？孟奕辰，你把我當成一件完美的參照物，一次次在她麵前提起，一次次用我來貶低她，難道不是事實？”
孟奕辰如遭雷擊，踉蹌一步。
“是你先招惹我的！”溫旎的聲音陡然尖利起來，帶著積壓已久的怨恨。
“你誇我完美，天天找我當模特，用那種欣賞藝術品的眼神看我，給我希望，讓我以為你對我是不一樣的！可轉頭呢？轉頭你就告訴我你要結婚了，和那個哪裡都不如我的宋璿茵！”
她站起來，逼近一步，臉上是徹底的撕破偽裝後的猙獰：“憑什麼？我比她年輕，比她更符合你的‘完美標準’，我甚至願意為了你去學她的一舉一動！我模仿她的背影，學習她的語氣，我那麼努力！可你呢？你眼裡隻有她！就算她不夠完美，你也要娶她！”
“所以你就設計這一切？”孟奕辰的聲音沙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寒意，“綁架......是你？”
“我可冇本事指揮綁匪。”
溫旎冷笑，“那個蠢貨以前糾纏過我，我不過是在你麵前稍微‘提醒’了一下他的危險性，再‘不小心’透露一點宋姐姐經常獨自去舞團的資訊......剩下的，不過是順水推舟。我知道，以你孟大畫像師的‘責任心’和追求‘完美結案’的作風，一定會想出最‘高效’的辦法。讓宋璿茵當誘餌，多麼完美的計劃啊，既能保護我——你心中完美的藝術品，又能‘測試’一下你對她的感情，不是嗎？”
她看著孟奕辰慘白如紙的臉，笑容越發得意：“我隻是冇想到，效果會這麼好。綁匪真的動了手，宋璿茵的臉真的毀了，而你......”
她上下打量著他此刻狼狽的樣子，“而你，也真的如我所料，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心疼，而是‘正好可以整形’！孟奕辰，你比我以為的，還要冷血，還要可笑！”
“病房裡的話，也是你故意說給她聽的？”孟奕辰感覺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當然。”溫旎挑眉，“不讓她徹底對你死心，我怎麼能有機會呢？我告訴她你故意讓綁匪打她下巴，就是為了讓她恨你，離開你。你看，我成功了。她走了，舉報了你，而你......”
她指了指門口，“身敗名裂，停職檢查。這就是你踐踏我感情的代價！”
“瘋子......你這個瘋子！”孟奕辰目眥欲裂，他想衝上去，但全身的力氣都彷彿被抽乾了。他一直以為自己掌控著一切，掌控著案件，掌控著感情，掌控著對“美”的定義。
卻原來，他纔是那個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傻瓜！
他所有的“專業判斷”，所有的“理性選擇”，都在這個女人的算計之中！
“我瘋了？”溫旎哈哈大笑，笑出了眼淚，“是你先給了我瘋的資格！孟奕辰，是你用你那種高高在上的、挑剔的、把人當物品比較的態度，親手把我變成了這樣！我得不到你，她也彆想好過！現在，我們都完了，扯平了！”
孟奕辰再也聽不下去，轉身衝出了公寓。
走廊裡，他扶著牆壁，胃裡翻江倒海，最終彎腰劇烈地乾嘔起來，卻什麼也吐不出來，隻有無儘的苦澀和悔恨，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