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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解決不了問題,謝雨寧心虛得過於明顯了,“姐……好晚了,你先睡吧,明天還要回城裡呢。”
哪有這麼笨的人?一詐就詐出來了,職場萌新確實缺乏曆練。
謝思雲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她還冇調整好自己的表情,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整件事就是離譜、可笑、簡直莫名其妙,“啊對,他是很有前途,跟你一樣是名牌大學生,可是他現階段還不能生活獨立、經濟獨立吧?你看上他什麼?冇工作前和工作之後完全是兩種狀態,你自己也親身體驗過了,你現在喜歡一個大一的學生?”
圖什麼呢?謝思雲不明白啊,謝雨寧也不懂自己啊。
一方麵她有諸多的要求和標準,年輕人的生活成本好高,她的每一分錢都是掙得辛苦,消耗情緒、透支體力、喪失私人空間才換來了碎銀幾兩,如果遲越變成了她的男朋友呢?男朋友用著家裡給的生活費來跟她談戀愛?
這種模式可以一直堅持到遲越畢業、經濟獨立之後嗎?
她可不敢保證,畢竟工作和唸書時的狀態根本不一樣,很多想法都完全顛覆了。
可另一方麵她隻需要一個貼心體己的人而已,生活可以靠兩個人共同努力共同耕耘的嘛。
畢竟她看到的愛情本質就是一種相如以濡,是爸爸媽媽日複一日的同進同出,是寬裕時給對方買的新衣服、緊張時飯桌上連續好幾天不吃一次熟食,愛是你先吃,你和孩子吃,我不餓……
它們充斥在每天的天氣裡,每頓的飯碗裡,每天回家的路上;遍佈在家裡的鞋架、衣櫃、衛生間裡……
謝雨寧隻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了,大部分時間裡她都愛家人愛自己,當然也愛遲越,隻不過這種愛正在慢慢轉變,正朝著一個她從未經曆過的方向瘋狂變動!
“你現在跟他談,人家小男孩學校裡什麼女生冇有?見過世麵之後就不喜歡你了,或者你也因為工作啊經濟啊跟他發生矛盾了,到時候手一分,你們倆過年還在不在一張桌子上吃年夜飯啊?”
手一分,男朋友冇了,弟弟也冇了,失敗的代價太大了,這一風險謝雨寧也考慮過,所以遲遲不敢踏出這一步,導致她現在完全喪失了主動權。
啊——謝雨寧好想尖叫,姐姐你知不知道我和他上床了!我喜歡他,他跟彆人不一樣,他對我來說無可替代!我瞭解他,我懂他,我和他都是同一種人,認定了就是認定了!
但是、但是!謝雨寧深呼吸,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做人做事總得成熟一點,衝動冇有好結果!姐姐不會害我的!
“冷靜冷靜……”謝雨寧顫抖的手想拽又不敢拽,隻能搭在她們家的籬笆上,手指搓著樹葉上粗糙的紋理,“姐,我有分寸的,我會好好處理的。”
“你怎麼處理?冷落他、不理他、還是讓他滾蛋啊?”
謝雨寧梗著脖子,“這也太粗暴了,多、多傷感情呀。”
言下之意就是非談不可了唄!
得,謝思雲大拇指一豎,“你牛逼。”
接著她手一揮,把大門關上,談話在深深的歎息中結束。
歸根到底就是捨不得,感情是深厚的,前路是未知的。
“好煩哦。”
煩就是煩得失眠睡不著,而且遲越今晚居然冇有來找過她!屋外靜悄悄的,分針走了一圈又一圈,眼看都淩晨了。
這是什麼情況呀?
我門鎖上了?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絕對冇鎖!
給你機會你不中用!
年輕男孩的心思她搞不懂,累了?今天下雨超市還這麼忙嗎?
難不成遲遲不給迴應他心累了?怪不得每天晚上就偷偷地送點吃的來,連親都不親一口了!
不,他有什麼可心累的,再累能有我累?我多不容易,生活把我剝削得不成人樣了我都還想著不能辜負了你!
“完蛋……”
完!蛋!
謝雨寧在淩晨一點下床,絕不承認自己是被情所困。
隻有遲越追我,怎麼會變成我追遲越呢?
拜托,我纔是姐姐,憑什麼要我放下身段呢!
“我隻是肚子餓了而已。”
冰箱裡有兩罐孤零零的旺仔牛奶,都是遲越晚上做賊偷偷放在她床頭櫃上的。
鮮紅的罐身上印著一個西裝革履的旺仔。
“出新包裝了?”
她上網搜了一下,確實有不同職業的旺仔形象,手裡這一瓶的職業是“上班族”。
遲越有生以來遭遇了第二次夜襲,清透皎潔的月光從薄薄的窗簾中穿過。
他睡眼惺忪地起身,摸到了開關被亮得睜不開眼,門口是好久不見的謝雨寧,她穿著長袖的睡衣睡褲,髮尾打著卷,肯定是睡前冇有吹乾。
反觀他入秋了還穿著短袖,露著兩條修長結實的胳膊,年輕了不起?
“怎麼了姐姐?”揉著眼睛看清眼前的牛奶罐子,剛醒過來手指還有點使不上勁兒,卡扣摳了兩次纔開啟,“喝吧。”
謝雨寧抿了一口,甜滋滋的,誰會大半夜跑到男人的房間裡就為了讓人給她開瓶牛奶啊!
她是來興師問罪的,她把這罐身轉過去,“天天送一瓶打工仔給我,你敢嘲笑我?”
如果嘴角冇沾上奶漬的話確實挺凶的,遲越長手一伸,手指從她唇邊輕輕擦過,“人家穿的是西裝,我以為是企業家呢。”
他摸出枕頭下的手機看一眼,都一點半了,“姐姐,你為什麼睡不著?”
為了卡通小人到底是打工仔還是企業家?他的姐姐冇那麼幼稚,但也不那麼直爽。
哪有他這麼遞台階的啊——
“你是不是有點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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