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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都迎來了久違的週末,謝雨寧終於有機會展示一下她東道主的身份了,今天的計劃就是,“到處轉轉,去看看海。”
遲越什麼都聽姐姐的,一出門他就是小跟班,無論是什麼包他都願意提在手裡。
這份心意是好的,但他一個大小夥子拎著一個帶兔耳的包實在是太違和了,他費勁地摳著調節扣,謝雨寧隻覺得冇臉看,“還是我自己背吧。”
“那小跟班要乾什麼?”
謝雨寧托腮,“喏,跟緊我。”
遞給他一截垂蕩下來的揹帶,遲越摩挲著細密的針織紋理,小學的時候每天放學都是牽著姐姐的小手指,亦或是她的書包帶。
“不能牽手嗎?”
謝雨寧眨眨眼,“好像有點熱。”
市中心消費驚人,隻要你敢抬頭就會被摩天高樓反射的陽光灼到睜不開眼,人彷彿是被困在萬丈光牢之中,初次切身體會到“繁華”二字的遲越隻感覺到一陣目眩神迷。
他看著一家平平無奇的飲品店,價格單上最便宜的冰激淩都要人明幣二十七元,而且還是原味的,巧克力和香草的還要再加兩塊錢。
遲越“哇哦”之後便去點單,“你好,一個原味,一個香草。”
謝雨寧中途打斷了一下,“不好意思,隻要一個原味,謝謝。”
轉頭就拽他衣角,“咱們就嘗一下,我自己也捨不得花這個錢,那麼小,和普通甜筒一樣。”
冰激淩的尖尖非常完美,謝雨寧舉著拍照,“你吃第一口。”
“你先吃。”
一如小時候分享棒冰,一人一口,吃完了整個昂貴的冰激淩,手終於垂落下來了,遲越勾勾小指,將她的小拇指抓在手裡。
掌心像是握住了一團雲,雲在指間流動,她輕盈地撫摸著他的指肚,若恰巧那兒有塊繭子,她就停下來仔細摸一摸。
遲越低下頭,冇有笑得很明顯。
一路上形形色色的行人,哪怕隻有匆匆一瞥,牽著手的,摟著腰的,搭著肩的……遲越和謝雨寧混跡其中,任誰從他們身邊經過,都會覺得這是一對年輕的小情侶。
明珠灣除了是一線經濟城市之外,也是一座海濱度假城市,人氣方麵肯定是不如青島海南,即便如此,整個夏季的遊客還是隻多不少,好不容易開學了海灘才能得以空閒。
“我在這裡上了四年的大學都冇有真正的下過水。”
原因有很多,不會遊泳是最主要的,而且來了幾次海邊,同行的男生都是室友的物件,她做不到在男生麵前穿上泳裝,更不敢隻和另一個單身的女孩站在海水之中。
“就他們這個體格,我冇安全感,一個浪過來把我捲走了怎麼辦?”
“那你每次都負責後勤?”
“嗐,彆提了。”
這是遲越第一回真正地見到大海,夕陽燦爛的餘暉鋪滿了整個海麵,原來海也不隻是藍色。
大家都是赤腳踩在沙灘上,他們把鞋脫在海邊雕塑下,這裡最醒目就是它了。
“來。”遲越伸手,“我這個體格怎麼樣?”
謝雨寧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絢爛晚霞鍍滿了她的白裙子,哪怕當成油畫送去展出都冇有任何問題,她抓著他的手掌,三根手指就塞滿她的掌心了,“衝呀。”
風吹起裙襬,吹起飛揚的髮絲,海水的第一觸感居然是像溫開水,燦爛陽光讓它變得溫暖柔情。
謝雨寧追逐著不斷退去的潮水,遲越緊緊追逐著她。
在她趔趄時伸手環住她的腰,他結實的手臂可以輕鬆地將她攔腰抱起,謝雨寧就掛在他的胳膊上驚魂未定,“你反應真快。”
遲越點了點頭,不是我反應快,是我一直在看著你罷了。
太陽的最後一絲輪廓消失在海平麵,海岸邊的燈火瞬間點亮。
旁邊的男生大笑著撲向他的女朋友,兩個笑作一團
“謝雨寧——”
她提著裙襬追趕潮水,黑黢黢的大海讓人心生敬畏,嘩嘩的潮水退去,隻留下濕潤的沙灘和她孤零零一串的腳印。
她應聲回頭,舉著手朝他揮舞,遲越隻覺得她在告彆,她在朝大海深處走去。
“寧寧……”
他喃喃著,飛快地衝向她,“姐姐——”
謝雨寧張開懷抱,整個人都被他狠狠抱住,腰被他提著,雙腳幾乎微微懸空。
他心跳得很快,對海洋的敬畏勾起了他患得患失的心,除了潮濕的海風之外終於聞到了他熟悉的洗髮水香味兒,飄忽的心終於能咽回進肚子裡了,“很危險,你跑得太遠了。”
謝雨寧拍拍他的胸膛,發出結實的咚咚聲,他身上永遠都是溫暖的,衣服散發著洗衣液的清香,和自己身上的一樣,他們像野獸一樣,憑著相同的氣味把他劃進自己的領地。
“好遠。”岸邊的雕塑已經縮得和她拇指一樣大小了。
夜裡的海風已經帶上了一絲清涼,遲越站在謝雨寧身後為她擋去一部分涼意,她勾勾手,繼續抓著他的三根手指。
遲越望著她的頭頂,濃密的秀髮蓋住了發旋,但是遲越知道它的具體位置,他想:除了我以外,不會再有其他男人知道了。
他幼稚地想通過一些好像無人在意的小事來自證——我纔是和她最親密的人。
謝雨寧手上的小動作太多,一直無意識地摩挲著他的指甲邊緣,遲越反手抽出手指,把她的小手抓住,“癢。”
“啊?”
在衝淋區洗完了腳,可是離坐著換鞋的地方還有幾步路,木板上是大家留下的水漬和一些沙塵。
謝雨寧摸著眉梢,發揮聰明才智,要找出一個不臟腳的方法。
“噫!”
遲越微微彎腰,動作輕巧地將她抱起,一如每次抱她去安枕。
周圍人紛紛投射來炙熱的目光,有人感慨,年輕真好哇。
遲越扶著她的背,她被穩穩地放在長椅上,謝雨寧臉色泛紅,揪著遲越的衣領把他擋在身前,想教訓他都無從開口,訕訕道,“擋著,彆讓人看到我。”
遲越單膝下沉,蹲在她身前,把她藏在寬闊的肩背之後。
她一手抓著裙襬,一手翻包,終於找到了紙巾,遲越從她手裡拿過,“我來。”
“彆……我自己來。”
他已經托起她的腳腕了,紙巾覆蓋之處很快就吸乾了水珠,腳心很柔軟也很敏感,她繃著腳背一點都不放鬆,裙襬之下的兩條腿潔白如玉,在這昏昏夜裡格外惹眼。
遲越靠近她,將她的腿也藏在自己身軀所投射的陰影之下。
——這是我的。
“你看看人家的男朋友。”
心中的暗喜很快在嘴角蔓延開,幸好他一直都低著頭,纔不止於笑得那麼明目張膽。
謝雨寧扣著木椅上的一個小坑,紅暈都漫到耳朵尖了,她和遲越看起來這麼像情侶嗎?
“快點!”謝雨寧擰著腳趾,恨不得立刻逃走。
遲越越發細緻,擦乾之後甚至吹了吹,她腳背一哆嗦,“你故意的?
他抬起臉,一臉無辜,“什麼?”
回家的路上坐了雙層觀光巴士,兩條胳膊有意無意地挨著,她麵板涼,遲越下意識地貼著他,隧道明亮燈光顯得他深棕色的瞳孔極其透亮,“你冷嗎?”
“有一點。”謝雨寧搓了搓胳膊,“過一會就吹不著海風了。”
遲越摟住她的肩,“那你可以先挨著我。”
謝雨寧枕到他肩膀的時候才知道堅硬的肌肉放鬆下來也是有韌勁的,他的體溫源源不斷地滲透進來,他張開虎口可以握住她的胳膊,掌心在她的大片肌膚上傳遞熱量,人的體溫過於舒適,拂麵而來的微風裡摻雜著些許清香,謝雨寧感覺到一陣鬆懈,接著就是眼皮打架。
“睡一會,到了我喊你。”他偏過頭,好像在仰望街邊的椰子樹,冇人知道他偷偷親吻她的發頂,不止一次。
謝雨寧閉著眼,“你明天又要回學校了。”
“其是我每天都可以過來,六點多的地鐵上早課正好。”
“還是算了吧,早起也太累了。”謝雨寧有些困了,有他當靠墊就更是舒坦,觀光巴士一路搖搖晃晃,“但是有五天都見不到呢。”
“那你有空還是可以過來的。”
“好。”遲越摸著她的小拇指,微風把她的一縷秀髮吹進他的指縫,勾纏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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