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禦深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側頭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眼底的敬佩純粹又真切，沒有絲毫諂媚，亮晶晶的眸子像是盛著星光，乾淨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眼底的笑意深了些，“我既然坐在這個位置上，這些本就是我應該做的，隻不過是提前了些。”
“不管怎麼樣，還是要謝謝您。”蘇曉曉很認真地說道。
“想要謝我？”傅禦深問。
“嗯”蘇曉曉重重地點了點頭。
趁著等紅燈的功夫，傅禦深轉頭看向她，“我能不能提一個要求？”
“您說。”
“你以後可不可以不要對我說“您”？”
蘇曉曉：......
她這不是為了表示尊重嘛。
尷尬地笑了兩聲，“這不合適吧？您是大領導......”
沒等蘇曉曉說完，傅禦深直接打斷了她，“蘇曉曉”
這是傅禦深第一次喊蘇曉曉的名字，蘇曉曉心裡湧起一股異樣。
“分手了嗎？”傅禦深突然問道。
蘇曉曉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小聲道：“分了”
傅禦深的嘴角勾起，眉眼間帶著毫不掩飾的愉悅，“很好。”
蘇曉曉：......
“到了”傅禦深突然說道，他將車停在路邊，熄火。
“下車吧”話音落，他利落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走了下去，動作從容不迫，蘇曉曉亦連忙跟上。
“衚衕太窄，車子開不進去，得走幾步。”傅禦深側過頭，目光落在她精緻的小臉上，語氣不自覺放軟。
蘇曉曉輕輕點頭，默不作聲地跟在他身側。
衚衕裡的路燈昏黃微弱，光線被斑駁的牆影切割得支離破碎，腳下的石闆路凹凸不平。傅禦深刻意放慢了腳步，漸漸與她並肩而行，手臂不經意間離她極近，卻始終沒有觸碰。
不過百餘步的距離，兩人沉默走著，牆邊的路燈暈開暖黃的光，將兩人的身影輕輕拉得頎長，斜斜地映在斑駁的牆麵。
很快，一扇硃紅色的木門映入眼簾，門楣上掛著一塊不起眼的木牌，沒有多餘的裝飾，古樸又雅緻。
蘇曉曉擡眼望去，隻覺這木門透著幾分古樸的厚重。
傅禦深走上前，輕輕推開木門，“吱呀”一聲輕響，門後是一方寬敞的四合院，青磚鋪地，院中栽著幾株臘梅，暗香浮動，雖不及外麵的酒樓氣派，卻處處透著舒心的雅緻，與尋常農家小院別無二緻，卻又藏著幾分不張揚的講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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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踏入院內，一道溫和的身影便從正屋走了出來。
那是一位五十多歲的婦人，衣著素雅，眉眼溫和，眼角的細紋裡都藏著笑意，一看便是性子極好的人。
隻見她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傅禦深身上，笑意愈發柔和：“禦深來了。”
傅禦深臉上漾開一抹淺淡卻真切的笑意，微微頷首：“聞姨。”這笑意褪去了他平日裡的清冷疏離，多了幾分難得的鬆弛。
聞素素的目光隨即落在蘇曉曉身上，眼神裡帶著幾分好奇，溫和地打量著她，笑著問道：“這位小姑娘是？”
“我朋友，蘇曉曉。”傅禦深側身，擡手輕輕示意，語氣自然，而後又轉向蘇曉曉，語氣溫柔了幾分，為她介紹道：“曉曉，這是聞姨，這家菜館的主人，也是我的長輩。”
蘇曉曉連忙揚起嘴角，禮貌地頷首問好，聲音輕柔卻清晰：“聞姨好。”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被聞素素溫和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卻依舊保持著得體的禮貌。
“哎，你好你好。”聞素素笑得眉眼彎彎，拉過蘇曉曉的手，她的手掌溫暖乾燥，“真是個漂亮姑娘，快，裡麵請，外麵涼。”說話間，她不動聲色地瞥了傅禦深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打趣，這小子，向來獨來獨往，以前身邊可從來沒有過女性朋友？
傅禦深捕捉到她的目光，沒有躲閃，隻是淡淡笑著。聞素素瞬間心領神會，眼底的笑意更濃了。
這鐵樹，總算要開花了。
她不再多問，熱情地引著兩人往廂房走去：“快進包廂，裡麵暖和。禦深，你和曉曉先坐會兒，喝點熱茶，我去讓你李叔趕緊炒幾個菜。”說著，便笑著轉身去了後廚。
包廂不大，卻佈置得十分雅緻，木質的桌椅，牆上掛著一幅水墨畫，桌上擺著一套精緻的茶具，透著淡淡的茶香。
傅禦深脫下身上的黑色大衣，隨手掛在牆邊的衣架上。蘇曉曉脫下身上的米白色羽絨服，剛要擡手掛到衣架上，傅禦深卻忽然伸出手，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微彎曲，示意她把衣服遞過來。
蘇曉曉的指尖一頓，看著他伸過來的手——指腹帶著薄繭，線條利落好看，愣了片刻，終究還是輕輕把羽絨服遞了過去，“謝謝。”
傅禦深接過衣服，動作輕柔地掛在自己的大衣旁，而後示意她坐下。
兩人相對而坐，傅禦深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壺，指尖握住壺柄，動作嫻熟地斟了一杯熱茶，推到蘇曉曉麵前，茶湯清亮，茶香瞬間瀰漫開來。
“聞姨是京城人，李叔是禦廚後人，”他一邊說著，一邊給自己也斟了一杯，語氣平淡，“前幾年家裡出了點事，夫妻倆便離開了京城，來這邊安了家，開了這傢俬房菜。”
他沒有細說那些過往，點到即止。
蘇曉曉輕輕點頭，沒有追問。別人不願提及的隱私，她從不會主動探尋，隻是端起麵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溫熱的茶湯滑入喉嚨，醇厚的茶香在舌尖散開，沒有尋常茶葉的苦澀，反倒帶著一絲清甜，回甘悠長，縈繞在唇齒間，久久不散。
她眼神一亮，眼底閃過幾分驚喜，又忍不住多抿了一口，眉眼都彎了起來。
平日裡，蘇曉曉向來不怎麼喝茶，總覺得茶湯苦澀，可這一杯，卻讓她格外喜歡。
傅禦深坐在對麵，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臉上——小姑娘眯著眼睛，嘴角微微上揚，一臉滿足的模樣，像隻吃到了心愛食物的小貓，軟乎乎的，可愛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眼底的笑意愈發濃鬱，周身的氣場也變得愈發溫和，連眉眼間的清冷都消散殆盡。
他繼續說道：“這裡沒有固定選單，李叔每天去市場挑最新鮮的食材，做什麼全看心意，來的也都是多年的老主顧。李叔的手藝，在京城也是數一數二的，你等會兒好好嘗嘗，看看合不合胃口。”
“好。”蘇曉曉輕輕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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