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鵬被她問得語塞，臉上的憤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慌亂與辯解，他避開她的目光，自顧自地低聲說道：“其實，最開始她追求我的時候，我是拒絕的。可是她，她太熱情了，就像一朵火熱的玫瑰，耀眼又執著，讓人根本抵擋不住。而且，你知道她爸是誰嗎？”
他忽然擡頭看向蘇曉曉，聲音竟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是我們財政局的局長，跟她在一起，我可以少奮鬥十年，甚至是二十年，所以……”
“所以，你就接受她了，對吧？”蘇曉曉打斷他的話，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彷彿從來沒有認識過眼前這個男人。
“她能讓你少奮鬥十年，能給你想要的名利和捷徑，而我，一個從農村出來的普通女孩，沒有強大的背景，沒有豐厚的家境，給不了你任何幫助，所以，你選擇了她。高鵬，這纔是你出軌的真正理由吧？”
蘇曉曉的話，一字一句，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精準地戳中了高鵬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他再也無法偽裝，頹廢地靠回椅子上，肩膀微微垮著，眼神黯淡無光，聲音低沉而無力：“對不起，曉曉，不管怎麼說，這件事，確實是我對不起你。可是曉曉，現在的社會就是這麼現實，我也是身不由己……”
蘇曉曉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高鵬，”她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字字清晰，“別把你的貪婪和自私，都歸咎於社會現實。身不由己從來都不是背叛的藉口，你隻是選了一條對你最有利、最省力的路而已。”
她目光依舊平靜，落在高鵬頹廢的臉上，沒有恨，沒有怨，隻有徹底的清醒與疏離。
高鵬猛地擡頭，眼神裡帶著幾分慌亂與辯解，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蘇曉曉的話，太直白，太鋒利，戳破了他所有的偽裝，讓他連一絲辯解的餘地都沒有。
站起身，蘇曉曉看著高鵬，“那就祝你，得償所願。”
說完，她不再看高鵬一眼，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和包，轉身便朝著餐廳門口走去。
步伐平穩，脊背挺直，沒有回頭，彷彿將這四年多的感情，將這個不值得的人，全都留在了身後的這片喧囂與虛偽之中。
走出餐廳，一陣凜冽的寒風猝不及防地裹了上來，吹得她鼻尖微微發紅。
蘇曉曉攏了攏脖子上的圍巾，將半張臉輕輕埋進柔軟的圍巾裡，隔絕了幾分寒意，也掩去了眼底一閃而過的落寞，擡腳緩緩走向燈火璀璨的街道。
這是一條極為繁華的街道，霓虹次第亮起，勾勒出街邊商鋪的輪廓，暖黃的燈光透過玻璃窗灑出來，驅散了些許冬日的寒涼。
儘管天氣寒冷，街道上的人依舊不少，或是結伴而行、低聲談笑，或是獨自趕路、神色匆匆，車水馬龍的喧囂聲、小販的吆喝聲、行人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熱鬧的都市夜景圖。
蘇曉曉獨自一人走在人群中，與周遭的熱鬧格格不入。
她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腳步緩慢而從容，目光輕輕掃過身旁的車水馬龍與人間煙火，心底沒有預想中的悲傷與崩潰，隻有一種塵埃落定後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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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這般漫無目的地走著，任憑冬日的晚風拂過發梢，路燈將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不知不覺間，竟走了一個小時，才緩緩抵達自家小區。
推開房門，她沒有開燈，任由房間浸在無邊的夜色裡，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霓虹，摸索著走到沙發邊，輕輕坐下，後背往柔軟的靠背上一靠，緩緩閉上雙眼，安靜地享受著這份難得的靜謐與孤獨。
不知過了多久，茶幾上的手機響起，清脆的鈴聲打破了房間的沉寂。
蘇曉曉緩緩睜開雙眼，眼底透著一絲水光，她伸出手，傾身拿起手機，低頭看去，螢幕上跳動著“文文”兩個字，緊繃了許久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勾起，眼底也泛起了一絲柔和的暖意。
纖細的指尖輕輕劃過接聽鍵，她將手機貼在耳邊，溫柔又平靜：“喂，文文。”
“寶兒，怎麼樣了？”手機裡傳來薛曼文的聲音，不同於平時的大嗓門，聲音顯得小心翼翼。
蘇曉曉靠在沙發上，語氣平淡卻帶著釋然：“分了。”沒有多餘的情緒，沒有委屈的哽咽，彷彿隻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分了好！分了太好了！”薛曼文瞬間提高了幾分音量，語氣裡滿是氣憤與贊同，“這種人渣，就該踹得遠遠的，再也別讓他出現在你眼前，免得髒了你的眼！”
蘇曉曉聽著好友義憤填膺的話，心底暖暖的，嘴角勾起淺淺的笑，輕輕附和道：“你說的對。”
薛曼文的話鋒忽然一轉，語氣又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忐忑與擔憂：“那，你沒事兒吧？需不需要人陪？我現在過去找你？”
蘇曉曉忍不住笑出了聲，眼底滿是暖意，她知道好友擔心自己，不過，還是輕輕拒絕了：“不用了文文，我挺好的，真的。現在，我就想一個人靜一靜。”
薛曼文太瞭解蘇曉曉的性子了，骨子裡透著一股韌勁，不願輕易在別人麵前展露脆弱。
她隻好輕輕應下，語氣依舊帶著擔憂：“好，那我不打擾你，明天上午再去找你。寶兒，你可千萬別太傷心，為了高鵬那種渣男，真的不值得。”
頓了頓，薛曼文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語氣瞬間變得輕快起來，帶著幾分雀躍的撮合：“對了！我表哥你還記得不？海歸精英，還是個富二代，人長得又高又帥，性格還溫柔，過幾天我介紹給你認識，比高鵬那個人渣強一百倍、一千倍！除了我表哥，我身邊還有不少優質男，個個都是青年才俊，絕對能讓你挑到手軟！”
蘇曉曉被薛曼文逗得笑出了聲，她笑著打趣道：“行，那我以後的男朋友，就全包在你身上了。”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手機那頭，薛曼文把他那高聳的小胸脯，拍的“啪啪”響，語氣裡滿是篤定與自信，“我寶兒長得這麼漂亮，又溫柔又能幹，還能缺了男朋友不成？保管給你找個頂好的！”
蘇曉曉嘴角噙著笑意：“好了好了，不跟你貧了。明天中午來我家吃飯吧，我給你做大餐，保證都是你愛吃的。”
“好！沒問題！”薛曼文立刻應下，語氣裡滿是驚喜與期待，“都好長時間沒吃你做的飯了，我都快想死那口味道了！”
“放心吧，明天讓你吃個夠。”蘇曉曉笑著說道，眼底的暖意愈發濃鬱，掛在臉上的笑容，是發自內心的輕鬆與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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