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我,徑直走到吧檯,從我的包裡拿出三個手機和一台微型攝像機。
我把它們一字排開,同時點亮螢幕。
第一個手機,播放著我剛纔和黃毛通話的全程錄音,我那“聲淚俱下”的求饒聲清晰可辨。
第二個手機,螢幕上是幾張銀行轉賬截圖。是我老公陳旭,在我“哭泣求饒”的那段時間裡,黑進了黃毛的賬戶,找到的他給那個同事轉賬的全部記錄。
第三個手機,是我爸媽、我公公婆婆和我們夫妻六人的實時視訊通話。
我爸在視訊裡,對著鏡頭外的某個人點了點頭。
“動手。”
下一秒,餐廳的門被推開。
進來的不是服務員,而是幾個穿著製服的警察。
為首的警察目光如炬,直接鎖定了黃毛。
“黃xx,你涉嫌敲詐勒索、商業誹謗,跟我們走一趟吧。”
人贓並獲。
黃毛徹底傻了,他冇想到這是一個局中局。
他以為的絕地反殺,不過是我為他精心準備的斷頭台。
那個被他收買的同事,當場就崩潰了,抱著警察的大腿痛哭流涕,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他被公司立刻開除,並麵臨法律的追究。
與此同時,陳旭在視訊那頭,遠端操作著電腦。
他將我們掌握的所有證據——黃毛的通話錄音、轉賬記錄、偽造證據的原檔案、以及他潮牌店偷稅漏稅的完整證據鏈,打包成幾個加密檔案。
然後,一鍵傳送。
收件人包括:我公司紀檢部門、他公司法務部、市稅務局、以及......市公安局的掃黑除惡專線郵箱。
第二天,我公司的亞太區總裁親自給我打了電話,誠懇地道歉,並承諾給予賠償和晉升,希望我能繼續留任。
陳旭的專案也恢複了,並且因為他在這次危機中表現出的卓越網路技術和危機處理能力,獲得了公司高層的極大賞識,被破格提拔。
黃毛的父母想來醫院找我婆婆求情。
這次,我婆婆冇有心軟。
她拄著柺杖,親自把他們堵在了病房門外,手裡還抄起了一根不知道從哪兒拿來的掃把。
“滾!”
“以前是我老太婆瞎了眼,冇看清你們一家是什麼貨色!”
“現在誰敢欺負我兒媳婦,我跟誰拚命!”
那氣勢,頗有我媽當年的風範。
最終,黃毛因多項罪名並罰,被判入獄。
他家僅剩的那套房產,也被法院查封拍賣,用於繳納钜額罰款和對我們的民事賠償。
小姑子用那筆賠償款,加上陳旭的技術支援,開了一家線上線下結合的精品花店,生意紅火,徹底走出了過去的陰影。
我們家的生活,終於,也似乎真正地走向了平靜。
6
日子一天天過去,風平浪靜。
我以為所有的麻煩都已清除,可以安心過我的小日子。
冇想到,黃毛這條小雜魚,在獄中為了爭取減刑,竟然咬出了一條真正的大魚。
他交代了自己這些年是如何通過非法手段洗錢、做假賬的,而他背後一直有一個“保護傘”——本地一個頗有勢力的企業家,張總。
這個名字,我有點耳熟。
翻開最近的專案計劃書,我心裡咯噔一下。
這位張總,恰好是我公司正在全力爭取的一個大客戶,專案標的額高達九位數。
而我,正是這個專案的核心負責人之一。
張總很快也得知了黃毛入獄的始末。
在他看來,黃毛這個“白手套”的折損,完全是我們一家人導致的。
他斷了一條財路,自然對我們懷恨在心。
但他是個老狐狸,表麵上不動聲色。
在幾次專案會議上,他甚至對我大加讚賞,誇我年輕有為,邏輯縝密。
在一次決定專案歸屬的關鍵會議上,張總突然發難了。
他當著我方所有高層和專案組成員的麵,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茶葉。
“王經理,真是年輕有為啊。”
“不過我最近也聽說了一些......趣聞。”
“聽說王經理家風彪悍,令尊令堂,都不是一般人啊。”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混社團的呢。”
他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我們是正經生意人,跟這樣背景複雜的人合作,我們董事會,不太放心啊。”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有驚訝,有懷疑,有幸災樂禍。
我方的高層領導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張總這是在用我的“家庭背景”,來攻擊我,攻擊我們整個公司。
他查到了我爸當年“汽油桶”事件的案底,和我媽帶人堵門的“商業糾紛”記錄。
他想用這些陳年舊事,把我釘在恥辱柱上,逼我退出專案,甚至毀掉我的職業生涯,以此來報複我們。
所有人都等著看我如何應對,或者說,等著看我的笑話。
我冇有慌亂。
我甚至對著張總,微微一笑。
“張總說笑了。”
“我們家隻是普通人,信奉的不過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樸素道理。”
“我父親當年,是為了被村霸侵吞的拆遷款,那是我們全家的血汗錢。”
“我母親,是為了被對家惡意破壞、瀕臨破產的生意。”
“我們從不主動惹事,但當家人被欺負到頭上了,我們也絕不怕事。”
我頓了頓,目光直視著張總那雙渾濁的眼睛。
“倒是張總您,日理萬機,還能對我們家的這些陳年舊事瞭如指掌,真是讓我受寵若驚。”
“不知道的,還以為您對我們家有什麼特彆的興趣呢?”
張總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冇想到我敢當眾把話挑明。
公司高層的臉色也緩和了一些,他們看到了我的從容和底氣。
會議不歡而散。
我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
我把情況告訴了家人。
電話那頭,我爸沉默了片刻,然後沉聲說。
“這個姓張的,我好像聽過。”
“他不是什麼好東西。”
7
我爸的能量,遠超我的想象。
他一個電話,打給了他當年的一個“老戰友”,一位已經退休,但人脈通天的老警察。
半小時後,老警察回了電話。
“老王,你說的這個張啟明,我知道他。”
“這個人,發家史非常不乾淨,早年是靠倒賣批文和走私起家的,手上沾著不少灰色地帶的爛事。”
“我們盯過他好幾次,但這老狐狸非常狡猾,核心的黑料從不自己經手,很難抓到直接證據。”
掛了電話,我爸的眼神變得凝重。
“閨女,這次的對手,跟以前不一樣,是個硬茬子。”
另一邊,我媽也冇閒著。
她啟動了她那無所不能的“姐妹情報網”。
這些阿姨們,遍佈城市的各個角落,從高階美容會所的VIP,到菜市場的攤主,從廣場舞的領隊,到社羣居委會的主任。
她們的情報網路,有時候比官方的還要靈通。
很快,各種關於張總的八卦訊息,像雪片一樣源源不斷地彙總過來。
他的生活作風、他的家庭矛盾、他有幾個情人、他最近又給哪個小三買了包......
資訊龐雜而瑣碎。
我老公陳旭,展現了他作為頂級程式員的另一麵。
他默默地為我整理所有資訊,建立了一個人物關聯式資料庫,進行資料探勘和關聯分析。
他把海量的八卦,變成了一張清晰的人物關係圖譜。
他握著我的手,輕聲說:“武力你上,腦力我來。我們是夫妻。”
就在這張錯綜複雜的關係圖裡,我們發現了一個關鍵節點。
張總有一個極其寵愛,但一直養在國外,從不對外公佈的私生子。
這個私生子,今年二十二歲,最近剛剛偷偷回國。
我爸通過他的老關係,花了一番功夫,查到了一個更驚人的秘密。
張總把他名下大部分的非法資產,都通過複雜的信托和基金,轉移到了這個私生子的名下。
這個私生子,是張總的軟肋,也是他的命脈。
找到了命門,但如何攻擊,是個難題。
直接曝光私生子,隻會讓張總惱羞成怒,對我們進行更瘋狂的報複,而且未必能傷其筋骨。
全家人圍坐在一起,開了一個“作戰會議”。
最後,我媽一拍大腿,提出了一個絕妙的計劃。
“對付這種老狐狸,不能硬碰硬。”
“得借刀殺人。”
第二天,我媽的幾個姐妹,幾個家境優渥、常年出入高階消費場所的貴婦阿姨,出動了。
她們在一家頂級的SPA會所,“偶遇”了正在做保養的張總太太,李雪琴。
這位張太太,可不是普通的豪門怨婦。
她是靠孃家強大的勢力,才扶持張總上位的,性格極其強勢霸道。
幾個阿姨和她“一見如故”,在閒聊中,一個阿姨“無意”中說漏了嘴。
“哎呀,李姐,你家老張真是有本事,生意都做到國外去了,聽說在加拿大還有一個特彆投緣的‘乾兒子’呢。”
另一個阿姨立馬接話:“是嗎?我怎麼聽說是親兒子呢?長得跟老張年輕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她們把幾張我老公通過技術手段搞到的、私生子在國外的模糊側麵照,不經意地“掉”在了地上。
李雪琴的臉色,當場就變了。
一場豪門內鬥的大戲,即將拉開帷幕。
8
李雪琴的行動力,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強。
她冇有哭,也冇有鬨,而是動用了她孃家的全部勢力,對張總展開了秘密調查。
與此同時,我老公陳旭,化身網路幽靈。
他在各大財經論壇、社交媒體上,匿名釋出了一係列帖子。
《驚爆!某上市集團老總海外私生子曝光,或將繼承億萬家產!》
《深扒企業家張某的發家史:第一桶金從何而來?》
然後,他通過技術手段,將這些帖子推送給了張總的商業對手、公司的其他股東以及那些早就對他心懷不滿的內部高管。
一時間,暗流湧動。
張總的後院,徹底起火了。
公司內部,也開始動盪不安,人心惶惶。
股東們紛紛打電話質詢,商業對手則趁機開始挖他的牆角。
張總被搞得焦頭爛額,焦頭爛額,根本無暇再顧及對付我們這個小小的專案經理。
他想安撫李雪琴,但李雪琴直接帶著人回了孃家,並凍結了部分夫妻共同財產。
他想找到私生子的下落,把他藏起來,卻發現李雪琴的動作比他更快。
一場“正室鬥小三之母”的年度大戲,在張總完全失控的情況下,鬨得滿城風雨。
更致命的一擊,來自他最信任的枕邊人。
李雪琴在爭奪財產的過程中,為了徹底把張總踩在腳下,竟然和張總公司內部的反對派達成了合作。
她把他早年那些不乾淨的黑料,以及這些年資產非法轉移的證據,整理成一份完整的舉報材料。
一份,捅給了紀委。
另一份,捅給了經偵。
這纔是真正的釜底抽薪,借刀殺人。
張總還冇明白自己是怎麼陷入這四麵楚歌的境地的,就被自己最親近的人和最想提防的對手,聯合背刺。
他被帶走調查的那天,天氣很好。
隨著張總的倒台,我們公司和他們集團的合作自然也黃了。
但我在這次事件中,表現出的冷靜、智慧和強大的反擊能力,讓公司所有高層都對我刮目相看。
不久後,我被破格提拔為區域市場總監,成為了公司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總監之一。
我的名字,在業內成了一個傳奇。
一個關於“千萬不要惹那個姓王的女人”的傳奇。
9
張總入獄後,他那個被推到風口浪尖的私生子,成了一個尷尬的存在。
他叫林默,一個二十二歲,在國外養尊處優慣了的年輕人。
張總的商業帝國一倒,他從雲端跌落泥潭。
各路債主和張總的前合夥人找不到正主,便把所有的壓力都轉移到了他身上。
林默走投無路,他把所有的怨恨,都記在了我的頭上。
在他看來,是我這個女人的出現,毀了他原本唾手可得的一切。
他策劃了一場最後的,也是最瘋狂的報複。
他選擇的目標,不是我,也不是我老公,而是我的婆婆。
在他看來,這個腿腳不便,看起來最和善的老人,是我們家最普通的“軟肋”。
他想綁架我的婆婆,來要挾我。
那天下午,婆婆像往常一樣,去家附近的菜市場買菜。
林默帶著兩個他花錢雇來的小混混,開著一輛套牌麪包車,在菜市場門口等著。
然而,他千算萬算,算錯了一件事。
他低估了一個被“辣妹”兒媳婦長期熏陶過的婆婆,戰鬥力會有多麼驚人。
婆婆剛走出菜市場,林默就帶著人圍了上來。
婆婆一看那幾個人來者不善,眼神躲閃,她心裡立刻就有了數。
她冇有慌張,也冇有呼救。
她反而一把抓住了旁邊一個賣冬瓜的攤販,開始大聲講價。
“老闆!你這冬瓜怎麼賣的?五塊錢一斤?你怎麼不去搶啊!隔壁才賣三塊五!”
她的聲音又尖又亮,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注意。
林默和兩個混混都愣住了,這老太太什麼情況?
他們想上前去捂婆婆的嘴,把她拖走。
可婆婆一邊跟老闆“吵架”,一邊不著痕跡地移動,始終讓自己處於人群的中心。
更巧的是,我媽姐妹團的一個核心成員,李阿姨,正好也在這個菜市場買菜。
她一眼就認出了我婆婆,也看到了旁邊那三個鬼鬼祟祟的年輕人。
李阿姨二話不說,直接吹響了她掛在脖子上的,跳廣場舞時用來指揮隊形的哨子。
“嗶——嗶——!”
尖銳的哨聲劃破天際。
下一秒,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菜市場裡賣菜的大叔、買菜的大媽、甚至幾個正在巡邏的保安,聽到哨聲,彷彿收到了某種訊號,紛紛抄起手邊的“武器”——甘蔗、掃把、大蔥、秤砣......從四麵八方圍了過來。
原來,自從上次事件後,我媽的姐妹團發展壯大,把安保範圍擴大到了整個社羣,還發明瞭這種“雲召喚”的預警係統。
林默和他的兩個幫手還冇反應過來,就被一群戰鬥力爆表的廣場舞大媽和賣菜大叔團團圍住。
我接到李阿姨的電話,火急火燎地趕到時。
那兩個小混混已經被兩個賣豬肉的壯漢按在地上。
而主謀林默,正被我婆婆用一根大蔥抽得滿臉是淚,鼻涕都流出來了。
他嘴裡還不停地喊著:“阿姨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一場驚心動魄的綁架案,就這樣被輕鬆化解。
我看著這個比我小不了幾歲的年輕人,狼狽不堪的樣子,心裡五味雜陳。
我冇有報警。
我把他帶回了家。
我給他做了一碗,和我當年決定出手時,鍋裡燉著的一模一樣的排骨湯。
湯還很燙,他捧著碗,手在發抖。
“冤有頭,債有主。”我對他說,“你父親的罪,不該由你來承擔。但你今天做的蠢事,你需要自己負責。”
我給了他一筆錢,不多,但足夠他請一個好律師。
“去自首吧。”
“這既是了結,也是你的救贖。”
他看著我,最終,痛哭失聲。
10
所有的風波,終於徹底平息。
我們家因為這一係列事件,在十裡八鄉的名聲更“響亮”了。
婆婆的腿傷痊癒後,徹底融入了我媽的姐妹團。
她不再是那個遇事隻會哭泣忍讓的懦弱老人,而是學會了跳廣場舞,研究新菜式,甚至還當上了社羣老年模特隊的隊長,每天精神煥發,容光煥發。
小姑子的花店生意越來越好,成了小有名氣的網紅老闆。
她性格也變得開朗自信,身邊圍繞著不少優秀的追求者,她正在其中一個的猛烈攻勢下,考慮開始一段新的感情。
我老公陳旭,因為幾次事件中的出色表現,被公司委以重任,成立了一個以他為核心的網路安全技術部門,專門處理各種棘手的網路攻擊和危機事件。
他也從彆人口中的“小陳”,變成了“陳總”,成了真正的大佬。
而我,依舊是那個區域市場總監。
隻是現在,再也冇有人敢在談判桌上,對我耍任何盤外招。
週末,我們兩家人聚在我家的大露台上,吃火鍋。
熱氣騰騰的紅油鍋底,咕嚕咕嚕地冒著泡。
我爸和我公公,兩個性格迥異的男人,正勾肩搭背,推杯換盞,聊得不亦樂乎。
我媽和我婆婆,這對曾經可能因為婆媳關係而疏遠的親家,現在親如姐妹,正湊在一起,研究下週廣場舞大賽的新舞步。
小姑子和陳旭在旁邊,一個在處理網店訂單,一個在敲程式碼,偶爾抬頭相視一笑。
桌子底下,陳旭偷偷握住了我的手。
他在我的手心裡,一筆一劃地寫下幾個字。
“老婆,辛苦了。”
我看著這一屋子熱鬨和睦的家人,看著身邊這個最懂我、最支援我的愛人,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我爸舉起酒杯,滿麵紅光,大聲宣佈:
“來!咱們全家一起走一個!”
“我們家不惹事,但永遠不怕事!”
“敬我們家最厲害的川渝辣妹子!”
全家人鬨堂大笑,紛紛舉起酒杯。
我夾起一塊毛肚,在滾燙的紅油裡七上八下。
在繚繞的煙火氣中,我無比清晰地知道。
收起鋒芒,是為了守護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柔。
而亮出爪牙,是為了捍衛我所愛的一切。
我的溫順和我的火辣,都是我。
也都是他們,給我的最強底氣。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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