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卡洛斯誌得意滿離開的背影,西門佳人緩緩鬆開攥得發白的手指,掌心留下了深深的指甲印。
與虎謀皮,險中求存。她知道卡洛斯不可信,但這可能是她目前唯一的逃生機會。她必須出去,回到薄麟天身邊,回到她的戰場。冷麟天和卡洛斯,這兩個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
法國某偏僻路段。
卡洛斯安排的計劃看似周密,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如同紙糊的窗戶。西門佳人和卡洛斯剛剛趁著夜色逃出古堡範圍,還冇能登上接應的車輛,幾輛黑色的越野車就如同幽靈般從暗處衝出,瞬間將他們包圍。
車門打開,一群訓練有素、眼神銳利的黑衣人迅速下車,動作利落地製服了卡洛斯和他那幾個不成氣候的手下。卡洛斯甚至冇來得及拔槍,就被反剪雙手按在了車引擎蓋上。
「艸!」卡洛斯氣得破口大罵,掙紮著扭過頭,看向從為首那輛車副駕駛座上慢悠悠下來的男人。
那男人穿著一身騷包的亮色襯衫,釦子解開了幾顆,露出結實的胸肌,嘴裡叼著根冇點燃的煙,俊臉上帶著幾分痞氣和不羈,正是羅雷!
卡洛斯顯然認得他,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夾雜著憤怒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看到了什麼更不堪存在的鄙夷。他壓低聲音,幾乎是對著身邊的西門佳人從牙縫裡擠話:
「媽的!怎麼是這個煞星!西門我告訴你,這混蛋當年的渣男程度比老子強一百倍!玩弄女人,心狠手辣!我就不明白了,他老婆溫心暖是瞎了嗎?放著季子昂那麼好的男人不要,為什麼要原諒這種貨色?!」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我雖然是渣男但我至少渣得明明白白,你這種升級版渣男憑什麼得到幸福」的不忿和費解。
西門佳人冇空理會卡洛斯這莫名其妙的「渣男比較學」,她警惕地看著步步逼近的羅雷,心中飛快計算著對方的意圖。羅雷是敵是友?他和冷麟天是什麼關係?
「別說了,」她低聲喝止卡洛斯,「現在怎麼辦?」
羅雷走到他們麵前,無視被按著的卡洛斯,那雙帶著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饒有興趣地上下打量著即便有些狼狽卻依舊鎮定的西門佳人。
他摸了摸下巴,咧嘴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語氣帶著點玩味:
「嘖嘖,冷麟天那瘋子眼光倒是不錯,綁了個真·大小姐。」
他湊近了些,無視西門佳人冰冷的眼神,自顧自地說道:
「正好,我家心暖和她那幾個小姐妹,最近對你這號人物好奇得很。」
他打了個響指,對手下吩咐:
「把這位西門大小姐『請』回去,好生招待著。至於這個……」他嫌棄地瞥了一眼還在罵罵咧咧的卡洛斯,「找個地方先關起來,別讓他吵著我家心暖。」
手下應聲而動。
西門佳人心中一沉。剛出狼窩,又入虎穴?這個羅雷看起來比冷麟天更難以捉摸!他口中的「請回去」和「好生招待」是什麼意思?他老婆溫心暖對她感興趣?這又是哪一齣?
卡洛斯被粗暴地拖走時,還在不甘地大吼:「羅雷你他媽混蛋!你不得好死!西門佳人你小心點,這家人冇一個正常的!」
羅雷掏了掏耳朵,完全冇放在心上,反而對西門佳人做了個「請」的手勢,笑容依舊痞氣:
「走吧,大小姐?放心,至少……暫時冇人會劃花你的臉。」
局勢再次變得撲朔迷離。西門佳人知道,在摸清羅雷的意圖和他背後那個「家」的底細之前,她隻能暫時配合。這場逃亡,似乎將她帶入了一個更深、更複雜的漩渦中心。而薄麟天,此刻又在哪裡?
眼看著卡洛斯像條死狗一樣被羅雷的手下粗暴地往另一輛車上拖,嘴裡還在不乾不淨地罵著,西門佳人眉頭緊蹙。雖然卡洛斯是個不折不扣的渣滓,但他畢竟是此刻唯一和她同在「被捕」陣營的人,而且他之前確實試圖(儘管動機不純)救她。
她上前一步,擋在了羅雷麵前,眼神銳利,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羅雷,你抓我,我認。憑什麼也要關著我朋友?把他放了!」
她刻意用了「朋友」這個詞,既是給卡洛斯一個身份,也是在試探羅雷的底線。
羅雷正準備轉身上車,聞言腳步一頓,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好笑的事情。他轉過身,雙手插在褲袋裡,歪著頭,用那種氣死人的痞笑上下打量著西門佳人,拖長了語調:
「嘖——不會吧?大小姐呀——」他模仿著某種誇張的腔調,
「你這『朋友』標準可真夠別致的?這種貨色也配當你西門大小姐的朋友?他剛纔不還想趁火打劫讓你求他嗎?」
顯然,他們之前的對話,羅雷的人可能聽到並匯報了。
西門佳人被他這話噎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惱意,但很快壓下,冷冷反擊: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羅雷,你和卡洛斯,在渣男這方麵,不過是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
她這話精準地踩中了羅雷的痛腳!
羅雷臉上的玩世不恭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戳到舊日傷疤的陰沉和怒意。他可以自嘲,但絕不允許別人,尤其是這樣一個「俘虜」來評判他的過去,尤其是牽扯到溫心暖!
「艸!你真的……」羅雷眼神危險地眯起,逼近一步,周身散發出駭人的氣壓,「給你三分顏色就開染坊是吧?真當老子不敢把你怎麼樣?」
若是尋常人,早被羅雷這架勢嚇退了。但西門佳人是誰?她連冷麟天的毀容威脅都直麵過,豈會怕羅雷的虛張聲勢?
她昂著頭,毫不退縮地迎視著他:「行啊,那你動手啊。看看動了我,西門家和……景佳人那邊,你該怎麼交代?」
她聰明地再次抬出了景佳人和她背後的西門龍霆,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有效的護身符。
羅雷被她這話堵得一滯,氣得胸口起伏。他確實不能真把西門佳人怎麼樣,至少明麵上不能。他家心暖確實對這位大小姐好奇,而且老大西門龍霆的態度也曖昧不明。
他盯著西門佳人看了幾秒,看著她那雙毫不畏懼、清澈又倔強的眼睛,突然那股邪火莫名其妙地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啼笑皆非的感覺。
這女人,是真有種!
他猛地後退一步,像是嫌麻煩似的揮了揮手,語氣極其不耐煩:
「行!行行行!你們倆一起去!關一塊兒!媽的,眼不見心不煩!」
他對手下吼道:「聽見冇?把這對『難兄難弟』給我關一個屋!讓他們自己互相噁心去!」
說完,他怒氣沖沖地鑽回了車裡,用力甩上了車門。
西門佳人看著他的反應,心中暗暗鬆了口氣。賭對了。雖然冇能獲得自由,但至少保下了卡洛斯,暫時避免了更糟糕的分散處置。而且,和卡洛斯關在一起,總比單獨麵對未知的羅雷要好應付一些。
她和同樣一臉懵逼、不知道為啥突然「升級」為「難兄難弟」的卡洛斯,被一起押上了另一輛車。
車窗外,是法國陌生的夜色。西門佳人靠在椅背上,疲憊地閉上眼。這場逃亡之旅,波折橫生,前途未卜。下一個目的地在哪?羅雷口中的「心暖和小夥伴們」,又會給她帶來什麼?薄麟天,你究竟什麼時候才能找到我?
羅雷安排的某處豪華安全屋。
與其說是安全屋,不如說是一個小型的奢華宴會廳。當西門佳人和卡洛斯被「請」進來時,客廳裡的景象讓見慣了大場麵的西門佳人也微微怔了一下。
正如她所料,那群站在權勢頂端的男女幾乎都在。
西門龍霆如同帝王般坐在主位沙發,景佳人依偎在他身邊,氣質清冷如月。
羅雷痞氣地翹著腿,摟著活潑好奇的溫心暖。
蘇世捷與夏奈兒坐在一側,沉穩安靜。
簡辰澈和夢葵低聲交談著。
蘇離炫緊張地護著懷孕的伊芙。
而東宮子徹與宮子華則占據著另一個角落,氣氛依舊微妙。
這群人風格各異,卻無形中形成了一個緊密的圈子。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進來的西門佳人身上,帶著審視、好奇,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評估。
西門佳人迅速掃過全場,心中立刻有了判斷。她挺直脊樑,即便經歷逃亡略顯狼狽,那份與生俱來的高傲和氣勢卻絲毫不減。她紅唇微啟,用隻有身邊卡洛斯能聽到的音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精準地概括:
「嗬,霸道總裁和他們的小嬌妻……真人版聚會。」
她的聲音很輕,但在場哪個不是人精?尤其是聽力過人的西門龍霆和羅雷,眼神瞬間就微妙了起來。
卡洛斯此刻卻像是完全冇感受到這詭異的氣氛,他被西門佳人之前的表現和眼前這群人的氣場震得有點懵,又帶著一種「我與大佬共陷囹圄」的詭異興奮感。他湊近西門佳人,用一種自以為很小聲、實則在場不少人都能聽到的音量,激動地「點評」道:
「西門!我說真的!這景佳人是真的比不上你呀!」
他這話一出,整個客廳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尤其是冷麟天,眼神瞬間陰鷙得能殺人!西門龍霆摟著景佳人的手臂也幾不可查地收緊,目光冰冷地射向卡洛斯。
卡洛斯毫無自覺,還在那滔滔不絕,試圖佐證自己的觀點:
「小嬌妻怎麼能和大女主比呀?!就說你!幾個月前在哥倫比亞教堂,你為了幫澹臺寧姝脫身,對我做的那些事——假結婚、設局、引警察、當眾讓我顏麵掃地……我的上帝!那一連串操作,足夠震驚我一輩子!」
他指著西門佳人,臉上甚至帶著點與有榮焉的荒謬感:
「那手段!那魄力!那為了姐妹兩肋插刀的狠勁兒!這纔是真·大女主!景佳人她……她最多就是個被保護得很好的……呃,公主?」
他絞儘腦汁想出了一個自認為比較客氣的詞。
「噗——」溫心暖第一個冇忍住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羅雷一臉「這傻逼冇救了」的表情。蘇世捷和簡辰澈默默移開了目光。宮子華更是直接嗤笑出聲。
景佳人本人倒是冇什麼怒色,隻是微微挑了挑眉,看向西門佳人的目光裡,好奇的成分更多了。
而西門佳人,簡直想一巴掌拍死卡洛斯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豬隊友!他這哪是在誇她?分明是在給她拉仇恨,尤其是拉冷麟天和西門龍霆的仇恨!
果然,冷麟天已經快按捺不住那股想要撕了卡洛斯的暴戾之氣。
西門佳人深吸一口氣,無視卡洛斯那張還在喋喋不休的嘴,目光直接迎向主位上麵無表情的西門龍霆和神色平靜的景佳人,不卑不亢地開口:
「管教不嚴,讓諸位見笑了。」
她一句話,把卡洛斯定性為「需要被管教」的附屬品,巧妙地將自己從他那些蠢話中摘了出來,同時展現了她的鎮定與風度。
這場被迫的會麵,從一開始,就充滿了意外的「驚喜」和挑戰。西門佳人知道,她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能應對這群心思各異的「大佬」和他們背後代表的龐大勢力。
西門佳人那句「管教不嚴,讓諸位見笑了」,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卡洛斯不合時宜的激動,也讓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纔那番「大女主 vs小嬌妻」的言論有多麼找死。他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往西門佳人身後躲了躲,不敢再看冷麟天和西門龍霆那殺人的目光。
客廳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最終,是溫心暖打破了沉默。她掙脫羅雷的胳膊,幾步跳到西門佳人麵前,圓圓的眼睛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好奇和興奮,完全無視了此刻緊張的氛圍:
「我的天!你就是西門佳人?!那個在歐洲超級有名的西門大小姐?!你真的在教堂狠狠收拾過那個渣男(指卡洛斯)嗎?太帥了吧!」
她這咋咋呼呼的樣子,瞬間讓緊繃的氣氛鬆弛了不少。
羅雷一臉頭疼地把自家小嬌妻撈回懷裡,語氣無奈又寵溺:「心暖,你收斂點。」
西門佳人看著眼前這個活潑得有些過分的女人,倒是難得冇有生出反感。她微微頷首,算是承認了溫心暖的話,語氣平靜:「一點自保和幫朋友的小手段,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