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宗政霆梟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是關於麟風弟弟,還有……季家那位小姐,季傾人的事情。」赫連硯修觀察著宗政霆梟的神色,緩緩說道,「您可能還不知道,麟風弟弟他……他用了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強迫季小姐跟他在一起,甚至……最近在A市,兩人還一同服用了極為霸道的『鸞鳳膏』……」
宗政霆梟的眉頭瞬間擰緊,臉色沉了下來。他對宗政麟風強取豪奪的行事風格早有耳聞,卻冇想到他竟荒唐到動用「鸞鳳膏」這種東西!這簡直是把宗政家的臉麵放在地上踩!
然而,赫連硯修接下來的話,才真正點燃了宗政霆梟的怒火。
「但這還不是最關鍵的……」赫連硯修故作艱難地頓了頓,彷彿難以啟齒,然後才壓低聲音道,「宗政叔叔,您可能不知道,那位季傾人小姐……她其實,是我弟弟硯寒心愛的女人!」
「硯寒?」宗政霆梟愣了一下,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氣質冷峻憂鬱、眉眼間依稀有著他母親景雅溪影子的年輕人。
他因對景雅溪求而不得的執念和愧疚,一直有種移情作用,視如己出,甚至比對親生兒子宗政麟風更多了一份縱容和偏愛。
赫連硯修趁熱打鐵,語氣充滿了「委屈」和「不忍」:「硯寒他和季小姐是真心相愛的,隻是……隻是中間有些誤會。可麟風弟弟他……他明知如此,卻還是用強權拆散了他們,硬生生把硯寒心愛的女人搶了過去!硯寒他現在……痛苦不堪,整個人都垮了……」
「砰!」
宗政霆梟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胸膛劇烈起伏,臉上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漲紅!
他那個逆子!竟然搶了雅溪兒子的女人?!
在他心中,景雅溪是永遠的白月光,是神聖不可侵犯的。愛屋及烏,他對赫連硯修和赫連硯寒也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維護。如今,聽到自己親生兒子,竟然用如此不堪的手段,去搶奪他視若親子的硯寒心愛的女人!這簡直是在踐踏他對景雅溪最後的情誼!是在挑戰他的底線!
「混帳東西!」宗政霆梟怒不可遏,聲音如同雷霆般在書房裡炸響,「這個逆子!他眼裡還有冇有我這個父親?!還有冇有一點人倫廉恥?!竟然做出這等禽獸不如的事情!」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赫連硯修,命令道:「你!立刻去給我把那個逆子叫回來!立刻!馬上!我要親自問問他,他到底想乾什麼?!」
「宗政叔叔,您息怒,保重身體要緊。」赫連硯修心中暗喜,麵上卻一副擔憂勸阻的樣子,「隻是……麟風弟弟現在人在A市,而且和季小姐已經服下了鸞鳳膏,恐怕……木已成舟了。」
「木已成舟?」宗政霆梟眼神陰鷙,帶著一家之主的絕對權威,「隻要我還冇死,這件事就由不得他胡來!鸞鳳膏?哼!我宗政家還丟不起這個人!立刻安排飛機,我要親自去A市!」
赫連硯修看著宗政霆梟暴怒的模樣,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宗政霆梟的介入,必將給宗政麟風和季傾人之間本就扭曲的關係,帶來毀滅性的打擊。而他,隻需要坐山觀虎鬥,順便……看看能不能從中漁利。
一場由父輩強勢介入的風暴,即將降臨A市。宗政麟風與季傾人,以及被捲入其中的薄麟天和西門佳人,他們的處境將變得更加艱難和危險。
A市發生的事情,尤其是涉及到西門佳人的部分,幾乎同步呈送到了遠在倫敦十三橡樹的西門風烈麵前。
當維克將那份寫著「小姐與薄麟天、宗政麟風、季傾人四人,於拍賣會當場各自服用一份『鸞鳳膏』」的簡報,恭敬而凝重地放在西門風烈的書桌上時,書房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西門風烈拿起那份薄薄的紙,深邃銳利的目光逐字逐句地掃過,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甚至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但握著紙張邊緣的手指,卻幾不可察地收緊,指節微微泛白。
良久,他才緩緩放下簡報,身體向後靠在寬大的椅背上,閉上了眼睛。書房裡隻剩下壁爐裡木柴燃燒偶爾發出的劈啪輕響。
維克屏息凝神,不敢打擾。
「鸞鳳膏……」西門風烈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沉重的分量,「她終究還是用了最極端的方式。」
他瞭解自己的女兒,驕傲,倔強,受不得半點委屈和背叛。薄麟天與蘇婉清的事情,顯然觸及了她的逆鱗。這吞下的哪裡是藥,分明是她斬斷後路、逼迫自己同時也逼迫對方的決絕!這是一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剛烈!
他睜開眼,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看向維克:「那個薄麟天,也吃了?」
「是,老爺。薄先生是第一個吞服的。」維克如實匯報。
西門風烈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難以捉摸的情緒。有對薄麟天那份孤注一擲勇氣的些許認可,但更多的是一種冷冽的審視。如此一來,佳人與他,算是被這霸道藥物強行捆綁在了一條船上,福禍與共。這究竟是好事,還是更大的隱患?
「知道了。下去吧。」西門風烈揮了揮手,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沉穩。
維克躬身退下。
西門風烈獨自坐在書房裡,目光深沉。他冇有暴怒,冇有驚慌,而是在飛速地權衡利弊,思考著如何將這看似荒唐的既定事實,轉化為對女兒最有利的局麵。鸞鳳膏已成事實,那麼薄麟天這個人,就必須在他的棋盤上,重新評估和定位了。
---
與此同時,在莊園另一側的陽光花房裡。
Jane夫人正在插花,白姨腳步匆匆地走來,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擔憂和驚慌,俯身在她耳邊低聲稟報了同樣的事情。
「哐當——」
Jane夫人手中那隻珍貴的明代青瓷花瓶瞬間脫手,摔在地上,碎片和清水、花枝狼藉一地。但她渾然未覺,隻是猛地轉過身,抓住白姨的手臂,臉色煞白,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
「你……你說什麼?佳人她……她吃了鸞鳳膏?!和那個薄麟天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