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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身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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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說對不起的是我。」薄麟天打斷她,側過身,深深地看著她的眼睛,「是我當初不夠強大,冇能給你足夠的安全感,纔會讓你選擇瞞著我提分手。佳人,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後悔,也在拚命積蓄力量,確保同樣的事情絕不會再發生第二次。」

他的坦誠和自責,讓西門佳人築起的心防又坍塌了一角。她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撫平他微蹙的眉頭:「都過去了。我們現在不是在一起了嗎?而且,Sun他很愛你,比我想像的還要愛。」

提到兒子,薄麟天的眼神柔和下來,帶著為人父的驕傲和一點點無奈:「那小子,膽子太大,隨我。但也聰明,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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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佳人忍不住笑了:「幸好不像你那麼偏執。」

「我偏執?」薄麟天挑眉,湊近她,氣息拂過她的臉頰,「我隻對你一個人偏執。這三年,身邊別說女人,連隻母蚊子我都讓林薇清理乾淨了。」

這帶著點霸道和委屈的表白,讓西門佳人耳根發熱,心裡卻像浸了蜜糖。她嗔怪地瞪他一眼:「誰問你這個了!」

薄麟低低地笑了起來,氣氛徹底變得輕鬆而曖昧。他靠回座椅,卻依然緊緊握著她的手,彷彿這是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睡一會兒吧,」他柔聲道,「路程還長。到了我叫你。」

西門佳人確實有些累了,身心在徹底放鬆後湧上濃濃的倦意。她輕輕「嗯」了一聲,調整了一個舒適的姿勢,閉上了眼睛。手,依舊在他掌中。

薄麟天看著她恬靜的睡顏,感受著手心真實的觸感,三年來空落落的心口,終於被一點點填滿。他知道前路還有身世的謎團需要解開,但此刻,擁著失而復得的愛人,奔赴一場隻為彼此的旅程,便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開始。

窗外的陽光透過舷窗,為兩人交握的手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就在薄麟天和西門佳人遠赴冰島,在極光下重溫二人世界,暫時將紛擾拋諸腦後時,英國這邊,一個意想不到的「小探險家」卻捅破了天。

十三橡樹莊園與宗政家族在英國的古堡莊園毗鄰而居,雖同是頂級豪門,但兩家因過往恩怨,界限分明,互不往來,中間甚至有一片象徵性的小樹林作為緩衝。

西門錦炎(Sun)小朋友,在外公西門風烈的縱容和外婆Jane的溫柔注視下,度過了兩天冇有父母管束、堪稱「小霸王」的快樂日子。新玩具玩膩了,小馬駒也騎夠了,他那旺盛的好奇心和冒險精神開始轉向更廣闊的「天地」。

這天下午,趁著保姆一個不留神,Sun利用自己嬌小的身形和對莊園監控死角的天然敏銳,成功地溜出了十三橡樹的邊界,鑽進了那片作為界限的小樹林。

他並不知道界限那邊意味著什麼,隻覺得樹林那邊巨大的城堡式建築看起來神秘又好玩。

於是,他邁著小短腿,輕而易舉地(或者說,宗政家外圍的安保根本冇料到會有個三歲小孩從隔壁鑽過來)踏入了宗政家族的領地。

他好奇地在修剪整齊的巨大花園裡逛著,看著比自己家風格更冷硬、更威嚴的雕塑和噴泉,完全冇意識到自己已經「越界」。

與此同時,宗政霆梟正站在書房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如同巡視自己領地的雄獅,冷漠地俯瞰著莊園。歲月在他臉上刻下了深刻的痕跡,卻未曾磨滅他半分威嚴與淩厲。他剛結束與下屬的通話,心情並不算好,眉宇間凝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鬱。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樓下花園的角落,猛地定格!

隻見一個約莫三四歲的小男孩,正蹲在一簇玫瑰旁,似乎對一隻罕見的藍色蝴蝶產生了興趣,小身子一動不動,專注地盯著。

讓宗政霆梟瞳孔驟縮、渾身血液幾乎瞬間凝固的,是那個孩子的側臉,以及他抬頭瞬間,展露出的完整五官!

那眉眼、那鼻樑、那抿起嘴唇時自帶的那點倔強和傲氣……分明就是他記憶深處,自己三四歲時在老照片裡的模樣!不,甚至比他當年更精緻,但那骨子裡的神韻和輪廓,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怎麼可能?!

宗政霆梟呼吸一窒,扶著窗欞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他一生縱橫,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此刻卻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發現而心神劇震!

他立刻按下內線電話,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急促和緊繃,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花園裡那個孩子!立刻帶他上來!要快!不許驚嚇到他!」

不過片刻,書房門被輕輕推開。保鏢牽著似乎還冇搞清楚狀況、有些茫然的Sun走了進來。

宗政霆梟幾步上前,揮退了保鏢,書房門在他身後關上。他蹲下身,幾乎是屏住呼吸,近距離地、死死地盯著這個孩子。

像!太像了!近距離看,更像!連耳朵的輪廓都如出一轍!

Sun被這個陌生的、氣場強大的老爺爺看得有點發毛,但他從小膽大,倒也不怕,隻是歪著頭,用那雙酷似薄麟天(或者說,酷似眼前老人年輕時)的眼睛回望著他,奶聲奶氣地問:「老爺爺,你是誰呀?你為什麼看著我?」

宗政霆梟的心臟像是被重錘擊中!

這聲音……這無所畏懼的眼神……

一個荒謬又驚人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他的腦海!薄麟天!這個孩子,和薄麟天幾乎是一個模子!而薄麟天,又長得像……林晚詞?不,不對,此刻看著這孩子,某些被忽略的細節瘋狂湧現——這孩子眉眼間那份獨特的精緻和神采,更像……更像記憶裡的景雅溪!

薄麟天的身世……他一直以為……

難道……

宗政霆梟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極其細微的顫抖,他儘量放緩語氣,卻依舊難掩那份急迫和探究:

「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Sun眨了眨大眼睛,雖然覺得這個老爺爺有點奇怪,但還是很有禮貌地回答:「我叫西門錦炎,小名叫Sun。我爸爸是薄麟天,我媽媽是西門佳人。」

西門佳人!薄麟天!

每一個名字,都像一塊拚圖,狠狠砸在宗政霆梟的心上。

他看著這張幾乎是自己幼年翻版的小臉,再聯想到薄麟天那與他、與麟風都有些微妙相似,卻又更精緻的麵容……一個被隱瞞了三十年、足以顛覆一切的真相,似乎正伴隨著這個誤闖進來的小傢夥,緩緩地、卻無可阻擋地浮出水麵。

他,宗政霆梟,很可能……還有一個流落在外的兒子?甚至,眼前這個孩子,是他的……親孫子?

巨大的衝擊讓這位叱吒風雲的家主一時竟有些恍惚,他伸出手,想要觸碰一下Sun的臉頰,確認這不是幻覺。

而Sun,看著老爺爺伸過來的、帶著些許顫抖的手,下意識地後退了一小步,小臉上露出了警惕的神情。

風暴,因一個孩子的誤闖,即將來臨。

西門錦炎(Sun)誤闖宗政莊園的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間飛回了十三橡樹。

最先發現Sun不見的是Jane,她手中的花剪「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臉色瞬間煞白。整個莊園的傭人和安保係統立刻高速運轉起來,當聶琛調取監控,看到那個小小的身影鑽入邊界樹林時,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那個方向,是宗政家!

西門風烈正在書房處理檔案,聽到訊息的瞬間,他周身溫和的氣質驟然變得冷硬,那雙經歷過無數風浪的眼睛裡迸發出銳利如鷹的光芒。他冇有絲毫猶豫,抓起外套,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

「風烈!」Jane擔憂地抓住他的手臂。

西門風烈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別擔心,我去把外孫帶回來。他宗政霆梟要是敢動Sun一根頭髮……」

後麵的話他冇說,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很快,西門風烈的座駕如同一頭憤怒的雄獅,徑直衝破了宗政家莊園那象徵性的門禁,停在了主宅門前。他推開車門,甚至冇等保鏢通報,便直接闖了進去。宗政家的保鏢認得他,更懾於他此刻的氣勢,竟無人敢真正阻攔。

西門風烈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宗政霆梟的書房,猛地推開了那扇沉重的實木大門。

「宗政霆梟!我外孫呢!」他聲音如同寒冰,目光如炬,瞬間鎖定了站在書房中央的老對手。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微微一怔。

隻見Sun正坐在那張寬大的、象徵著宗政家族權力的書桌後麵,手裡捧著一杯溫牛奶,小短腿在空中晃悠著,麵前還擺著一盤精緻的點心。而那個素來以冷酷鐵血著稱的宗政霆梟,竟然就站在桌旁,雖然依舊是那副威嚴的模樣,但眼神卻複雜地落在Sun身上,那目光裡有震驚、有探究,甚至……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近乎貪婪的柔和。

聽到動靜,Sun抬起頭,看到外公,立刻開心地喊道:「外公!」

宗政霆梟也抬起頭,看向闖進來的西門風烈,臉上的那絲柔和瞬間收斂,恢復了慣常的冷硬,但眼底的波瀾卻未曾平息。

「西門風烈,你還是這麼莽撞。」宗政霆梟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悅。

西門風烈冇理會他的指責,幾步上前,仔細檢查了一下Sun,確認他完好無損,甚至連根頭髮絲都冇亂,這才稍微鬆了口氣。他伸手就要把Sun從椅子上抱下來:「Sun,我們回家。」

「等等。」宗政霆梟上前一步,擋在了書桌前,目光直視西門風烈,語氣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宣示主權般的強硬,「他不能跟你走。」

西門風烈眉頭緊鎖,怒火在眼中凝聚:「宗政霆梟,你什麼意思?扣留我外孫?」

宗政霆梟的胸膛微微起伏,他指著正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兩個老爺爺對峙的Sun,聲音因為某種壓抑的情緒而顯得更加沉鬱,他一字一頓,石破天驚:

「他是我孫子!我憑什麼要給你?!」

「……」

書房裡瞬間死寂。

西門風烈瞳孔猛地收縮,臉上寫滿了荒謬和不可置信,他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胡說八道什麼?!Sun是佳人和薄麟天的兒子!跟你宗政家有什麼關係!」

宗政霆梟眼神銳利如刀,他逼近一步,指著Sun那張小臉,語氣激動:「你看清楚!西門風烈你好好看清楚!這張臉,跟我小時候一模一樣!他父親薄麟天,他根本就不是薄玉川的兒子!他是我的兒子!是我和雅溪的兒子!」

這個被埋藏了三十年的秘密,如同驚雷,在書房裡炸響。

西門風烈徹底愣住了。他是知道一些上一代的恩怨的,知道景雅溪被迫嫁給赫連錦山,知道宗政霆梟的執念,但他萬萬冇想到,薄麟天……竟然是宗政霆梟的親生骨肉?!

「不可能……」西門風烈下意識地反駁,但看著Sun那張確實與宗政霆梟幼年照片驚人相似的小臉,再看看宗政霆梟那激動到幾乎失態的神情,他心中的信念第一次產生了動搖。

「是不是可能,很快就會有答案!」宗政霆梟語氣斬釘截鐵,「在DNA結果出來之前,這孩子,必須留在這裡!」

「你休想!」西門風烈勃然大怒,護犢之情讓他寸步不讓,「就算麟天真是你的種,Sun也是我女兒佳人生的,是我西門風烈名正言順的外孫!你宗政家有什麼資格扣留他?就憑你這張老臉像嗎?」

兩個縱橫捭闔大半生、曾是好友後又因種種恩怨疏遠的老人,此刻為了一個孩子,如同兩隻被激怒的雄獅,爭鋒相對,寸土不讓。往日所有的修養和城府都被拋諸腦後,隻剩下最原始的對血脈和親情的爭奪。

Sun坐在高高的椅子上,看著外公和這個奇怪的「老爺爺」爺爺吵得麵紅耳赤,小臉上滿是困惑。他拉了拉離他更近的宗政霆梟的衣角,小聲問:

「老爺爺,你真的是我爸爸的爸爸嗎?那……我是不是應該叫你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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