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紀向野背著行李袋來到醫院門口。
前些天來蹲點的時候,門口的攤位六點一過就會被占滿,在醫院待產的小姨告訴她,六點正是是客流量高峰期。
所以,紀向野掐著表準時出現。
左邊是個大嬸,右邊是賣炒粉的大叔,向野和他對視了一眼,和對麵以及邊上一點的人不同,大叔慈眉善目的明顯對生活充滿希望。
那今天這裏就多了位滿懷希望的攤主了!
紀向野放下袋,從裏麵掏出折疊桌椅,小心把祈福燈拿出來,一一擺好。
“祈福燈,祈福燈,買了身體健康,福壽綿長。”
紀向野支好攤,開啟小喇叭開始吆喝。
才剛坐下,耳邊便傳來隔壁大嬸吐槽聲,“買了就健康?喲喲喲,比我還能吹。”
紀向野假裝不經意朝大嬸攤位瞥了眼,上麵寫著八個大字:李嬸神藥,藥到病除。
紀向野眼皮跳了跳,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
在醫院門口賣藥,還藥到病除?
瘋了吧!
紀向野搖了搖頭內心直呼神經,她的祈福燈為的是祈禱健康,這大嬸分明就是詐騙。
念在第一天擺攤,紀向野對大嬸的吐槽全當沒聽到,握起毛筆開始寫廣告詞。
奈何字還沒寫兩隻,大嬸尖銳的嗓音衝路人大喊:“我看她的燈沒有任何用,路過的朋友千萬別上當,還不如買我的神藥。”
當街砸招牌這忍不了了吧?
紀向野握著毛筆往桌子上一拍,刷的站起來,怒氣直冒頭頂,“喂,不識貨不要亂說話,我這裏每一隻祈福燈都是神婆開過光的!”
聽到爭吵聲那些看都不帶看的路人立刻駐足觀望。
紀向野內心跳躍起來,衝大嬸眨眨眼示意她繼續。
大嬸悄悄衝她比了一個一,又攤開手掌晃了晃。
紀向野心裏清楚得跟明鏡似的,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臉色變了變。
她隻好來到大嬸身邊,湊到她耳旁低聲說:”嬸,說好的一句話五塊,你這是什麽意思?“
“剛剛是五塊,現在是五十。”
“坐地起價也得有個譜。”
為了保持吵架的氛圍,向野的頭挨著大嬸時,眼神透著凶狠。
“客人都吸引到你那,你賺了,我純虧本那。”協商期間,大嬸也不忘入戲,一隻手用力拍在向野肩上。
紀向野吃了痛瞪了眼大嬸示意她輕點,旁邊大叔見氣氛不對,鍋鏟扔一邊衝過來拉架,一副害怕她們打起來的模樣:“同行何苦為難同行,和氣生財和氣生財。“
兩人被大叔強行拉開,向野隻思考了一秒決定單方麵終止合約,一屁股坐回釣魚凳上。
一句話五十,還沒開張就欠債累累,傻子都知道這虧本生意不能做。
今天早上出門前爸爸給她支招說:"做生意最講究熱點,沒人就自己製造點人。"
她聽進去了,提前找了大嬸做她的招,沒想到這招比她還聰明會反水。
經過剛剛的一小出變卦,向野決定把大嬸納入商場黑名單,她幹脆按滅喇叭見人就推銷。
初升的陽光把整個街道染上一層暖黃色,紀向野微眯眼叫住行人中尤為突出的那個:“帥哥,祈福燈看看,神婆開過光的。”
路人停住腳步,偏頭看了過來,逆著光,待看清那人的臉向野眼睛愣了愣。
“第一日開...開張,打...打八折。”她舌頭彷彿打了結。
麵前的人一頭黑發,碎發搭在額前,臉龐立體有種說不出來的好看。
碎發下的黑眸厲氣十足,紀向野周圍的氣場彷彿被他一瞬間吞掉。
還沒來得及後悔就見他轉過身來。
冷冽低沉,極度好聽的聲音在她麵前傳來:“祈福燈打折,那祈的福豈不是折了?
他的語氣拖著調子,一本正經的問。
紀向野閱男無數和帥哥對視從來都是鎮定自如,但目光與他碰撞的瞬間,她像一隻低階獵物遇到捕獵界的王,隻想躲開。
“很靈?”
他的聲音又響起。
“當然。”紀向野攥了攥手輕聲回答,又快速補充,
“心誠側靈,你要相信你的親人有神明庇佑,逢凶化吉,福澤綿長。”
柔軟的聲音在安靜狹小的攤位中顯得尤為清晰。
丘商遲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祝福他的親人。
他輕笑出聲,垂下的眼眸冷得可怕,語氣卻是帶著玩世不恭的散漫:“買一個。”
“不過...你的祝福得由你來買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