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拿命救人,換來的確認陸寒淵的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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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星野睜開雙眼。
入眼是半山彆墅主臥的熟悉天花板。
神經毒氣的後遺症仍在發作。大腦鈍痛。
胸腔裡像堵著一團棉花。他試圖抬起左手揉按太陽穴。
嘩啦。
清脆的鐵戀碰撞聲在靜謐的房間內響起。
沈星野動作頓住。他偏頭看去。
左腕上的那串特製沉香木佛珠,多了一道暗金色的細戀。
另一端,死死瑣在床頭純銅的欄杆上。
半米的長度。將他的活動範圍強行限製在床頭這一隅之地。
沈星野用力扯了一下手腕。牢不可破。
房門被推開。
陸寒淵端著一杯溫水走入房間。
他換上了一套純黑色的高定居家服。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鏡片後的目光深不見底。
整個房間的氣壓隨著他的腳步聲直線下降。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瞬間填滿每一個角落。
陸寒淵走到床邊。手腕翻轉。
砰。
玻璃水杯重重磕在床頭櫃的大理石檯麵上。水麵劇烈晃動,險些溢位。
“醒了。”陸寒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說吧。怎麼逃出安全屋的。”
沈星野靠在床頭。他看著陸寒淵冷峻的麵容。
“我…我用了迴圈視訊覆蓋主控台監控。”沈星野聲音沙啞,喉嚨乾澀作痛,“翻窗…出去的。”
“很聰明。”陸寒淵左手拇指轉動檀木佛珠。哢噠。哢噠。
“你把我的話當什麼?”陸寒淵聲音極低,“我走前定的三米原則,你忘得乾乾淨淨。”
“我那是為了救人。”沈星野仰起頭,拔高音量,結果扯動乾啞的嗓子,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
陸寒淵冇有伸手拍他的背。他就站在那裡冷眼看著。
“救人。”陸寒淵冷笑一聲,“救人需要連顧辭一起搭上?”
沈星野咳嗽停止。他愣住:“關顧辭什麼事?”
陸寒淵拿出加密平板。扔在沈星野麵前的被子上。
螢幕上是一份截獲的通訊日誌。
“黑鷹大隊在清理古堡外圍時,截獲了小醜的外部監控日誌。”陸寒淵指著螢幕上的一串紅色IP地址,“顧辭的訊號,在你出逃前半小時,一直在古堡周邊活動。”
沈星野盯著螢幕。
顧辭那個白癡。
說好了不摻和,結果自己跑去古堡外圍探查情報,留下了資料尾巴。
“他隻是去探情況。”沈星野解釋,“我根本不知道他在那。”
“不知道?”陸寒淵逼近半步,俯身壓下,“你用視訊欺騙林叔,瞞著所有人跑出安全屋,單槍匹馬闖進小醜的陷阱。然後你告訴我,你不知道顧辭在外麵接應你?”
陸寒淵的邏輯在這一刻閉環。
他看到的是一個急於掙脫掌控的囚鳥,為了見外麵的接應者,不惜拿命去堵那萬分之一的生機。
“你查到古堡係統和市政醫院繫結了對不對?”沈星野眼眶發紅。
“我不去,小醜就會拉著三千個重症病人陪葬!你的百億併購案也會徹底黃了!我把物理金鑰帶進去,我攔住了他們!”
沈星野骨子裡的驕傲讓他此刻依然絕不服軟。
他死死盯著陸寒淵的眼睛。
“我救了所有人。你現在為什麼像審犯人一樣審我?”沈星野雙手攥緊身下的床單,“你以為我要去跟顧辭私奔?陸寒淵,你根本不信我!”
聽到“顧辭”兩個字,陸寒淵眼底的暗色徹底化為實質的寒冰。
他伸出右手,精準捏住沈星野的下巴。力道極大。
沈星野被迫抬起頭,迎上那道極具壓迫感的視線。
“我隻看到你無視我的禁令,拿自己的命去喂毒氣!”陸寒淵聲音森寒,不容置疑。
“我隻看到你倒在古堡的大廳裡,如果我晚到一分鐘,你就成了一具屍體!”
陸寒淵鬆開手。
他直起身。雙手解開純黑居家服領口的鈕釦。
“我教過你陸家的規矩,自己惹的禍,自己承擔。”
房門再次被推開。
林叔麵帶不忍地走進來。他推著一個醫用級彆的不鏽鋼托盤車。
車上放著一塊兩米見方的黑色防潮墊。墊子上,鋪滿了剛剛鑿碎的鋒利冰塊。寒氣四溢。
林叔將防潮墊鋪在床尾的空地上。
沈星野看著那些碎冰。極寒的物理刺激,是最直接的折磨。
陸寒淵走到床頭。拿出鑰匙,插入鎖孔。哢噠一聲,解開鎖住沉香木佛珠的暗金色細戀。
他拽住沈星野的胳膊,將他從床上直接提了下來。
沈星野雙腳落地,雙腿因為毒氣後遺症一陣痠軟,險些站立不穩。
陸寒淵冇有扶他。
他將。。繞過沈星野的後腦,毫不留情地猛住了他的眼晶。
視覺被強行剝奪。
黑暗瞬間降臨。未知的恐懼感被無限放大。
“貴上去。”陸寒淵冷冷下令,“一小時。不許用手撐地。敢動一下,翻倍。”
沈星野咬緊牙關。
他冇有任何求饒的話語。他摸索著向前邁出一步。
重重跪在鋪滿鋒利碎冰的防潮墊上。
膝蓋觸碰冰塊的瞬間,刺骨的寒意伴隨著尖銳的物理痛感,直接切入神經。
沈星野倒抽一口冷氣。
黑暗中,時間變得極度漫長。
他聽見林叔退出去關上房門的聲音。皮鞋踩在羊毛地毯上的聲音越來越遠。
極度的委屈湧上心頭。
他為了陸寒淵的併購案,為了那三千條人命,連命都豁出去了。
換來的卻是無端的猜忌和懲罰。
門外。
陸寒淵靠在走廊的牆壁上。
金絲眼鏡後的雙眼緊閉。精神連結全開。
門內的所有聲音,以及沈星野的心聲,毫無保留地湧入他的腦海。
【好冷。】
【膝蓋要斷了。】
【陸寒淵是個混蛋。他根本不在乎我做了什麼。】
【他隻在乎我有冇有聽他的話。】
【打死我我也不會認錯。明明是他不信我。】
聽著這些帶著濃重鼻音和絕望的心聲,陸寒淵左手握緊。
檀木佛珠的邊緣硌著掌心。
他知道沈星野受了極大的委屈。但他更清楚,如果今天不把規矩死死刻進這隻野貓的骨子裡,下次沈星野依然敢為了彆人去送命。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分鐘。二十分鐘。
房間內的沈星野,身體搖晃的幅度越來越大。
極寒的溫度已經徹底剝奪了他小腿的知覺。
他咬破了下唇。鐵鏽味在口腔裡蔓延。
【快撐不住了。】
【要倒了。】
【不能倒……動一下要翻倍……】
就在沈星野搖搖欲墜的瞬間。
房門被推開。
沉穩的皮鞋腳步聲在安靜的房間內響起。
陸寒淵走到他麵前。
皮鞋鞋尖停在防潮墊邊緣。
沈星野看不見。但他能聞到那股極具侵略性的雪鬆氣息。
他強行穩住身體,挺直脊背。
“我冇動。”沈星野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帶著執拗的倔強。
陸寒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白色的睡褲膝蓋處,已經滲出了絲絲血跡。那是碎冰劃破麵板留下的痕跡。
“顧辭的資金鍊,我已經讓人在十分鐘前全麵切斷。”陸寒淵聲音冇有一絲起伏,“他明天就會被顧家強行押回京城。”
沈星野猛地抬頭。蒙著眼睛的真絲領帶下,那張臉慘白如紙。
“你動顧家乾什麼!”沈星野急了。
“不守規矩的人,需要付出代價。”陸寒淵俯下身,伸出右手,食指挑起沈星野滿是冷汗的下巴。
“你還剩三十分鐘。”陸寒淵拇指擦去沈星野嘴角的血跡,“這三十分鐘裡,如果你敢發出一點聲音求饒。”
陸寒淵聲音極沉,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我保證,明天赫斯財團的殺手,會精準找到顧辭回國的航班。”
沈星野渾身一僵。呼吸徹底停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