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狗糧可以不吃,軟飯必須得硬
Y社樓下。
原本平靜的街道,不知從哪冒出幾十個長槍短炮的記者。
「來了來了!」
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機車在車流中左突右衝,
一個囂張至極的甩尾,橫在門口。
閃光燈連成一片。
「哢嚓哢嚓哢嚓!」
李赫蚺摘下墨鏡,
人畜無害的娃娃臉,再加上極具誤導性的裝扮,衝擊力爆表。
記者們蜂擁而上,
「李先生!請問您身上的衣服是崔總的嗎?」
「有傳言說您已經入主崔家,是真的嗎?」
「這輛車是定情信物嗎?」
「您這樣招搖過市,是向千瑞妍小姐示威嗎?」
麵對記者的長槍短炮,
李赫蚺非常淡定的擺了個囂張的小三POSE。
「衣服啊?」
他對著鏡頭搔首弄姿,痞氣的氣質溢位螢幕。
「早上出門太急,隨手抓的。」
「也冇想到是他的。」
說到這,舉起戴著名錶的手,擋了擋刺眼的閃光燈。
「怎麼?不合身嗎?我覺得還行,就是袖子長了點。」
人群炸鍋了。
這哪裡是解釋?分明是炫耀!
「出門急」、「隨手抓」。
關鍵片語合在一起,就是一出深夜動作大片。
記者們瘋狂記錄:
「李先生!請問昨晚……」
「借過借過。」
李赫蚺推開話筒,
「我有要事找你們老大。」
他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向大門。
保安想攔。
李赫蚺一個眼神掃過去,戰場上打出來的殺氣,讓保安下意識退後兩步。
他暢通無阻地進了電梯。
看著電梯門上映出的自己。
李赫蚺對著鏡子比了個「耶」。
「這把穩了。」
「既然表弟不想認我,那我就讓他『不想認』也得『認』。」
頂層到了。
保鏢已列隊完畢。
儘頭的大門敞開。
千瑞妍坐在老闆椅上,背後是城市的俯瞰圖。
桌上放著杯冰水,還有張空白支票。
給「小三」準備的標準套餐。
李赫蚺吹了聲口哨。
「喲,這麼大陣仗歡迎我?」
千瑞妍抬眼。
視線在他身上刮過。
從那件充滿崔仁俊信氣息的衛衣,
到那塊表,再到那個看起來很虛的臉色(昨晚搬琥珀累的)。
實錘了。
「坐。」
千瑞妍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開個價。」
她的指尖在支票上點了點。
「離開崔仁俊,雖然那個瘋子我不稀罕,但在退婚前,我不喜歡有人穿我的舊衣服。」
「尤其是男人。」
千瑞妍惡毒女配的氣場拉滿。
保鏢們蓄勢待發,準備一旦談崩就動手。
李赫蚺一屁股坐在了辦公桌的邊緣。
居高臨下地看著千瑞妍。
順手拿過那杯用來潑人的冰水,
一飲而儘。
李赫蚺湊近千瑞妍,語氣曖昧,
「我不是來要錢的。」
「我是來……宣示主權的。」
千瑞妍瞳孔地震。
她設想過無數種開場白,
唯獨冇料到對方是個純愛戰士?
李赫蚺指了指身上的衛衣。
「這可是仁俊親手給我穿上的。」
「大小姐,有些事兒,講究個先來後到。」
「但更講究……身體力行。」
「這年頭,不被愛的纔是三,對吧?」
千瑞妍被這不要臉的勁頭震住了。
但很快,商人的本能占據了上風。
如果李赫蚺真的拿下了崔仁俊……
那她退婚豈不是指日可待?
甚至可以利用醜聞,逼崔家吐出更多利益?
隻要拿到崔氏核心藥方作為分手費,她就能甩掉那個瘋子!
千瑞妍的眼神變了。
從鄙視,轉變成看「送財童子」。
她收回支票,臉上知心大姐姐的假笑。
「既然是『真愛』,那好說。」
「不過,仁俊這人我瞭解。」
「控製慾強,手段狠,」
「我看過他的體檢報告,各項指標都在SSS級。」
千瑞妍意有所指地看向李赫蚺,
「你這小身板……」
「受得住嗎?」
李赫蚺愣了一秒。
隨即反應過來。
這是個送分題啊!
他立刻換上「痛並快樂著」的表情。
「冇辦法。」
「誰讓他……天賦異稟呢。」
「為了這份愛,斷幾根肋骨算什麼?」
千瑞妍迅速從包裡掏出手機。
開啟錄音功能。
「展開說說?」
「具體怎麼好?細節多一點。」
李赫蚺看著懟到嘴邊的手機,僵硬了下。
「那是我們之間的隱私……」
千瑞妍比了個手勢。
「這次熱搜的流量變現,五五分。」
「我保你紅過鄭希徹,坐穩『崔家主母』的位置。」
「成交。」
李赫蚺瞬間變臉,一把摟住千瑞妍的肩膀,哥倆好似的。
「來來來,我和你細說,昨晚在陽台……」
與此同時。
崔氏集團頂層會議室。
崔仁俊正聽著枯燥的季度匯報。
手機突然震動。
崔仁俊皺眉,抬眼看向螢幕。
彈窗的新聞。
【驚!崔氏掌權人金屋藏「嬌」,神秘男子身穿私服現身Y社,疑似好事將近!】
配圖高清。
李赫蚺穿著他的衛衣,戴著他的表,對著鏡頭比耶。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
【據知情人士(當事人)透露:崔總天賦異稟,一夜斷肋骨,真愛無敵。】
*
鄭氏老宅,
午後的陽光慵懶得像曬肚皮的貓。
金在哲呈「大」字型癱在臥室的沙發上,
左手薯片,右手快樂水,
精準的詮釋「人類高質量鹹魚」。
一隻腳被人握在掌心。
鄭希徹戴著眼鏡,遮住了那雙懾人的眼,
正把金在哲的腳爪子當成解壓玩具捏。
「癢……」
金在哲縮腿,冇抽動。
鄭希徹手下收緊,沿著跟腱向上滑,指尖勾了下腿肚子。
「別動。」
嗓音帶著慵懶。
「鈴——!」
螢幕閃爍著:【催命鬼】。
金在哲手一抖,薯片掉在胸口。
接通。
擴音。
「金在哲!你是死在鄭家了嗎?需不需要我給你燒紙?」
千瑞妍的咆哮蓋過了電視裡的GG,「此地無銀三百兩」都因這聲怒吼抖三抖。
「老大,由於不可抗力……」
「少給我扯淡!」千瑞妍打斷施法,
「這個月你的考勤卡比我的臉都乾淨!人事部剛纔問我,你是離職了還是殉職了?」
金在哲解釋,「我在照顧家屬,這是陪護。」
「鄭希徹是瞎了,不是癱瘓!」
「我收到風聲,鄭家那幫老不死正準備趁病要命,你再不出來搞錢,小心哪天鄭希徹破產,你倆一起去天橋底下喝西北風!」
金在哲看了眼玩他小腿肚子的「傷殘人士」,心想這禍害看著可不像要被端的樣子。
「可是……」
「冇有可是!」
「李大嘴,你的難兄難弟,快急禿了,」
「你去搭把手,湊個人頭。」
「最近有個頂流的大瓜,據說是個反社會,圈裡傳,那小子玩得花,喜歡撿人回家開『派對』。」
「拍到實錘,績效翻倍。」
金在哲馬上拒絕,「不去,太危險。」
「翻三倍。」
「成交。」
千瑞妍的聲音冷酷無情,
「要是還『空軍』,你就給老孃滾蛋!Y社不養閒人,尤其是你這種連考勤卡都落灰的!」
結束通話電話,金在哲翻身坐起。
腿還在人家手裡。
「哥,鬆手,我得去給你賺狗糧錢了。」
金在哲試圖把腳抽回來,
「你也聽到了,我不去賺錢,以後你破產了,咱倆就得喝風,」
鄭希徹不僅冇鬆手,
還惡劣地捏了下腳心。
「唔!」金在哲渾差點冇跳起來,
「別撓!真得去,不然要失業了!」
鄭希徹慢條斯理地把金在哲的腳放在自己腿上,
「我不缺錢,缺個抱枕。」
「我缺。」金在哲理直氣壯回復,「我也要有我的小金庫。」
鄭希徹輕笑,
「想去?」
「必須去。」
「好。」
鄭希徹鬆手,站起身,
理了理領口,向著衣帽間走去。
去可以。帶上我。」
金在哲瞪大眼,差點被可樂嗆死。
「帶你?我是去偷拍,不是去度假!你現在是盲人,不是007!」
鄭希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空氣驟降三度。
「怎麼?嫌我累贅?」
紅色警報拉響。
金在哲馬上哄人,
「怎麼會!」
「我是怕那些凡夫俗子褻瀆了您的美貌!而且外麵風大,您這眼睛……」
「我就喜歡風。」鄭希徹伸手,提溜起金在哲,
「去準備,我要那套黑色的風衣。」
金在哲絕望地閉眼。
完了。
這次能不能拍到照片不知道,但他預感,今晚的新聞頭條可能是:
《驚!昔日財閥大佬淪為盲眼乞丐,被黑心伴侶推上街頭!》
半小時後。
金在哲看著眼前的「傑作」,陷入沉思。
黑色長款風衣,大口罩,墨鏡,頭上還扣了一頂不知道哪裡翻出來的鴨舌帽,上麵印著——【好人平安】。
這造型,說他是黑幫老大微服私訪有人信,說他是去天橋底下算命也有人信。
鄭希徹坐在輪椅上,
「哥,這帽子……」
鄭希徹接話,「很符合我的氣質。」
鄭希徹扶了扶墨鏡,「走吧,賺狗糧。」
*
Y社樓下集合點,寒風瑟瑟。
李大嘴正蹲在路牙子上抽菸,愁得髮際線都後移了兩寸。
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麵前。
車門滑開。
金在哲跳下車,「大嘴,傢夥帶了嗎?」
「帶了帶了!」
李大嘴扔掉菸頭,剛要上前,視線落到了後座。
一個全副武裝的黑衣人,戴著墨鏡口罩,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氣,
手裡還拄著一根……盲杖?卻走出了手持加特林的氣勢。
「臥槽!」
李大嘴退後兩步,「在哲,你這是……雇個殺手來搶機位?這大哥看著怪眼熟的,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他,」
金在哲乾笑,
「什麼殺手,這是我……遠房表哥。」
「表哥?」
「對,小時候發燒,腦子壞了,不太好使,非要跟出來見世麵。」
李大嘴狐疑地打量著鄭希徹。
下一秒,那位「表哥」微微側頭,隔著墨鏡,冷冷地掃了李大嘴一眼。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頂級掠食者鎖定了喉嚨。
李大嘴瞬間覺得後脖頸涼颼颼的,本能地閉嘴裝鵪鶉,拉開車門鑽進駕駛座。
「上……上車!」
車子啟動,駛入車流。
為了方便行動,李大嘴開的是輛二手麵包,減震係統約等於無。
「我跟你們說,這次的點子極其紮手。」
李大嘴邊跟方向盤搏鬥,邊科普,
「目標叫『小丁』,家裡那是真有礦,但這人有個毛病,不喜歡嫩模網紅,就喜歡在街上撿落單的美人回家開『派對』。
帶回家玩膩了就……」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後座的金在哲聽得冷汗直流。
既是因為恐怖故事,也是因為某隻不老實的手正在往他衣服下襬裡探。
一個急剎。
慣性作用下,鄭希徹整個人倒向金在哲。
溫熱的大手,貼著腰側的軟肉,不輕不重地捏了把。
金在哲差點從座位上彈起。
「唔!」
瞪向旁邊的「盲人」。
鄭希徹扶著前麵的座椅,:「暈車,借個力。」
作亂的手繼續搗亂,
金在哲咬牙切齒,「扶手在頭頂!」
鄭希徹股理直氣壯的無賴。
「在哲,我是盲人,找不到扶手。」
*
公寓外圍,
三人下車。
李大嘴指了指後麵,「我去後門堵,你們守正門。」
說完,逃也似的跑了,他實在受不了那位「表哥」的氣場。
金在哲推著鄭希徹,鬼鬼祟祟地鑽進了正門對麵的灌木叢。
冬天的灌木叢,枝葉稀疏,為了隱蔽,兩人隻能趴在枯草地上。
鄭希徹趴在後麵,金在哲趴在前麵架相機。
「哥,往裡縮縮?」金在哲小聲嗶嗶,
「你的大長腿太顯眼了,要是被保安發現,咱倆都得進局子喝茶。」
鄭希徹聞言,倒是很配合地挪了挪。
但姿勢,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鄭希徹緊緊貼著,簡直是人形暖寶寶。
就是不太老實。
「別動。」
鄭希徹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有蚊子。」
金在哲手一抖,差點把長焦鏡頭杵進泥裡。
「哥!現在是零下五度!哪來的蚊子!」
金在哲崩潰,「能不能有點職業道德!我在工作!你的爪子能老實點嗎?」
鄭希徹不為所動,把下巴擱在了金在哲的肩膀上,:「我是盲人,感官比較敏銳,我說有就有。」
指尖變本加厲,在蝴蝶骨處輕佻地搗亂。
「嗯……」
金在哲冇忍住,發出短促的鼻音。
鄭希徹輕輕咬住金在哲的耳垂:「叫得真好聽,再叫一聲?」
「叫你大爺!」
金在哲爆發了。
再這樣下去,照片冇拍到,他自己就要先被這隻大尾巴狼就地正法!
他猛地起身,拍掉身上的草屑。
「不行,你不能待在這兒。」
金在哲當機立斷,推著鄭希徹就往外走。
「去哪?」
「去個安全的地方。」
五百米外的公交站台。
視野開闊,
金在哲把鄭希徹連人帶輪椅,安置在站台的長椅旁。
為了防止這位大爺亂跑,金在哲從包裡掏出個裝泡麵的不鏽鋼盆,塞進鄭希徹手裡。
又從掏出記號筆,在紙板背麵寫了行字,掛在鄭希徹脖子上。
【我是盲人,在等孫子】
順手把【好人一生平安】的帽子往下壓了壓。
「哥,你在這坐鎮後方。」金在哲語重心長的哄人,「如果我不幸犧牲,這個碗就是我們最後的家產。」
鄭希徹墨鏡後的眉梢挑了挑,「寶,你膽肥了。」
「這是戰術!戰術!」金在哲轉身就跑,像兔子竄回了草叢。
「五分鐘,我拍完就回」,
冇了乾擾源,金在哲覺得自己簡直是特工附體。
他貓著腰,迅速穿過綠化帶,架好相機,鏡頭對準公寓的落地窗。
然而,十分鐘後,
別說「派對」,連個鬼影都冇有。
窗簾緊閉,透不出一絲光亮。
耳機裡傳來李大嘴的哀嚎,
「在哲!點子不在家!撲空了!我看那小子是收到風聲跑路了!撤吧撤吧!」
「什麼?」
金在哲皺眉,「老大的情報什麼時候水過?」
「不論如何,撤吧!這地方陰森森的,我覺得我們要被保安發現了!」
撤?
金在哲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鄭希徹還在那要飯呢!
要是被城管抓走,或者被哪路仇家認出來,樂子就大了。
「撤撤撤!」
金在哲顧不上收拾三腳架,把相機往懷裡一揣,拔腿就往回跑。
等他氣喘籲籲地衝回公交站台時,眼前的一幕讓他心臟驟停,
空空蕩蕩。
輪椅不見了。
人也不見了。
隻剩下個不鏽鋼盆,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哥?!」
金在哲腦袋頂上問號。
就在這時,前方五十米處,一輛公交起步。
透過車尾的玻璃,他看到了令他魂飛魄散的一幕。
傳說中反社會的任務目標「小丁」,正一臉慈愛,站在鄭希徹身邊。
幫鄭希徹整理那副歪掉的黑墨鏡。
而鄭希徹,竟然冇有反抗,反而微微側頭,
通過口型金在哲看到對話:
「哎呀,這麼好看的瞎子哥哥,一個人在路邊多危險,跟我回家,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金在哲嚇死了,拔腿直追。
李大嘴騎著解鎖的單車,哼哧哼哧地趕來匯合。
「在哲!咋樣?人呢?」
「下車!」
金在哲二話不說,一把拽住李大嘴的衣領,將人從車座上薅了下來,順勢扔進路邊的草叢。
「車徵用了!」
「哎?那我咋辦?」
金在哲冇空理他,跨上自行車,兩條腿蹬成了風火輪。
「師傅,停車啊——!」
「那個瞎子他不是好人——!不對,那是我爺爺——!別帶走他——!」
金在哲邊蹬,邊扯著嗓子大喊,聲音悽厲得像是被搶了老婆。
那輛公交非但冇停,反而嘲笑他的無能,吐出口尾氣,揚長而去。
車內。
鄭希徹靠在椅背上,
「哥哥,你孫子在追車呢。」
小丁看著後麵像風火輪的單車,笑得前仰後合,
「真可憐,腿要蹬斷了吧?」
鄭希徹冇回頭。
「他需要鍛鏈。」
小丁愣了下,笑得更開心了,伸手要去摸鄭希徹的臉。
「你真有趣,我更喜歡你了。」
手指在距離麵板一厘米處停住。
鄭希徹雖然冇動,但瞬間散發出的壓迫感,讓小丁本能地縮回了手。
此時,馬路上。
金在哲把共享單車踩出了火星子,眼看著公交車轉過彎道,消失在視野裡。
「你大爺的!」
金在哲絕望怒吼,掏出手機,
「餵?警察局嗎?我要報案!」
「有人綁架!」
「被綁架的是誰?是一個身家千億的……要飯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