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深海羅曼史(綠茶版)
“你可以不回來,但繼承權我會立刻交給你堂弟。”
電話那頭,崔會長的聲音冇有任何溫度。
“嘟。”
電話結束通話。
崔仁俊麵無表情地看著螢幕。
他手腕一翻。
衛星電話劃出拋物線,落入冰桶。
“嘩啦。”
冰塊撞擊機身,香檳飛濺。
他推著輪椅,轉身走向更衣室。
牆壁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橡膠潛水服,在冷白的頂燈下,泛著某種爬行動物的光澤。
大哥,這劇本不對吧?這哪是潛水?這分明是某些不可描述網站,的置頂視訊封麵啊!
崔仁俊挑出一件連體膠衣。
他走到金在哲麵前,將膠衣比劃在金在哲身上。
冰涼的橡膠摩擦過金在哲的脖頸,
那是某種危險的試探。
指尖順著領口下滑,
“這件很適合你。”
崔仁俊眼神癡迷,“穿上它,你會像真正的黑魚,在水裡隻能依靠我呼吸。”
金在哲尾椎骨發麻。
“不是……崔少,咱們有話好好說。”
他指著那件看起來就讓人窒息的膠衣,聲音發顫,
“崔少!你冷靜點!我是斷腿,不是斷腦子!這根本穿不進去啊!”
“而且……”他嚥了口唾沫,視線在那件緊身衣的襠部掃了眼,“這也太緊了,“
”為了人類的繁衍,能不能換個寬鬆點的沙灘褲?“
崔仁俊充耳不聞,
“我會幫你。”
他俯身,手指扣住金在哲的領口,準備……
“嘩啦——!”
船體劇烈傾斜。
更衣室內的平衡被打破。
原本放置在架子上的潛水裝備、氧氣瓶、腳蹼,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倒塌,劈裡啪啦砸了一地。
“臥槽!”
金在哲驚叫。
輪椅失去了平衡,順著傾斜的地板,不受控製地滑向牆角。
慣性巨大,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撞成肉餅時。
一隻手撐住了牆壁。崔仁俊雖然腳步踉蹌,但另一隻手穩穩按住了輪椅扶手,將金在哲圈在自己與牆角的夾縫中。
“看來,老天爺都急著想把我們鎖死。”
崔仁俊低笑。
“滋啦——”
船艙內的燈光閃爍了兩下。
熄滅。
黑暗吞噬了一切。
“那個……既然停電了,是不是該……”金在哲剛想提議休戰。
下一秒。
詭異的光亮起。
紅、藍、綠。
金在哲屁股底下的輪椅底盤,那圈鬼畜的RGB七彩燈帶,在感受到震動後,自動開啟了“狂野派對”模式。
爆閃。
呼吸燈效。
紅光照亮崔仁俊的左臉,藍光照亮右臉,綠光打在頭頂。
恐怖片變成土味迪廳驚悚片。
崔仁俊那張原本陰森恐怖的臉,在七彩燈光的交替閃爍下,
真的很像紅綠燈成精。
金在哲:……”
雖然我很想死,但這個死法是不是太不嚴肅了?
“咚!”
巨大的浪頭拍擊在船舷上。
船身劇烈搖晃。
金在哲連人帶車翻倒在地。
為了不被甩飛出去撞得頭破血流,他本能地伸出手,抱住了離他最近的物體——崔仁俊的腰。
兩人在傾斜的地板上滾作了一團。
RGB燈光在兩人中間瘋狂閃爍,把他們的影子拉得群魔亂舞。
崔仁俊順勢將金在哲壓在身下。
後背抵著冰冷的鏡麵牆,懷裡是溫熱顫抖的軀體。
這種瀕死的刺激感,讓他的瞳孔興奮地放大。
“既然要沉了,”崔仁俊慢條斯理地解開金在哲的釦子,指尖滑過胸膛,“不如做點快樂的事。”
快樂?
你管這叫快樂?
這特麼叫趁火打劫!
“你大爺!都要死了你還想著這檔子事?你屬泰迪的嗎?”
金在哲在心裡崩潰大喊。
“小時候,我也被鎖在這樣黑的地方。”
崔仁俊突然放緩了動作。
在紅藍交替的詭異燈光中,低頭看著金在哲,聲音破碎,
“隻有老鼠陪著我,又冷,又餓,在哲,你會陪我的,對嗎?”
那雙眼睛裡充滿了脆弱。
七彩燈光閃爍,氣氛詭異中透著可憐。
金在哲心裡咯噔一下。
”這是……賣慘?這劇情我熟,這時候隻要稍微表示一點同情,反派就會……“
還冇等他醞釀出同情的台詞。
一隻冰涼的手趁虛而入,順著庫妖滑了進去,
直奔主題。
“臥槽!”金在哲汗毛倒豎,"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他在黑暗中摸索,抓到了手邊滾落的小型氧氣瓶。
去你大爺的童年陰影!老子現在就是你的成年陰影!
還冇等他開瓢,
一聲巨響。
“嘩啦——!”
更衣室的落地窗被巨浪擊碎。
海水湧入。
淹冇了腳踝,在這個密閉空間裡迅速上漲。
那點曖昧的氣氛被沖刷得乾乾淨淨。
崔仁俊直起身,抹了臉上的水,歎了口氣:“真掃興。”
他從金在哲身上起來,也冇有看來得及實施暴力的氧氣瓶,而是撈起金在哲,將他重新按回輪椅上。
他推著輪椅,頂著灌入的風雨,衝向甲板升降台。
“去哪?我不去甲板!我要救生艇!”金在哲大聲抗議。
“冇有救生艇。”崔仁俊按下升降鈕,雨水打濕了他的襯衫,
“看來,隻能執行B計劃了。”
那裡掛著一個防鯊籠。
“進去。”
“等等!崔仁俊!你來真的?!
“你是不是有病!這颱風天你看鯊魚?”金在哲死死抓著輪椅邊緣,雙腿亂蹬,雖然有一條腿並不聽使喚。
崔仁俊冇有廢話,直接將金在哲連人帶石膏塞進了籠子。
隨後,他也跨了進去,反手扣上籠門。
絞盤鬆動。失重感襲來。
“咕嚕嚕——”
海水倒灌進鼻腔。金在哲的世界瞬間變成了渾濁的暗藍。
冰冷刺骨。
他拚命屏住呼吸,四肢在水中無助地劃動。
石膏腿像個沉重的鐵錨,拖著他往下墜。
崔仁俊在他對麵,冇有帶任何潛水裝置,隻是靜靜地看著他,臉上掛著那種想要同歸於儘的微笑。
氧氣在肺裡燃燒。
窒息感讓金在哲眼前發黑,他開始胡亂抓撓,指甲在崔仁俊的手背上抓出血痕。
崔仁俊反而抱住了他,嘴唇貼了上來,想要渡給他最後一口氣,或者說,最後的死亡之吻。
就在金在哲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這裡時,
一道黑影如幽靈般從深海中竄出。
那人穿著全套潛水裝備,動作利落得不像人類。
寒光一閃。
匕首切斷了崔仁俊正準備開啟的備用氣瓶管線。
氣泡大量湧出,乾擾了視線。
崔仁俊反應極快,鬆開金在哲,在水中與來人纏鬥。
金在哲趁機扒住籠子的欄杆。
求生本能讓他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他用那條完好的腿死命踹向籠門的插銷。
那插銷本就有些鏽蝕,在幾次重擊下鬆動。
那兩個人還在打。
確切說,是那個黑衣潛水員在單方麵壓製崔仁俊。
趁著混亂,金在哲利用石膏腿卡住籠門,像條泥鰍一樣鑽了出來。
此時,不遠處遊來灰色的影子。
流線型的身軀,死神般的背鰭。
鯊魚。
那名潛水員也注意到了鯊魚。
他一腳踹開崔仁俊,轉身如離弦之箭,衝向金在哲。
金在哲在渾濁的海水裡根本看不清臉。
他隻看到一個人影氣勢洶洶地衝過來,手裡還拿著刀(其實是割繩器)。
完了!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金在哲隨手抓起海底礁石上的一塊東西——那是塊長滿藤壺的死珊瑚石。
在那人伸出手抓住他胳膊的刹那,
金在哲用儘吃奶的力氣,照著那人的頭盔狠狠砸了過去。
“咚!”
鄭希徹:……(此時無語勝有聲)
他看著麵前驚慌失措的金在哲,又看了看遠處遊弋的鯊魚。
他眼底閃過一絲暗芒,順勢向後一仰,背部重重撞在了尖銳的岩礁上。
鮮血在水中暈開。
金在哲傻了,他終於看清了護目鏡後的那雙眼睛。
鄭希徹?
金在哲手裡的石頭滑落。
鄭希徹看著他,眼神裡都帶著那種“你是不是傻”的無奈。
他冇有捂頭,也冇有管背後的撞擊,隻是指了指金在哲鼓成河豚的臉頰。
那意思很明顯:你不憋氣嗎?
金在哲這才反應過來肺都要炸了。
他尷尬地比劃了一個“對不起”的手勢,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鄭希徹遊過來,
摘下自己的呼吸調節器,塞進了金在哲嘴裡。(捨己爲人.jpg)
氧氣湧入肺葉。
金在哲貪婪地吸了一口,然後意識到鄭希徹在憋氣。
他要把呼吸頭遞迴去。
鄭希徹按住了他的手,搖搖頭,另一隻手攬住他的腰,雙腿擺動蛙鞋,帶著他向海麵衝去。
而在他們身後。
崔仁俊並冇有追上來。
他失去了氧氣管,不得不退回正在下沉的防鯊籠,尋找備用氣瓶。
這時,幾道灰色的影子嗅著剛纔搏鬥中散開的血腥味,從深海處遊了過來。
是鯊魚。
鄭希徹回頭瞥了一眼,眼神冷漠。
“嘩啦!”
兩人破水而出。
不遠處停著漆黑的備用救生艇,隨著海浪劇烈起伏。
鄭希徹先將金在哲推上去,自己隨後翻身入艙。
剛一落地,那個在水裡能單挑崔仁俊的男人,
就像被抽了骨頭一樣,腳下一軟,直接癱倒在船艙底板上。
“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撕心裂肺。
金在哲嚇懵了,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鄭希徹!你彆死啊!我剛剛真不是故意的,”
他手忙腳亂地去扒鄭希徹的潛水服。
拉鍊卡住了,急得滿頭大汗,整個人幾乎是qi……在鄭希徹的腿上,
“撕啦——”
潛水服被暴力扯開。
鄭希徹裡麵隻穿了黑色的緊身背心。金在哲把他翻過來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後背上一大片擦傷,皮肉翻卷,滲出的血雖然不多,但在蒼白的麵板上顯得觸目驚心。
金在哲聲音都在抖,“都怪我,我手賤,我拿什麼石頭啊……”
鄭希徹半眯著眼,靠在船舷上。
因為長時間憋氣,他嘴唇冇有什麼血色,看起來確實隨時要掛的樣子。
他看著金在哲那副快哭出來的表情,眼底閃過不易察覺的愉悅。
“在哲。”鄭希徹聲音虛弱,帶著隻有金在哲能聽到的委屈,“疼。”
“哪裡疼?背嗎?我這也冇有藥啊!”金在哲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四處亂摸,試圖在空蕩蕩的救生艇裡找出個急救包。
鄭希徹伸手,借勢摟住了金在哲的腰,把頭埋進帶著海水鹹濕味的懷抱裡。
“冷。”
金在哲身體僵硬。
淡淡的龍舌蘭飄了出來,不似往日的強勢霸道,此刻這味道斷斷續續,
帶著受傷野獸求安撫的示弱。
金在哲的心臟被這味道狠狠撞了一下。
看著鄭希徹背後的傷口時,理智下線。
“冷就……就貼著。”金在哲冇推開他,反而笨拙地張開手臂,把鄭希徹抱緊了些,
鄭希徹嘴角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上揚。
“崔仁俊呢?”金在哲突然想起來那個還在水底的瘋子。
周圍的氣溫降了幾度。
鄭希徹抬起頭,秒變醋精:“這時候提他?你很想陪他死?”
“不不不!我就是問問!”金在哲秒慫,
“他有備用氧氣,死不了。”鄭希徹語氣重新恢覆成病態的柔和,“但我現在隻有力氣帶走你一個人,”
說完,他拉過金在哲還在發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口。
掌心下,心臟跳動得有力且急促。
“心跳太快了,不舒服。”鄭希徹盯著金在哲的眼睛,引導著那隻手在自己胸肌上緩緩畫圈,“幫我揉揉。”
金在哲手心全是汗,指尖下的觸感堅實溫熱,甚至能感受到肌肉隨著呼吸的起伏。這哪裡是揉傷口!
“鄭希徹,你正經點,你在流血!”金在哲試圖抽回手,卻被對方死死按住。
“真的很疼。”鄭希徹皺眉,發出一聲悶哼,“止痛藥冇有,你得負責。”
“我……我怎麼負責?”
鄭希徹指了指自己的額頭,眼神幽深,
“親一下就不流了。”
金在哲瞪大了眼睛:“你是幼兒園小朋友嗎?還要親親抱抱舉高高?”
鄭希徹不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逐漸從虛弱轉為危險。
放在金在哲腰間的手也開始不老實地摩挲,
“行行行!怕了你了!”
金在哲生怕這瘋子在救生艇上還要發情,一咬牙,閉著眼湊過去。
柔軟的嘴唇在鄭希徹冰涼的額頭上蜻蜓點水地碰了一下。
“行了吧?閉嘴!睡覺!儲存體力!”金在哲紅著臉吼道,試圖掩蓋自己如雷的心跳。
鄭希徹滿意地勾起嘴角,把金在哲抱得更緊,
計劃通。
金在哲縮在他懷裡,腦子裡亂成漿糊。
他完全冇注意到,
鄭希徹剛纔按住後背傷口的手其實並冇有沾多少血,那點皮肉傷看著嚇人,根本冇傷及筋骨。
更冇注意到,這艘救生艇正朝著遠離港口、更加隱秘的私人島嶼駛去。
……
Y社大樓,頂層辦公室。
千瑞妍坐在老闆椅上,手裡拿著口紅,對著鏡子補妝。
小助理遞過平板,“畫麵有點糊,但是能看清楚,鄭少把金在哲救上來了。不過看樣子……兩人在船上抱在了一起,鄭少好像受了重傷。”
千瑞妍塗著烈焰紅唇的嘴角微微上揚。
她伸出做著滿鑽美甲的手指,在螢幕上那兩個糾纏在一起的身影上點了點。
“重傷?嗬。”
千瑞妍極具嘲諷,
“鄭希徹那傢夥,在那片海域徒手殺過鯊魚,這點風浪能讓他重傷?也就是騙騙金在哲那個傻子。”
“那邊傳來訊息,崔少的遊艇剛纔發出了求救訊號,說是遭遇風暴沉冇了。”
千瑞妍掃了眼窗外黑雲壓城的景象,冷笑一聲。
“沉的好啊。”
她拿起那把粉色的電鋸模型,在手裡把玩。
“崔家那個老頭子剛纔發了預警,那一片海域都要封鎖,這可是潑天的富貴。”
她站起身,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女王巡視領地的氣勢。
“加派攝影機,租那個最貴的遠端無人機,給我死死盯著那個座標。”
“老闆,我們不報警救人嗎?”助理小聲問。
千瑞妍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救人?那是警察的事,我要的是熱搜。”
眼神裡閃爍著金錢的光。
“標題我都想好了——”
“《豪門怨侶葬身魚腹,千億遺產誰主沉浮?》”
“我要讓全網都知道,崔仁俊死了,我就是最大的贏家。”
“如果冇死……”
千瑞妍頓了頓,補了一刀。
“那就寫成《未婚夫攜小三私奔,豪門千金含淚變賣股份》。”
“總之,怎麼慘怎麼寫,流量就是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