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啦?”
謝雲隱正看得出身,周若薇上來拍了一掌她的肩。
周若薇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就看到雪場下,圍起來的一片工作區域裡,被簇擁著的年輕男人。
“你不知道吧,他是庭州特意花重金,請來的大明星,正在拍雪場的宣傳片,等他拍完,我們就可以滑了。”
也許是出於人的本能,對過往中一些有著深刻記憶的人,再次重逢時,會掀起一絲好奇之心。
謝雲隱脫口問出,“他叫什麼。”
周若薇也不瞞她,“琉光啊。”
琉光。
月下琉璃瓦折出的光,柔和內斂,耀眼而不灼熱刺眼。
當年在清北圖書館,宋驍鬧著讓她幫取的藝名。
她幫了,開著玩笑說,以後他要是紅了,就用琉光。
真的是他。
蘇欣說得沒錯,宋驍真的回來了。
有蘇欣的提醒,謝雲隱早有心理準備。她緩緩扭頭,目光再次落在和自己年歲相似的男子身上,看這矯健的身形,他似乎沒有多大變化。
宋驍把頭盔摘了,露出一張乾淨,溫潤的眉眼,少年褪去稚氣,天然的書卷氣更為濃鬱,多了一絲歲月打磨過的儒雅溫潤。
他正在按照工作人員指揮,擺動不同姿勢,並沒有注意到站在人群中的她。
足足過了幾分鐘,好像是拍完收工了。
宋驍猛地向上看去,想在人群中尋找什麼。
謝雲隱剛好戴上了頭盔,茫茫白雪中,都是各種雪服包裹著的人,他好像看見了幾年來心心念唸的女人,可是眼睛一番搜尋後,什麼也找不著。
剛才一張熟悉的臉一閃而過,像是錯覺。
“宋,走了。”他被經紀人催促著。
再不走,上麵的人滑下來,如果跟他要簽名,會把雪場堵得水泄不通。
宋驍無奈,輕嘆一口氣,轉身下山。
-
雪場在高山上,霧氣有點大,宋驍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雪裡。
謝雲隱沒想到會在雪場碰見他,但時隔多年,時間早就沖淡一切,她心如止水,並沒有多大的情緒波動。
生活該怎樣,還是怎樣。
一陣風吹來,打亂她的思緒。她站在雪地裡,室外的溫度,遠比她想象中要冷。
全身武裝,還是縮了縮脖子,幸好一會就要開滑,運動起來就不會冷。
-
安全帶還沒有撤,山腰上一排人在等候。
周若薇走過來,雪仗插在雪地裡,邊整理手套,邊開口,“謝雲隱,你真漂亮。”
謝雲隱即使穿著一身寬鬆版雪服,顯得身材臃腫膨大,全身黑乎乎的一團,醜死了。
可一點也遮蓋不了那張精緻白皙,不濃妝艷抹,依然明艷出塵的臉蛋。
她常混影視圈,帥哥美女看多了,也覺得謝雲隱好看,看著很舒服,所以忍不住誇一句。
但是謝雲隱卻淡淡的隻回一句,“謝謝。”
其他的,沒了。
也不知道誇回她半句,一點禮貌都沒有。
不過是仗著她是裴太太罷了。
裝什麼。
周若薇目光微妙,落在謝雲隱的雪服上,“謝雲隱,你這雪服也好漂亮,是什麼牌子呀?”
謝雲隱再次向她望過去,又看了看自己雪服的胸前,並沒有logo,而是低調地隱在袖口裡。
她翻出來看,是一串外文。
文字很藝術,歪歪扭扭的,一時間拚不出來。
平時滑雪,她都是去迪卡儂這種大眾品牌買裝備,像身上這種,和裴宴臣到高奢店買的,她沒買過。
昨晚算是第一次買,說起名字,她還真記不起來。
謝雲隱如實回答,“我,不知道。”
但她看了一眼周若薇,她認為周若薇應該是知道的。
因為周若薇身上那件白色雪服,和昨晚她在精品店試穿的那件,就是一模一樣。
就連胸前的拉鏈頭,都是一個形狀和顏色,特別容易讓人記住。
謝雲隱輕輕拍了拍胸膛,慶幸還好聽了裴宴臣的,沒穿白色那套雪服,不然就要和他朋友的女朋友撞衫。
尷尬事小,落裴家的麵子事大。
周若薇退到一旁,蹲下腰,拉了一下過長的褲腳,嘴裡嘀咕著,“不知道就對了,你身上那件,是垃圾店裡撿的吧。”
她沒有故意戳破謝雲隱的意思,說得很小聲,這樣嘴上能爽兩句。
她身上的高奢雪服,是陸庭州早上專門命人給她送來的,不然以她拍劇的片酬,月薪也拿不到這種質量的好東西。
就是碼數大了,有點長。
但穿在身上,舒服,暖和又輕巧,感覺就是不一樣。
周若薇不再說話。
謝雲隱也沒聽見剛才周若薇嘀咕什麼,反正不像好話,她的雪仗掉在地上,滾落在周若薇的腳邊。
本來想喊周若薇幫忙撿一下,可是周若薇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根本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她就知道不用喊了,自己彎腰伸手去撿。裴宴臣的這些朋友的朋友,隻是看著好相處,其實一點也不,高傲得很。
好在她隻是跟男人來應付社交,當好協議妻子的角色就好,明早就能回去。
這麼冷的天氣,話多了也會口乾。
旁邊的宋小禾,腳下踩著單板,一句話都沒有,也沒人搭理她。
-
沒多久,準備開滑的時候,秦野來了。
高大的男人,藍色雪服,白色雪褲,在白茫茫的雪地裡,異常顯眼。
他向宋小禾走過來,向女人伸出手,那雙不羈的眼睛裡,彷彿隻有宋小禾一人。
“我想自己滑。”宋小禾撒開他的手。
“不行,我陪著你。”秦野勒令,“要不就不玩,要玩就和我一起。”
宋小禾無奈,隻得跟著男人走,並與謝雲隱二人揮手道別。
-
周若薇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秦醫生總是這麼黏著小禾,以前他們也這樣,去到哪黏到哪。”
她的話,既是說給謝雲隱聽,更有說給自己聽。
秦野對宋小禾,於陸庭州對她不同。
秦野對宋小禾那是無微不至,小禾都那麼大個人了,有時她看秦野還怕小禾磕著碰著,恨不得二十四小時盯著小禾。
而她和陸庭州,明麵上看著和和睦睦的,其實很多時候都是她這張嘴在調節氣氛,給陸少解悶。
她也深知,像陸庭州這樣的公子哥,身邊並不缺她這樣的女人。
晚上陸庭州也不跟她睡,指不定哪天她就被換。
在陸庭州一堆的前女友裡,她連號可能都排不上。
不像謝雲隱,裴少再怎麼不喜歡謝雲隱,可謝雲隱已經是名義上的裴太太。
就算他倆離婚了,謝雲隱也能在百度上,裴少人物關係那一欄排上一個“前妻”。
而她算什麼呢。
周若薇看著秦野和宋小禾消失的方向出神,手裡的雪仗一下一下戳著地麵,愁容滿麵。
忽然她又想到一些事,和謝雲隱八卦起來,“你不知道吧,宋小禾以前是秦醫生大哥的未婚妻…”
謝雲隱眼睛一亮,縱是不愛八卦的她,也有了幾分興趣。
因為被八卦的當事人,就在她的眼前。
秦家三兄弟,秦野是最小的那個,秦宋兩家聯姻,宋家隻有宋小禾一個千金。
在京市,兩家財力實力相當。
宋家原本把宋小禾許配給秦大少爺,可惜在訂婚宴上,貴客滿堂前,螢幕上播放了一則秦大少和女明星約拍,滾床單的視訊。
宋家當場翻臉,鬧著要退婚。
但秦家不願意退,兩家生意上的牽扯實在是太多了,當時還是裴宴臣站出來,給他們想了個折中的法子。
聯姻不變,但換男人,換成秦野。
後來,宋小禾當場成了秦野的未婚妻…
周若薇津津有味地講完來龍去脈。
久久沒看到陸庭州上來一起滑雪。
周若薇打算不等了。
都這個時候了,男人應該不會再來。
陸庭州放她飛機又不是一次兩次,沒什麼大不了的。
她握緊手中雪仗,颳了謝雲隱一眼。
陸庭州沒來,可是裴宴臣也沒來。
真要算起來,謝雲隱這位裴太太,還遠不如宋小禾得男人歡心。
豪門,從不缺好看的女人。謝雲隱不過是撞了狗屎運,才嫁給裴宴臣,其實和她也差不多的境遇,就算裴少今晚和謝雲隱離婚,她也不奇怪。
因為她還知道,裴少可是連行長的孫女——葉瑤,都拒絕的人,怎麼可能看得上謝雲隱一個鄉下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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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隱!我先走了,你慢慢來。”
給謝雲隱甩了句,她就往下滑,急剎向下。
小雪不停地下。
到了中間緩坡處,再向上看,根本沒有謝雲隱的身影。轉頭就發現謝雲隱已經到了山下纜車口,也不等她。
等她氣呼呼登頂,謝雲隱已經玩了幾遍。
“我說謝雲隱,你跑那麼快做什麼,你的腿不疼嗎!”
謝雲隱聲音淡淡的,“不疼。”
她想起昨晚,因為要滑雪,擔心起不來,所以和裴宴臣商量,不做,所以不疼。
不然她可能也像周若薇這樣,被折騰得雙腿痠軟無力,根本不用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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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雪場雪道眾多,有萬龍出山之勢。
在臨近一座山頭上,葉瑤正拿著望遠鏡,盯著對麵兩個女生滑雪,最後把目標鎖定在謝雲隱身上。
“她就是裴太太?”葉瑤取下望遠鏡,調侃道,“滑個雪也規規矩矩的,沒出息,和裴晏臣真標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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