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謝雲隱剛睡醒,伸手去摸床頭櫃上的手機。
睜開眼一看,就看到一個陌生的號碼打進來,正在震動。
她想都沒想,滑動紅色按鍵,直接掛掉。
因為工作上的同事,以及親朋好友的號碼,她都是備注好的。
沒備注的,除了各種辦卡騷擾,就是詐騙電話。
她幾乎不會接。
但掛掉沒過幾秒,對方又打進來。
謝雲隱又掛掉。
來迴重複四五次。
謝雲隱接通,那邊立馬說,“謝小姐,是我!”
是一道熟悉的男聲。
聲音沉沉的,帶著明顯的溫怒。
“裴先生?”謝雲隱錯愕,“有什麽事嗎?”
“把我的號碼,做個備注,以後我的電話,要第一時間接。”
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謝雲隱乖乖“嗯”了兩下。
聯姻老公的電話,打進來四五次才接通,確實沒禮貌。
可這也不能怪她呀。
一開始,她連他的正常聯係方式都沒有,隻有一個冷冰冰的郵箱地址。
“記得晚上一起吃飯,東明路,佳和餐廳。”
“啊?恐怕…不行!”
謝雲隱眉頭微蹙。
她和蘇欣約好了,今晚上一起去吃火鍋。
閨蜜間,不能放飛機。
“不是說好了,我撈你出來,就一起吃個飯嗎?”裴宴臣有些不滿。
聽到女人有些沉默,他把猜想說出來,“是因為,你的腳嗎?”
謝雲隱一聽,有些怔愣。
方纔她正愁沒找著理由拒絕呢。
總不好意思說,她把和他吃飯的事情給忘了。
於是,謝雲隱順著他的話說,“是的,我的腳,受傷的地方,迴來後開始發痛,現在走路都是拐著的,很不方便出門。”
“裴先生,你看你,能不能把吃飯時間,推遲幾日?”
裴宴臣的迴答,比謝雲隱的想象要快。
謝雲隱幾乎是剛說完,裴宴臣就答應了。
“好,那就過幾日。”
他本還想說,今天是他們的兩週年結婚紀念日,有禮物帶給她。
可他和謝雲隱,從領證到昨天,才第一次見麵。
似乎,沒什麽好紀唸的。
他把多餘的話吞了迴去。
謝雲隱以為他沒事了,就要掛電話,男人又說,“加我微信,我的微訊號,就是這個手機號。”
謝雲隱:“…”
他沒手嗎?
他能找到她的號碼打進來,又怎麽找不著她這個號碼下的微訊號。
大佬就是大佬。
說話做事,都愛做吩咐。
謝雲隱磨磨牙,“好。”
-
下午5點。
天空陰沉得發黑。
像是下雪的征兆。
謝雲隱打車,先一步到了約好的餐廳地點,坐在座位上,等蘇欣過來。
來之前,蘇欣說她男朋友封煜迴來了,待會三人一起吃飯。
封煜是她們大學時候的學長。
蘇欣追了好幾年,才追到的男神,如今也在京市上班。
隻不過封煜經常要出差。
一出差,就是十天半個月。
這次,也是出差迴來。
蘇欣和封煜距離這裏較遠,都還沒到。
謝雲隱邊喝水邊打量餐廳環境。
這家餐廳,是蘇欣找的。
聽說是網紅餐廳,菜肴和吃法種類眾多。
最重要的是,二樓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京市最繁華的地段。
尤其在晚上,樓下街景,燈火通明。
十分鍾後,蘇欣在封煜的攙扶下走進來,一蹶一拐的。
封煜手裏還拿著一根柺杖。
謝雲隱站起身,上下打量蘇欣,“你這叫也沒事?”
一隻腳都打了石膏。
白色綁帶把蘇欣的整條小腿都包裹起來,厚厚的一層又一層。
到了座位邊上,還得封煜托著腰才安全坐下來。
看這樣子,沒幾個月,好不了。
但是蘇欣依然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沒事,這不影響吃火鍋。”
說著,臉上還笑意冉冉。
蘇欣這人,向來這麽樂觀。
人家還有男朋友照顧著,謝雲隱不再多責備什麽。
三人閑下來等菜。
“哎!你知道了嗎?上次那位惡婆娘,查出來還有前科,最終被收監10年!連同她那位副局老公,也被單位開除了。”
蘇欣絮絮叨叨說起被撞那件事的後續,惡人惡報,眼裏掩飾不住的快感。
蘇欣父親在某局上班,知道這個訊息後,迴來就告訴蘇欣。
謝雲隱隻管聽著。
“除了你老公,我爸爸沒那個能力懲治那些惡人。”
所以,這件事,是裴宴臣在背後給她們撐腰。
謝雲隱若有所思,不可置否,但捏著手機沒說話。
蘇欣那天親眼看見裴宴臣抱起謝雲隱上車,明助理說他們去的醫院,“我看你那老公挺好的,三觀正,對你也好,改天你好好謝謝他。”
謝雲隱抬眸,“就算是他出的手,他那也是怕我蹲獄會影響到裴家聲譽。”
除了這個原因,謝雲隱想不出他出手是出於什麽原因。
因為她和他之間,可是隔著厚厚一疊條約。
至於謝謝,她會轉達。
要不是裴宴臣,恐怕此時她該蹲在牢裏吃晚餐。
蘇欣心直口快,“總之,比宋…”
……宋驍。
她差點脫口而出。
宋驍是她們的大學校友,是謝雲隱的前男友。
蘇欣收到最新訊息,宋驍迴國了。她昨晚本來想趁約飯的機會告訴謝雲隱,但人家老公都迴來了,她不打算再提此事。
而現在隻是一時口誤,她立即更正。
“…比你的謝家,要好多了。”
這個說法,謝雲隱不做否認。
出事後,李淑珍打電話來,除了責備,還是責備。
根本不會說去瞭解真相。
而是讓她坐牢。
不會撈她。
這樣的母親,連一個外人都不如。
這麽多年了,向來如此,謝雲隱早就沒有失落感。
反而覺得很正常。
“謝家有你這麽好的女兒不要,卻把陳彩泥個準兒媳當成寶貝女兒養,我看是瘋了。”每每說起這事,蘇欣都替謝雲隱生氣。
蘇欣不是對“準兒媳”有意見,而是陳彩泥不是省油的燈,“謝家敢讓她入門,遲早有他們後悔的一天。”
蘇欣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有所瞭解。
她和謝雲隱在清北大學讀書時,陳彩泥還是她的學姐,就讀的護理學專業,比蘇欣大一屆。
在他們護理院裏,陳彩泥是出了名的專搶別人男朋友。
搶到手並不珍惜,而是又攻略下一個。
四處勾纏。
引得愛慕的男生吃醋,頻頻打架。
這些事,在他們院裏都不是秘事。
而陳彩泥卻引以為傲。
-
喝了兩杯水,中間鍋底已經燒開,熱氣騰騰。
點的菜肴,也陸陸續續的上,擺在餐桌兩側。
且到了飯點時間,店裏的客人逐漸多了起來。
蘇欣卻在這個時候吆喝著要先上個廁所。
封煜陪不了,隻好叫來女待應生幫忙攙扶蘇欣。
蘇欣剛走,封煜便想起一件事,從包裏掏出一個黑色禮盒。
“給!這是上次你和蘇欣讓我帶的,蘇欣那份,我已經給她了,這份是特意帶給你的。”
盒子不大,小巧玲瓏。
上麵一根細紅色繩子係著。
謝雲隱接過禮盒,忙著開啟。
裏麵放著的是兩支‘傳奇今生’口紅,產自江市。
這個牌子,謝雲隱和蘇欣都覺得好用,沒有顏色,潤唇,不沾杯。
已經用了好幾年。
每次封煜到江市出差,她倆都喊他幫忙帶一盒,真品。
最近天氣寒冷,謝雲隱的唇膏快用完了,一直在省著用,等著封煜給她帶。
謝雲隱迫不及待的,已經將盒子開啟,摳出一隻唇膏,拆掉外麵那層包裝盒後,拉開蓋盒聞了聞。
“謝謝!”
封煜笑了笑,“不用客氣。”
幫這小事兒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每次都和他說謝謝。
整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裴宴臣一身黑色西裝,打著白色領帶,從門外跟著待應生走進來時,剛好看見謝雲隱接過封煜手中的禮物盒子。
女人的臉上,堆滿燦爛的笑容。
是他從未見過的,明媚而張揚的樣子。
好看。
但有些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