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臣再次撥打過去。
接通後,他連忙發號施令,“明晚八點,東明路,佳和餐廳吃…”
“說了,沒空。”
女人有些不耐煩,混雜著劈裏啪啦的聲音,“我打架了,要不,您先把我從警局撈出來?”
電話再次被結束通話。
這是裴宴臣第一次聯係他的新婚妻子。
昨日他剛從歐洲迴來,明日剛好是他和謝雲隱結婚兩週年,奶奶給謝雲隱準備了禮物,讓他帶給她。
他找她吃飯,就是為了這事。
他這次迴國,需要待一個月之久,處理國內商業鏈問題。
他也想趁此機會,與他的聯姻妻子相互認識一下,以備應付雙方家長。
本來他不想這麽快聯係謝雲隱的,但奶奶逼得緊。
謝雲隱倒好,毫不留情地掛他電話。
縱橫商場這麽多年,裴宴臣還是頭次碰見敢對他無禮的。
裴宴臣把手機插迴兜裏,吩咐身後助理,“立即去查!謝小姐那邊,是什麽情況。”
他耳力極好。
方纔電話那頭,吵鬧聲,紙張撕碎聲…
尖銳刺耳。
以及謝雲隱最後那句,“我打架了…”
他聽得一清二楚。
他的妻子,被抓了,在警局。
在他的調查資料中,謝雲隱是柔弱怕事,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人。
又如何會惹事?
甚至打人。
當初他之所以在眾多名媛中選了謝雲隱,就是因為謝雲隱乖。
與謝家那場相親宴上,他在監控裏看到,謝雲隱穿一件白t恤,高馬尾,一張鵝蛋臉白得發亮。她靜靜坐在角落,與鵪鶉無異,全程沒一句話,別人問什麽,她隻管笑著點頭。
又乖又純。
準確來說,像個木頭。
怕人得很。
謝母叫她給弟弟倒茶,立馬倒茶,叫她給謝父夾菜,立馬照做。
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任人擺布。
難怪在謝家不受寵。
這樣的女人,雖有一副好皮囊,又會讀書,但估計沒有男人會喜歡。
很符合他的擇偶標準。
他篤定。
他絕不會喜歡上謝雲隱這種呆板無趣,像個木偶一樣的女人。
那樣,他不用把精力放在生活上,甚至消耗在無聊的感情上。
他這一生,都專注事業,打造他的商業帝國。
他的妻子,永遠不會麻煩到他。
也不允許麻煩到他。
這一點,他在婚前協議書裏,有提到。
他認為,她能做到,做好。
今天,卻是個反常。
那個木偶一樣的乖乖女,竟敢揚言,讓他幫忙把她從警局撈出來。
事情是一定要查明的。
與撈不撈她無關。
他不希望他的妻子,有刑事上的汙點。
如果有,那就……
明助理頷首,應了聲是,從氣壓極低的辦公室匆匆退出去。
雖然他不知道發生了何事,但以他的經驗來看,裴總應該是惱了。
此時,最好不說話。
交代的事,定要做的又快又好。
…
5分鍾後。
明助理把查到的視訊及照片,以郵件形式,通通發到裴總郵箱。
裴宴臣越看眉頭擰得越緊。
他妻子坐朋友的電車,被廖女士撞了,廖女士仗著自己是副局長妻子,黑白顛倒,讓警方關他妻子七天…
從視訊上來看,廖女士好像…
被他妻子打傷了腿,一絕一拐的,麵色痛苦到扭曲。
裴宴臣倏然站起,拿起沙發上的黑色西裝外套就往外走。
他對這位素未謀麵的妻子沒有感情,此番也不是去給她撐腰的。
隻是他裴總的妻子被關派出所,對他乃整個裴家聲譽,都會有所影響。
他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明助理識相,把黑色邁巴赫開的飛快。
10分鍾不到,車子停在京市派出所門口。
警察廳的沈局也神速趕到。
車門開啟,男人一雙修腿,從車廂上邁出來,又長又直,氣場稟裂。
…
此刻,謝雲隱正被兩個警察按著,一人扯住她的腕子,掰著她的手指。
蔥根般的食指,已經粘上印尼,他們正“幫她”往行政處罰書上按。
另一邊的蘇欣力氣弱一些,處罰書已蓋好,被兩個警察控製著,就等謝雲隱蓋完,一起推進牢獄。
那位罪魁禍首廖女士就站在旁邊看著,數落謝雲隱和蘇欣,碗口大的嘴巴,從入門開始就沒有停過。
“你兩個小丫頭,碰上我也算是走運,關一週而已,留個案底就能出來。”
“要是碰上別人,不打殘你兩,這事兒沒完。”
聲音趾高氣昂的,誰讓她老公官兒大,甚至對局裏的警察都能指揮上。
“快!趕緊把她倆送進去!”
現場混亂不堪。
連沈局親自推開大門,迎裴宴臣進來都沒人察覺。
…
裴宴臣一身黑色西裝,昂首走進來,皮鞋敲擊地麵的聲音,規律而冰冷。
他站在審訊室門下,頓時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尤其是眾人看到他身後弓腰哈臉的沈局時,倒吸一口涼氣。
噤若寒蟬。
明眼人都能看出,被沈局簇擁著的那位,身份地位極高。
裴宴臣眯了眯雙眼,越過重重目光,看向裏頭撕扯的場麵。
謝雲隱已經“按”完手指印,歪著身子坐在地上,揉著膝蓋,如瀑的長發側垂至腰間,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子。
背影依依。
從裴宴臣的角度,此時隻見她一張側臉。
鼻骨高挺,下巴尖俏,頜骨與人中深長,但堪堪一個背影,能看出是個美人坯子。
“我夫人,犯的什麽罪?”
他目光陰鷙,颳了一眼身後的沈局,冷聲發問。
視線再次落在女人身上。
女人聽到男人硬氣的聲音,猛然迴頭。
眉眼如畫,肌膚勝雪,儀態溫婉典雅,像一朵盛開的白玉蘭。
乖巧漂亮的外表下,那雙葡萄大的美眸中,閃爍著堅韌與不屈。
完全沒有一隻木偶該有的呆板。
令他為之一震。
但裴宴臣還是難以想象她會出手打人,且把人打折一條腿。
在與她目光相撞的那一刻,彷彿時間都靜止了。
唯有他與她。
裴宴臣那雙黑如耀石般的雙眼,跳躍著不一樣的光芒。
良久,他才緩緩垂下眼簾,別過臉去。
不再看謝雲隱。
其實兩年前,在相親飯局上。
他透過監控,也知道她呆板但長得好。
可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親眼所見的衝擊力強。
“裴總,已經調查清楚,夫人和她的朋友,沒有錯。”
身後的沈局,恭恭敬敬迴答,還將剛才的協議書讓人拿去粉粹。
“錯的是廖女士。”
廖女士猶如晴天霹靂,愣住原地。
看到是沈局,張了張嘴,不知說什麽纔好。
她沒想到那兩個軟蝦子,叫來的男人竟能使喚動沈局。
沈局是她老公上司,她老公最怕得罪的人就是沈局,平時受了沈局的氣,迴來就打她。
眼下,她哪敢同沈局對著幹?
“沈…沈局,我老公和你同事一場,你不能…”
廖女士渾身哆嗦著。
局長沒搭理她,也不想聽她辯解,抬手招來兩個警察,將她拖下去,按律給予處罰。
還有相關涉事人員,通通站了出來。
*
沈局沒想到自己兢兢業業的警局,會發生燈下黑這種事。
竟然,開罪了裴太太。
他的老臉都要丟盡了。
在他當值的這些年,裴總每年都給京市警方投資一筆钜款,以及優良開發係統,是警局乃至整個京市的貴人。
今日這事,他不知該如何收場。
隻得趕快肅清腐肉。
裴宴臣沒空理會沈局的猛操作,看到謝雲隱湛藍色牛仔褲的膝蓋處破了個洞。
小洞下是擦紅的皮。
極為刺眼。
他隻身走近,彎下腰,手掌從女人的發間穿過,另一隻手穿過女人的雙膝。
將她輕輕抱起來。
徑直往廳外走去。
蘇欣看到好友被帶走,連忙跑上前,正想問個清楚,卻被趕過來的明助理擋住。
“蘇小姐,裴總安排了別的車送你迴去。”
蘇欣眯了眯眼:“裴總?”
阿隱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