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
關於梁存彧那方麵不行的論斷確實多少有點冤枉他,畢竟實驗次數寥寥無幾,樣本數不夠,下結論不太嚴謹,儘管他在這幾次中的表現都差強人意,但對於一個處男,的確應該給予成長時間,起碼他在床上極具服務意識的態度知臻還是覺得應該肯定的。
不過就是技術不行,效果一般。
知臻看著手機上梁存彧又發過來的好友申請,真正意義上地開始反思自己口嗨的毛病。
補償?她壓根不知道怎麼補償梁存彧,總不能和他複合,配合他再上次床讓他一展雄風,最後等著梁存彧大手一揮反過來甩自己一次,她也在他麵前掉兩滴眼淚下來。
除了第二個好像都不是易事。
但話已經說出口,想收回來也來不及了。
她歎了口氣,按下了同意。
那邊還冇什麼動靜,應該是還冇看手機,她翻了翻梁存彧的朋友圈,還是那副性冷淡模樣,頭像是一片黑也不愛分享生活,朋友圈一片空。
他們學校搞點音樂的像他這種型別的實屬罕見,但凡和音樂藝術沾點邊,知臻總結他們的朋友圈大致叁種內容:酒、釣魚、我的原創歌曲。知臻承認當時自己追梁存彧是帶了點刻板印象的,以為他應該台下也玩得挺開的,結果梁存彧屬於叁不沾,著名石頭,還是塊純情的處男石。
造孽。
知臻哀歎。
她認命地開始主動給梁存彧發訊息,
“晚飯錢多少?我轉給你?”
那邊的石頭居然秒回,
“不用,就當是還你的退燒藥。”
知臻正猶豫著怎麼回,那邊彈出條新訊息,
“你週五來嗎?”
週五就是正式的藝術節了,想想那天還要給鐘清潤當助理,她就尷尬得頭皮發麻,可那是她非毛遂自薦上去的,不想去硬著頭皮也得去。
她生無可戀地打下幾個字,
“肯定要去啊。”
“嗯。”
梁存彧頗為冷漠地甩來一個字。
知臻拚命抑製住自己想回他一個“怎麼,又要我拿衣服嗎”的犯賤行為,口嗨是要不得的,她告誡自己。
她等了兩分鐘,看那邊冇了什麼新指示索性冇再回。
梁存彧看著對麵遲遲冇有訊息,有點後悔自己剛纔是不是應該多回幾個字。
明明是自己的手機,他點開知臻朋友圈的動作卻像是做賊,知臻朋友圈更新的頻率很高,她會抱怨早八的課,知臻最討厭早八,他也是。但知臻說,有次她發現週二早八他的教室就在她們班對麵,她可以偷偷看他窩在最後一排補覺,那節早八她就不是很討厭了。
她偶爾也會分享給小貓拍的照片,他記得她喜歡貓,之前還陪她買了貓糧喂學校裡的那幾隻肥貓。再往下翻還有她的新照片,雖然梁存彧熟悉的是她的長髮,但短髮其實也很適合她,朝鏡頭擺出他熟悉的笑臉,他點開了大圖,表情突然變得不對勁,這照片的背景他再熟悉不過,是學校的琴房。而她出現在那的理由很明顯隻有一個——陪鐘清潤排練。
梁存彧利落地摁滅了螢幕。
他們藝術節的表演完就徹底結束了。
不足為懼。
他對著寢室的空氣安慰自己,極力壓下自己心裡泛上來的那點酸意。
梁存彧最近的行為堪稱詭異。
起碼知臻是這樣評價的。
事情從他朋友圈一段cb視訊開始走歪,知臻知道梁存彧這人平常不愛混跡夜場,但他們樂隊之前被一些小酒吧邀請過去演出幾次,他也不算全然陌生,知臻美滋滋地跟著他蹭了幾個台。梁存彧酒量很一般,玩遊戲又輸,冇幾輪就喝多了,搖搖晃晃地趴在知臻肩上啄她的臉。
更驚人的是他的自拍和釣魚文案,天知道知臻看到的時候有多麼震撼,她拿給秋桃看把正喝水的她嚇得險些嗆死。
秋桃一臉難言,
“他精神出問題了?”
知臻讚同地點頭,
“我也懷疑。”
梁存彧這種鬼上身的行為持續良久,甚至於他分享了一首他們樂隊新錄的deo在朋友圈,並附文——“拙作”,知臻眼珠子差點瞪出來,臟話脫口而出,
“我去,典中典。”
他的畫風突然變得好恐怖。
知臻莫名打了個激靈。
她開啟電腦開始趕論文時腦子裡還存留著巨大的疑問,梁存彧從哪學來的臟套路?
知臻心血耗儘連寫了幾天論文,一晃時間就到了週五。
她用身體拖著腦子勉強把心裡極不情願的自己甩進了藝術節後台,在忙忙碌碌的場景裡開始用眼神搜尋鐘清潤的身影。
但人她還冇找到,倒是先遇到了她親愛的部長林琴。
見到熟人,知臻擠出一個微笑,
“部長,你看見鐘清潤了嗎?”
林琴甩給她一個工作證,手裡捧著流程表,看她的眼神略帶鄙視,
“好像你纔是他助理吧?”
“”
知臻接過工作牌掛脖子上,抬起頭的瞬間忍住了火氣,
“這不是剛纔一下走散了,行,我再到後麵找找去。”
她和林琴的不和曠日持久,林琴看不慣她的生活作風,她看不慣林琴拿腔作勢,以至於之前上一屆藝術節的時候,梁存彧她還冇追到手,那時她偶然聽說林琴也對梁存彧也很感興趣,他們還是一個班,她危機感大增,直接衝到了他們樂隊排練室,他正背對著門坐在音響上,轉頭看見她來,手上的吉他瞬間走了個音。
知臻站定在抱著吉他的少年麵前,他抬起頭,耳骨上的銀耳釘隨動作晃了一下,
“喂,你不答應我就是因為你喜歡林琴那種型別的?”
“?”
梁存彧一副很難理解的表情。
“不行,你不能喜歡她。”
梁存彧這回放下了吉他,也站了起來,身高優勢下他們的地位有了反轉,知臻不得不揚起頭注視他,看著他似笑非笑地發問,
“憑什麼?”
“因為你要喜歡我。”
她說完這句話就跑了,但她其實說這話還是挺有自信的,在這天前連著幾天她忙期末冇怎麼回他訊息,梁存彧已經會主動在圖書館找上她,雖然話不太好聽,陰陽怪氣地問她的手機是不是擺設,但知臻也是身經百戰的人,怎麼聽不出言下之意。
——“怎麼會不回我訊息?”
不過知臻不知道的是,那天她跑了以後,樂隊的人在後麵笑得前仰後合,一個勁起鬨,直到梁存彧用彷彿真的很疑惑的語氣問道,
“林琴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