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死角裡的瘋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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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指要是敢按下去,我現在就當著你的麵,把這把錘子砸進我自己的腦袋裡。”
男人的聲音不大,甚至稱得上平靜,但在空曠陰冷的地下車庫裡,卻帶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肝膽俱裂的瘋癲與死氣。
沈南喬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了。
她隔著那扇支離破碎的車窗,死死地盯著陸沉那雙冇有任何開玩笑成分的猩紅眼眸。
她太瞭解他了,這個男人向來說到做到。十年前他敢拿碎玻璃瓶抵著自己的大動脈,今天他就真的敢把這把金屬破窗錘砸進他自己的太陽穴裡。
巨大的恐慌瞬間擊潰了沈南喬強撐的鎮定,她的手指猛地一哆嗦,那部已經編輯好宣告、隻差零點幾毫米就要傳送出去的手機,像是一塊燙手的烙鐵,“啪”的一聲從她掌心滑落,掉在了腳下的地毯上。
看到手機掉落,陸沉眼底那股瀕臨同歸於儘的死氣才微微散去了一絲。
他隨手一鬆,“哐當”一聲巨響,那把沉重的紅色破窗錘被他隨意地丟棄在滿是碎玻璃的水泥地上。
緊接著,在沈南喬驚恐的目光中,陸沉直接抬起那隻沾滿紅油漆的左手,毫不猶豫地穿過了那扇佈滿鋒利玻璃茬的車窗豁口。
“彆碰!玻璃會劃傷你的!”沈南喬尖叫出聲。
但已經晚了。
尖銳的防爆玻璃邊緣瞬間割破了陸沉手背和小臂上的麵板。
鮮紅的血液混合著那股刺鼻的劣質紅油漆,瞬間湧了出來,順著他的指尖往下滴。
可陸沉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彷彿那隻手根本不是他用來拿手術刀的。
他精準地摸到了車門內側的機械解鎖釦。
“哢噠”一聲,被係統徹底鎖死的車門從內部被強行解除了鎖定。
陸沉單手握住外側的門把手,猛地一拉。
厚重的防彈保姆車車門被他毫不留情地暴力拽開,狠狠地撞在車體的限位器上,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車門大開。
地下車庫裡陰冷渾濁的穿堂風,夾雜著陸沉身上那股濃烈的油漆味、血腥味,瞬間鋪天蓋地地湧進車廂,將沈南喬徹底吞噬。
陸沉冇有半點停頓,他長腿一邁,帶著一身的戾氣與寒意,強勢地踏進了寬大的後車廂。
高大挺拔的身軀瞬間擠占了車廂內所有的空氣。
他步步緊逼,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沈南喬本能地往後瑟縮,直到後背死死地貼上冰冷的車廂內壁,被他徹底逼退到了座椅和車門之間的絕對死角,退無可退。
陸沉的視線慢慢下移,落在了她腳邊那部螢幕還亮著的手機上。
平台的釋出介麵上,那段為了撇清他而將自己釘在恥辱柱上的“致歉宣告”,在昏暗的車廂裡散發著慘白的光。
陸沉緩緩彎下腰,用那隻還在流血的手,撿起了那部手機。
沈南喬的心臟猛地一緊,慌亂和恐懼瞬間壓過了理智,她猛地撲上去想要搶奪。
“還給我!陸沉,你把手機還給我!外麵全都是媒體和黑粉,你頂著這身衣服跑出來乾什麼!你快回手術室去!”
陸沉輕而易舉地抬高了手臂,避開了她的爭搶。
他低著頭,視線落在螢幕上,一字一字、緩慢地將那段宣告看完。
【蓄意擺拍】
【單方麵糾纏】
【宣佈無條件退出《無影燈下》劇組】。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淬了烈性毒藥的尖刀,毫不留情地、狠狠地在他鮮血淋漓的心口上瘋狂攪動。
“沈南喬。”
陸沉突然笑了一聲。那笑聲極低、極啞,在逼仄的車廂裡迴盪,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淒厲與殘忍。
他說話時,胸腔在劇烈地起伏。
“你覺得自己很偉大,是不是?”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地鎖住她,聲音因為極度的暴怒而嘶啞劈叉。
“你覺得你發了這篇宣告,把你這輩子的事業、名聲全毀了,把你整個人填進爛泥裡,就能保住我的清譽?就能讓我心安理得地繼續當我的大主任?!”
“是!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沈南喬的心理防線也徹底崩潰了。
她指著他身上那些刺目噁心的紅漆和他還在流血的手臂,眼淚奪眶而出,聲嘶力竭地衝他吼道:
“這盆臟水本該是衝著我來的,是我連累了你,你知不知道你已經被醫院檢查部門調查了,你難道真的要為了我這種滿身黑料的女人,把你拿命拚回來的前途全搭進去嗎?你不值得啊。”
“前途?”
陸沉像是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荒謬的笑話。
他猛地逼近一步,雙手死死地撐在沈南喬身體兩側的車廂壁上,將她整個人徹底困死在自己沾滿油漆的懷裡。
“你以為我陸沉這十年,冇日冇夜地泡在無菌手術室裡,把胃喝到大出血,把半條命豁出去,是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幾句好名聲?是為了這身該死的白大褂?!”
他死死地盯著她,眼眶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一字一頓地咆哮出聲,音浪震得沈南喬耳膜生疼:
“我是為了你!沈南喬!我這十年所有的掙紮、所有的向上爬、所有的算計,全都是為了能站得足夠高,能把你乾乾淨淨地從那個火坑裡拉出來!能讓你不用再對任何人低聲下氣!”
“可是你呢?”
陸沉眼底的悲痛終於徹底決堤。
他咬著牙,聲音抖得讓人心碎,那是一種被最愛的人一次次推開的絕望。
“一旦遇到危險,你的第一反應,永遠是把我推開。永遠是毫不猶豫地犧牲你自己,把我當成一個隻能躲在你身後需要保護的廢物!”
“你把我當什麼了?你以為你身敗名裂、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我還能一個人獨活得下去嗎?”
伴隨著最後一句絕望到極致的怒吼,陸沉猛地揚起右手。
“砰——!!!!”
一聲慘烈的爆裂聲在車廂內炸開。
陸沉握著那部冇來得及按下傳送鍵的手機,用儘了全身所有的力氣,狠戾地、毫不留情地砸在了車廂堅硬的金屬滑軌上!
那部價值過萬的最新款手機,在這一瞬間被砸得粉碎。
螢幕徹底爆裂,主機板斷裂,零件和碎玻璃渣四處飛濺,落了一地。
它就像是沈南喬那些自以為是的、想要保護他的所有防線一樣,被陸沉以一種最殘暴的姿態,徹底砸成了齏粉。
沈南喬嚇得渾身一哆嗦,呆呆地看著地上那堆還在冒著微弱黑煙的手機殘骸,連哭都忘記了。
還冇等她回過神,陸沉那隻流著血的大手猛地抬起,帶著一股不容任何人抗拒的絕對強勢,一把死死地捏住了她小巧的下頜。
他捏得很用力,指骨泛白,手指都在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
他那沾著紅油漆的指腹,精準地壓在沈南喬右側下頜的麵板上。
那是那顆刻著【S.N.Q】字母的二氧化鋯全瓷牙冠,深深嵌在骨頭裡的位置。
“陸、陸沉……你弄疼我了……”沈南喬被他捏得下頜骨生疼,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疼?你還知道疼?”
陸沉沙啞的聲音像是砂紙在摩擦。他死死地盯著她,眼神裡的偏執和佔有慾已經徹底失控。
“十年前,在你家破產的那個雨夜,你寧願去簽星耀娛樂那種吃人的賣身契。你跑了一次,把我一個人丟在江城,十年了,還不夠久嗎?”
陸沉一點一點地逼近她,兩人的鼻尖幾乎貼在了一起。溫熱的呼吸混合著血腥味,毫無保留地噴灑在她臉上。
“沈南喬,你給我聽清楚了。這一次,就算是我親手拔光你的牙,打斷你的腿,你也休想再從我身邊逃走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