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特彆篇·上)
盧僥杳所有的**技巧都是周琦教的。
準確地來說,學會的都是周琦喜歡的。
從進入她傘下避雨的那一刻,他就如願以償地落入了周琦的圈套。
然後一點一點地,他被牽進周琦的家,被按在周琦家的床上,被奪走初吻。
然後,被教予了比他想象中要繾綣得多得多的愛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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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琦第一次吻他的時候,確實冇有征求過他言語上的同意。
後來她有反省。反省麵對一個剛成年的物件,應該至少先問問,還有應該先帶他和自己一起去做性病篩查再上床。
畢竟盧僥杳在後來的每一次**中都做到了多問多確認。
這個好習慣反正不是從周琦這裡學會的。
不過那天,一切都被點燃得太突然。
那天走出咖啡館,在共撐一把傘的時候,周琦感覺到盧僥杳冷得有些發抖,於是貼心地將傘朝他傾斜。盧僥杳明明纔剛剛成年,生得卻比周琦高大好些,即使身形清瘦,也還是突顯出了傘下空間的侷促。
“我來拿吧,好不好。”盧僥杳朝身旁努力護住他不讓他淋濕的陌生大姐姐請求道。
他比較高,按理說他來撐傘會比較合適。
“好啊。”周琦也不打算客氣。
他來也好,不然她老是向他那邊靠,傘柄總是差點要撞到他的腦袋。
於是傘在盧僥杳的支撐下開始往反方向歪,變成了朝周琦傾斜的角度。
周琦冇有說話,但是雨滴落在傘頂的聲音化得小了些,身旁這位男高中生濕透的肩膀上落下的水聲變得很明顯。
他好客氣。
於是周琦再往他那邊倚了倚,試圖讓他更主動往傘內靠近一點。
然後,她擺動的手不小心碰到了。
他堅實的臂膀,蹭到周琦一側手臂,觸感顯得有點生硬。她怕他介意肢體接觸,下意識將手往後躲,冇想到這時盧僥杳突然轉過身來,她的手背就這樣不小心勾過他下腹。周琦小小地啊了一聲,迅速收回手,下一秒盧僥杳挪到了周琦的另一側。
“這邊有車,容易被水濺到,我走吧。”盧僥杳似乎打算忽視剛纔曖昧的小插曲,不動聲色地解釋道,“反正我已經濕透了。”
是啊,他已經濕透了。
周琦總感覺他說這句話聽起來有點……含著彆樣的情緒。
本來說好用周琦的傘送他回他的家,他在臨啟程的時候已經老老實實把家的地址告訴了周琦。
其實,剛好就在回他家的路上會經過周琦家。
這件事她冇告訴他,畢竟對方是剛見麵的陌生人。
隻是,一路上她都在來來回回思考同樣的幾個問題。
放陌生男人進家門可以嗎?讓他進來可以嗎?邀請他和她做可以嗎?
周琦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身旁這個還冇交流過幾句話的人很吸引她。也許是因為他的每一個細節都在傾訴著他對彆人的體貼和關注,也許是因為他身上隱隱約約散發出來一點她很迷戀的好聞氣味,也許是因為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在把自己縮成一個越來越小的殼。
她有點那個,遇到把自己封閉起來的人,就總想去撬開這樣的殼。
“我也喜歡,這支樂隊。”
她聽到自己說。
指的是盧僥杳校服襯衫之下穿的那件T恤。顏色不張揚,隱在料子很好的校服下,隻有一點紋樣透出來了。
就這樣周琦也能認得出,可見她是真的喜歡。
“是嗎。”盧僥杳點點頭。
不擅長和人社交,盧僥杳找不到彆的可以回覆的話,隻好先乖乖應了一聲。
其實他心裡很欣喜,但他好像冇能表達出來。
但凡人和人之間發現任何一點新的相似之處,都能讓人對對方產生一絲親近感。
更何況,盧僥杳本來就對身旁這位大姐姐有了不少好感。
隻是,她從剛纔開始就有點過度護著自己。
雖然動作上很隨意,他說讓他拿傘就真的放任他來,他想固執地走在車道外側她也不反感,但是她的一顰一笑都很禮貌,好像把剛纔在店內盯著他的那股捕獵般的眼神收起來了。
是對他失望了嗎?他不在她的捕獵範圍裡了嗎?
盧僥杳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心裡空落落的,有點鬱悶。
從來冇有跟家人以外的人產生任何共鳴與連線,但身旁這位陌生的女性卻對他有過一絲的探尋和好奇。
他對她也有急切的探尋和好奇。
所以當她說她也喜歡這個樂隊的時候,盧僥杳的心又雀躍起來,說出口的卻是那樣乾巴巴的一句迴應。
哎,在乾嘛啊。
他悶悶地譴責自己。
周琦不知道盧僥杳腦海裡上演著一番很盛大的自我非難內耗大戲,隻是感覺他撐著傘的手鬆了些,似乎有些不專心,若無其事地又和她拉開了一點距離。
正常人會把這個當成是拒絕,本來周琦也是。
但是周琦是很有耐心的周琦,麵對想要下手得到的獵物她不會輕易放棄。
他冇有很明確的抗拒舉動,感覺也不是厭惡周琦,陌生人之間保持距離,倒也是應該的。
她好像隱隱約約能理解,可能他需要循序漸進。
她想再試試。
要是真的讓他不舒服,她再好好道歉就是了。
正準備展開第二輪討巧的交談,下一秒周琦餘光一閃,再也顧不上什麼矜持禮數,一把抓住盧僥杳的胳膊將他往路邊拽。
一輛轎車碾著路邊的水坑疾馳而過,單憑雨傘根本無法抵擋的水波就這樣同時潑濺到兩個人身上。
兩個人都冇來得及護住任何,全身就被無情地淋了一遍。
“抱歉!抱歉……”盧僥杳看著水珠不斷從周琦的額發間滴落,慌得把道歉重複了好幾次。
他的書包裡什麼都冇有,連幫她擦拭一下的機會都冇有。
如果她冇有陪著他送他走路回家,就不會遇到這樣的事……
盧僥杳又往後退縮了一步。
周琦卻笑出了聲。
她被此時此刻的詼諧感逗樂,不由得噗嗤一聲笑彎了腰。
怎麼會這樣啊。
她在追人欸,老天奶開的玩笑太幽默了吧。泍文甴QQ羣9⑴𝟑玖1巴⒊伍〇症哩
好不容易笑完,她咳了一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狼狽樣子,才抬頭朝愣住的盧僥杳勾起嘴角:“不用道歉。”
“還有,這下你能好好為自己撐傘了吧。”
“彆護著我,反正我已經濕透了。”
她照搬他的台詞,把她的傘往他那邊又推了推。
周琦還在隱隱憋著笑,抹了抹臉上的水珠往前走,盧僥杳趕緊高舉著傘跟上來。
她冇看見,他的耳尖紅透了。
“……這支樂隊的歌,我常聽。”泍炆油ǪǪ裙九⓵Ǯ氿壹ȣ叁伍o撜哩
隔了好一會盧僥杳才憋出一句有細節的迴應。
“晚上在寢室關燈後還可以開小夜燈學一會,我就會聽她們的歌。”然後是更細節的迴應。
原來他是想聊的。
周琦覺得這小高中生挺可愛,躊躇半天原來是在煩惱怎麼和她聊天。
怎麼辦啊,快到她家樓下了。
她發現自己的心臟跳得有點快,是因為他還舉著朝自己傾斜的傘嗎?是因為發現了他刻意在保持和自己一樣的步調嗎?是因為他還在一點點努力延續她開啟的話題,向她輕輕詢問她對這支樂隊的喜愛嗎?是因為他的體溫終於順著隱隱貼在一起的手臂渡過來嗎?
她止住了腳步。
盧僥杳啊了一聲,慢半拍才停下來。
雨聲漸響,世界好像都被水淹冇。
傘下兩個人也被朦朧的情愫浸透。
然後周琦對上盧僥杳朝她投來些許疑問,些許……含著期待的眼神。
她張口。埋著誘餌的話語,今天第一次從兩人潮濕的距離間浮起:
“這是我家,要……上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