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試什麼？談戀愛
手機掉在沙發坐墊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噗”。這聲音不大，但在陳博此刻被無限放大的感官裡，卻像是一記重鎚，狠狠敲在他宕機的大腦上，把他從那種被“談戀愛”三個字炸懵的狀態裡，稍微撬開了一絲縫隙。
他猛地打了個激靈，像是從一場過於逼真的美夢裡驚醒，但心臟還在以一百八十邁的速度狂飆，撞得他胸口生疼。他幾乎是撲了過去，手忙腳亂地在柔軟的沙發縫裡摸索，指尖觸碰到冰涼的手機外殼時，觸電般縮了一下，又立刻緊緊握住，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或者是不敢置信的證據。
螢幕還亮著，幽幽的光映著他有些獃滯的臉。那三個字——“談戀愛”——還好好地躺在聊天介麵裡，就在劉逸飛那個拽拽的黑貓頭像下麵，清晰，刺眼，又帶著一種近乎魔幻的真實感。
不是幻覺。不是他眼花了。更不是他因為長期單身出現了什麼不切實際的妄想。
劉逸飛，那個被無數人奉為天仙、高不可攀的劉逸飛，剛剛，主動，對他，陳博，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青年（自認為），說了“談戀愛”。
陳博用力眨了眨眼，又眨了眨。那三個字還在。他甚至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螢幕，指尖傳來玻璃冰涼的觸感。是真的。
“呼……” 他長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試圖把胸腔裡那股快要爆炸的狂喜和難以置信給壓下去一點。但沒用，嘴角它有自己的想法，不受控製地、一點一點地往上翹，越翹越高，最後幾乎要咧到耳根子後麵去。
他趕緊用手捂住嘴，生怕自己笑出聲，雖然家裡隻有他和一臉“鏟屎官你是不是傻了”表情的胖子。不行，要淡定，要穩重。陳博，你是個成熟的男人了，不能因為被女神（現在是女朋友了？）表白就高興得像中了五百萬……不對，中五百萬哪有這個爽！
他做了幾個深呼吸，感覺心跳稍微平復了一點點，但指尖還是有點抖。他重新捧起手機，像是捧著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目光死死鎖在那三個字上，腦子飛速運轉。
回什麼？現在該回什麼？！
“我也喜歡你”？太直白太肉麻了，不符合他鹹魚中帶著一絲慫賤的人設。
“好啊”？聽起來太隨意了，不夠鄭重。
“那就試試”？好像有點勉為其難？不對，他明明心裡樂開花了。
“你真的想好了嗎？不後悔”？靠，這什麼傻逼問題，萬一她回個“我再想想”怎麼辦？！
短短幾秒鐘，陳博腦子裡閃過了十八種回復方案，又被他自己否定了十八種。他這才發現，平時在網上跟人插科打諢、嘴炮無敵的自己，真到了這種關鍵時刻，竟然詞窮了，笨拙得像個小學生。
最後，他咬了咬牙，決定遵循內心最真實的渴望——先確認！萬一是劉逸飛手滑，或者被盜號了呢？！（雖然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但陳博的腦迴路在極度興奮下已經開始不走尋常路。）
他顫抖著手指，在輸入框裡敲字，打打刪刪，好不容易湊出一句看起來比較鎮定、又不失風度的問話：
陳博：【你認真的？】
傳送。
發出去的瞬間他就後悔了。這什麼白癡問題！人家都說了“談戀愛”，還能是開玩笑的嗎？而且這麼問，會不會顯得他很不信任對方？會不會讓她覺得他慫了？
陳博啊陳博，你真是關鍵時刻掉鏈子！他在心裡狠狠唾棄了自己一句，緊張地盯著螢幕，生怕看到“對方正在輸入…”後，蹦出來一句“我開玩笑的”。
幸好，沒有。劉逸飛的回復來得很快，簡潔，乾脆，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劉逸飛：【認真的。】
沒有表情包，沒有語氣詞，就是兩個最普通的字，加一個句號。但就是這種斬釘截鐵，反而讓陳博那顆懸著的心，咚一聲，落回了實處，然後被更洶湧的狂喜淹沒。
是真的。她是認真的。劉逸飛要跟他陳博談戀愛。不是做夢，不是玩笑，是實實在在、即將發生（或者已經發生？）的事情。
陳博感覺自己的臉頰有點發燙，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觸手一片溫熱。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一點冷靜，但敲字的手指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陳博：【為什麼突然想試？】
發出去後，他又覺得自己像個追著要糖吃、還要問為什麼給糖的小孩，有點丟人，但又忍不住期待她的回答。是因為熱搜逼的？是因為衝動？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這一次，劉逸飛那邊“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閃爍了比剛才更長的時間。陳博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彷彿能透過網路，看到螢幕那頭，她微微蹙眉思索，或者嘴角含笑的的樣子。
新訊息跳了出來，不長，但每個字都像小鎚子，輕輕敲在陳博的心尖上：
劉逸飛：【因為和你在一起挺開心的。】
挺開心的。
就這麼簡單。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深刻的理由，就是“挺開心的”。
陳博看著這行字，忽然就笑了。不是剛才那種咧到耳根的傻笑，而是一種從心底裡漫上來的，溫溫熱熱，妥妥帖帖的笑意。是啊，開心。和她聊天很開心，聽她吐槽劇本很開心，看她發來橫店的雨景很開心，甚至隻是知道手機那頭有個人，會在忙碌間隙想起他，給他發一條沒什麼意義的訊息，也很開心。
這種開心，簡單，純粹，卻又無比珍貴。比他之前預想的任何轟轟烈烈的理由，都更讓他心動。
他不再猶豫，手指彷彿也注入了勇氣，飛快地打字，這次沒有任何刪改，直接傳送：
陳博：【我也是。】
我也是。和你在一起，我也很開心。比你能想象的，還要開心一百倍，一千倍。
訊息傳送成功。他看著那個簡單的句子，心裡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好像空缺了很久的某個角落，被什麼東西輕輕填滿了，暖洋洋的。
劉逸飛回了一個笑臉表情。是那種很簡單的黃色笑臉，但此刻在陳博眼裡，比任何華麗的符號都可愛。
氣氛好像一下子變得有些不一樣了。之前那些小心翼翼的試探，那些隔著螢幕的曖昧和揣測，都被這兩句直白的“開心”和“我也是”衝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親密、更確切的暖流，在兩人之間無聲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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