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二次約:釣魚
食堂“情感分析課”之後的幾天,陳博過得有點魂不守舍。
他腦子裡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小人舉著“鹹魚躺平”的大旗,高喊“別折騰了!麻煩!順其自然!睡覺打遊戲不香嗎?!”,另一個小人則揮舞著熱巴“教學”的小皮鞭,在他耳邊碎碎念“態度!在意!補救!別當鋼鐵直男!再直下去就真沒救了!”。兩個小人勢均力敵,打得不可開交,結果就是陳博看起來更呆了,打遊戲經常走神送人頭,拚模型差點把零件粘錯,連擼貓都顯得心不在焉,惹得胖子很不滿,拿尾巴抽了他好幾次。
但最終,那個舉著小皮鞭的小人,還是靠著“如果不說清楚,以後連一起逛手辦店的機會都沒了”這個致命論點,艱難地贏得了勝利。
陳博不得不承認,他有點……捨不得。捨不得那種和她一起逛漫展、看手辦、聊共同話題時,自然而然的舒服和開心。如果因為自己一句沒過腦子的話,就讓這種關係變得尷尬甚至疏遠,那他好像……會有點後悔。
所以,在某個夜深人靜(其實才晚上十點)、他第N次刷到劉逸飛那個黑貓頭像卻不敢發訊息的晚上,他終於一咬牙一跺腳,抱著“早死早超生”的悲壯心情,點開了那個聊天框。
手指懸在螢幕上,半天沒動。約什麼?怎麼約?直接說“我們談談”?太正式,像要談判。說“出來坐坐”?好像又太隨意。而且,去哪裡?咖啡館?餐廳?人多眼雜,再被拍到,楊蜜能生撕了他。漫展手辦店的陰影還沒散去呢。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目光無意識地在房間裡掃過,最後落在了牆角那套落了點灰的漁具包上。
釣魚?
這個念頭像一顆小火星,在腦海裡“噗”地一下點亮了。
對,釣魚。後海。他熟悉的地盤,人相對少,尤其是工作日的白天。安靜,開闊,適合說話。而且……有事情做(釣魚),萬一冷場了也不至於太尷尬。最重要的是,王大爺的地盤,某種程度上也算他的“主場”,能稍微抵消一點他心裡的緊張。
好,就釣魚!
陳博深吸一口氣,開始打字。刪刪改改,力求語氣聽起來自然隨意,不顯得太刻意,也不能太敷衍。最後,他盯著螢幕上那句“週末天氣不錯,後海那邊魚情好像可以,要去試試嗎?”,看了足足一分鐘,才眼一閉,心一橫,按下了傳送。
訊息變成“已讀”。然後,那邊沉默了。
等待回復的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陳博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震耳欲聾。他忍不住開始腦補:她是不是覺得這個邀約很莫名其妙?很土?很直男?她是不是根本不想再見到他了?那個省略號和“睡吧”是不是就是最後通牒?
就在他快要被自己的腦補逼得抓狂,準備撤回訊息(雖然已讀不能撤了)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
劉逸飛:【好啊。幾點?】
簡簡單單三個字,加一個問號。沒有表情包,沒有多餘的話。但陳博看著那行字,卻像是看到了特赦令,高高懸起的心“咚”地一聲落了回去,隨即又被另一種更微妙的、混合著“她答應了!”的雀躍和“真的要去了怎麼辦!”的緊張填滿。
他趕緊回復了時間地點,又補充了一句“那邊有樹蔭,但下午可能有點曬,記得戴帽子。” 發完又覺得是不是管太多了,有點懊惱。
劉逸飛:【好,知道了。明天見。】
明天見。陳博盯著這三個字,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了彎,但很快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不能得意忘形,陳博,重點是解釋,是補救,不是約會!他在心裡默默提醒自己。
第二天,週六。天氣果然很好,春光明媚,微風和煦,是釣魚的絕佳日子。
陳博提前了整整一個半小時就到了後海。他特意選了個人更少、更僻靜的小灣岔,岸邊有幾棵老柳樹,垂下的枝條能提供不錯的蔭蔽。他熟門熟路地支好兩把摺疊椅,擺好兩個釣箱(一個他的,一個給劉逸飛準備的),拿出兩套釣竿(一套他常用的,一套備用),調好浮漂,打好窩子。甚至,他還從家裡帶了個保溫袋,裡麵裝了幾瓶冰鎮的礦泉水和果汁,以及一小盒洗乾淨的草莓(王嬸早上硬塞給他的,說春天吃這個好)。
做完這一切,他直起腰,看著眼前波光粼粼的湖麵,和擺放得整整齊齊、堪稱“釣魚界男友力MAX”的裝備,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至少,在“後勤保障”上,他應該不會出岔子。
然後,就是等待。
等待的時間格外難熬。明明隻有不到一小時,陳博卻覺得像過了一個世紀。他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魚竿,眼睛卻忍不住一直往通往這邊的小路方向瞟。腦子裡反覆預演著一會兒見麵要說的話。
“那天晚上,我說話沒過腦子……”
“熱搜的事,我的意思不是你想的那樣……”
“其實我覺得,網友說的那些,也不是完全沒道理……”
呸!最後一句什麼鬼!打住!
他用力甩甩頭,試圖把熱巴灌輸的那些肉麻台詞和自己亂七八糟的腦補都甩出去。自然點,陳博,就像平時一樣。就當是……和聊得來的朋友一起釣個魚。對,就是這樣。
他深呼吸,努力平復有些過快的心跳,把注意力集中到水麵的浮漂上。浮漂隨著微波輕輕晃動,偶爾有魚試探性地碰一下餌,盪開一圈細小的漣漪。陽光透過柳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偶爾有鳥雀在枝頭啁啾。環境確實很舒服,很放鬆。
如果他的神經不是綳得像手裡的魚線一樣緊的話。
就在他第N次看向小路方向,已經開始懷疑劉逸飛是不是改變主意不來了的時候,一個身影出現在了小路的盡頭。
陳博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攥了一下,隨即瘋狂地跳動起來。
劉逸飛今天穿了一身簡單的白色運動套裝,款式修身但不緊繃,腳上是雙白色的運動鞋。長發紮成了清爽的高馬尾,臉上戴著一頂白色的棒球帽和口罩,鼻樑上還架了副遮陽的茶色墨鏡。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利落,又帶著點運動係的陽光感,和之前漫展的女帝、手辦店的溫柔知性模樣又不一樣。
她手裡隻拿著一個小巧的帆布包,腳步不疾不徐地朝這邊走來。即使戴著口罩和墨鏡,那出眾的身高和氣質,在午後寧靜的湖邊依然十分打眼。
陳博幾乎是立刻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動作幅度大得差點帶倒旁邊的釣箱。他手忙腳亂地扶穩釣箱,然後站直身體,看著劉逸飛走到近前。
“來、來了?” 他開口,聲音因為緊張而有點發乾,聽起來怪怪的。
劉逸飛在他麵前幾步遠停下,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清澈的眼睛。她看了看陳博,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套齊全得可以開店的裝備,眼裡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笑意,點了點頭:“嗯,來了。你到得很早。”
“也、也沒多早。” 陳博摸了摸鼻子,側身讓開,“椅子在這邊,坐。魚竿我給你準備好了,餌也調好了,你看看漂要不要再調一下?水大概一米五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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