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熱巴的“我不配”時刻
離開手辦區那場小小的風波後，三人在助理的掩護下，在偌大的展館裡又“流竄”了一會兒，看了幾個獨立遊戲展區的創意演示，圍觀了一場小型coser舞台劇，還在某個國產動畫電影的互動區玩了把體感遊戲（熱巴玩得最嗨，陳博和劉逸飛在旁邊淡定點評“動作捕捉延遲有點明顯”）。
不過，經歷了上午的高強度逛展、媒體採訪，再加上剛才那出意外插曲，即便是精力充沛的熱巴，也感覺腿有點酸，嗓子有點乾，更別提一直穿著那身並不算太舒適的女帝cos服、還戴著厚重假髮和頭飾的劉逸飛了。陳博雖然體力還行，但也被這人擠人的環境吵得有點腦仁疼。
“找個地方歇會兒吧？” 陳博看了眼時間，提議道，“下午你還有活動，儲存點體力。” 後麵這句是對熱巴說的。
“好啊好啊！我早就想坐了！” 熱巴立刻舉手贊成，她早就瞄見了展館角落那個相對寬敞、擺著不少桌椅的餐飲休息區，雖然人也很多，嘈雜程度不亞於展區，但至少有地方坐，還能買點喝的。
劉逸飛也點了點頭，輕輕活動了一下被頭飾壓得有些發酸的脖頸。
於是，三人外加兩個助理，費了點勁在休息區最靠裡的角落，找到了一張空著的圓桌和幾把椅子。助理小方很有眼力見地去旁邊的飲品店排隊買喝的。熱巴幾乎是癱坐在椅子上，長舒了一口氣，把棒球帽摘下來當扇子扇風。劉逸飛坐姿依舊優雅，隻是悄悄抬手，輕輕調整了一下假髮和頭飾的位置，讓被壓住的頭皮稍微鬆快些。陳博則很自然地拉開劉逸飛旁邊的椅子坐下，自己坐在了靠過道的位置，算是形成了一個相對隱蔽的夾角。
沒多久，小方端著托盤迴來了，上麵是幾杯看起來就很清涼的果茶和奶茶。熱巴歡呼一聲，拿過一杯粉色的蜜桃烏龍茶，插上吸管猛吸一大口，滿足地眯起眼。陳博拿了杯普通的檸檬水。劉逸飛則選了杯清淡的茉莉綠茶，喝之前還小心地用吸管攪了攪，避免弄花唇妝。
小小的圓桌旁，暫時形成了片刻安寧的“結界”。雖然周圍依然是喧囂的人聲、桌椅拖動聲、以及遠處展台隱約傳來的音樂聲，但坐下來的這一刻，疲憊感得到緩解，緊繃的神經也稍稍放鬆。
熱巴一邊嘬著果茶，一邊眼睛還閑不住地四處張望，看著休息區裡形形色色的人——有和她一樣累癱在椅子上、對著手機傻笑的遊客；有湊在一起興奮地展示各自“戰利品”（新買的手辦、周邊）的同好；有還在抓緊時間補妝、整理假髮的coser；還有像他們一樣，隻是安靜坐著休息、低聲交談的……
她的目光轉了一圈，最後落回自己對麵。
陳博喝了兩口水，就把杯子放在一邊，身體微微後仰靠著椅背，姿態放鬆，但目光並沒有放空。劉逸飛小口抿著茶，另一隻手很自然地放在腿上那個裝著初音未來手辦的手提袋上，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袋子光滑的表麵。
兩人之間，隔著一個身位的距離，沒有任何肢體接觸，甚至連眼神的直接交流都沒有。陳博看著斜前方某個展台的方向，似乎在放空，又似乎在思考什麼。劉逸飛則微微垂著眼睫，看著杯中漂浮的茶葉。
很安靜。甚至有點……過於安靜了。
熱巴覺得這氣氛有點微妙。她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個話題：“那個……今天人真多哈。比我參加過的任何粉絲見麵會人都多。”
“嗯，畢竟是亞洲區頂級的展會之一。” 陳博應了一聲，目光沒動。
“逸飛姐，你這身衣服穿著累不累？我看那個頭飾好像挺重的。” 熱巴又轉向劉逸飛。
“還好，習慣了。” 劉逸飛抬起眼，對她笑了笑，“朋友的手藝不錯，還算貼合，就是夏天有點悶。”
“哦哦，那就好。” 熱巴點點頭，然後又不知道說什麼了。她挖空心思想了想，突然想到剛才的“手辦事件”，覺得這是個不錯的話題切入點。
“對了，剛才那個眼鏡男，反應真逗。陳博你也是絕了，居然用手辦就把他打發了！那什麼簽名版，很珍貴吧？” 熱巴看向陳博，眼裡閃著八卦的光芒。
提到這個，陳博的注意力似乎被拉回來一些。他摸了摸鼻子，語氣隨意：“還行吧，碰巧有多的。那人一看就是真粉，而且隻是想要合影，沒什麼惡意，用他更想要的東西交換，省得鬧大。”
“但他怎麼一眼就認出逸飛姐了？還那麼激動？” 熱巴追問。
“女帝的妝造雖然誇張，但逸飛本身的氣質和輪廓特徵比較明顯，近距離仔細看，能認出來也不奇怪。” 陳博分析道，然後看了劉逸飛一眼，“而且，你剛纔看那個手辦的時候，神態太專註了，可能讓他捕捉到了你平時的某些習慣性表情。”
劉逸飛聞言，有些訝異地看向陳博：“這你都能注意到？”
陳博聳聳肩：“觀察力，宅男的基本素養。畢竟要看清楚手辦的塗裝瑕疵和麪相崩壞。”
劉逸飛失笑，搖了搖頭，那笑容讓她臉上的妝容都柔和了幾分。
“那……那個手辦，逸飛姐你很喜歡吧？” 熱巴繼續試圖把話題往兩人都能參與的方向引。
“嗯，挺喜歡的。這個版本的打歌服設計和配色很特別，透明件的運用也很漂亮。” 劉逸飛點頭，語氣裡帶著欣賞，“不過，更讓我意外的是陳博的反應和……處理方式。” 她又看了陳博一眼，眼神裡帶著探究和一絲笑意。
“常規操作。” 陳博喝了口水，淡淡地說，“在漫展這種地方，用圈內的規則解決問題，往往比叫保安有用。大家都是講‘道理’的。” 這個“道理”，顯然指的是二次元圈內某種不言自明的、以“愛”和“稀有度”為核心的價值觀。
“這倒是。” 劉逸飛表示贊同，“不過，用簽名版換，我還是覺得你虧了。”
“不虧。你拿到了喜歡的，我省了麻煩，他得到了夢想。三贏。” 陳博堅持自己的觀點。
“而且，”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語氣依舊平淡，但說出來的話卻讓熱巴瞪大了眼，“那個簽名版，雖然限量，但對我來說，也就是個收藏品。放在櫃子裡落灰，和換個開心，我選後者。”
劉逸飛看著他，沒說話，但眼裡的笑意更深了，還摻雜了些許難以言喻的複雜神色。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是在掩飾什麼。
熱巴在旁邊聽著，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雖然話題是圍繞著她挑起的“手辦事件”，但她卻感覺自己像個坐在第一排看話劇的觀眾，能看清檯上演員的每一個表情和動作，能聽到每一句台詞，卻完全看不懂這齣戲到底在演什麼，更插不上嘴。
他們用的是一種她不完全理解的語言在交流。不僅僅是那些“GSC”、“通販”、“簽名版”之類的術語，更是一種建立在共同認知、共同愛好、甚至共同思維方式基礎上的、極其高效和默契的溝通方式。一個眼神，一個細微的表情，一句意有所指的話，對方就能立刻領會，並且給出恰到好處的回應。
比如剛才陳博說“觀察力，宅男的基本素養”，劉逸飛立刻就能get到他在調侃自己剛纔看手辦太入神，並且用微笑表示“你說得對”。而當陳博說出“換個開心”時，劉逸飛那個複雜的眼神和沉默，顯然也讀懂了這句話背後，陳博對“價值”的獨特定義。
這種默契，是熱巴和他們之間沒有的。她就像一個誤入高等數學課堂的小學生，看著黑板上的天書，聽著老師和學霸同學討論著她完全聽不懂的解題思路，隻能一臉懵逼地坐在那裡。
她試圖再次加入話題。
“那個……陳博，你明天下午的論壇，準備講什麼呀？” 熱巴問，覺得自己這個問題應該很安全，畢竟論壇是工作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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