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劇組聚餐,陳博裝醉逃跑
“老地方菜館”的招牌在橫店夜晚略顯油膩的空氣裡閃著紅光。陳博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那盒從酒店帶來的、劉逸飛叮囑他“帶著以防萬一”的酸奶,感覺自己像是要踏入某個精心佈置的陷阱的小獸。他甚至能想象出包廂裡導演那閃著綠光的眼神,和桌上可能已經擺好的、用來“助興”的某種白色液體。
“要不……”他扭頭,用最後一絲希望看向身邊神色如常的劉逸飛,“咱就說我突然肚子疼?急性腸胃炎?需要立刻馬上回酒店躺著?”
劉逸飛今天換了身簡單的米白色針織衫和牛仔褲,長發鬆鬆挽著,聞言輕輕睨他一眼,嘴角帶著點看穿一切的淺笑:“你下午跟導演說你有鏡頭恐懼症的時候,可沒這麼慫。怎麼,現在又得了‘飯局恐懼症’?”
“這能一樣嗎?”陳博苦著臉,“鏡頭是死的,人是活的啊!而且我預感特彆強烈,今晚這頓飯,它就是一場針對我的、有組織有預謀的‘勸(誘)說(拐)大會’!你看導演下午那架勢,像是會輕易放棄的人嗎?”
“不像。”劉逸飛很誠實地搖頭,然後伸手,輕輕推了他後背一下,“但來都來了,臨陣脫逃更可疑。走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大不了,”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一絲戲謔,“我真給你叫個120?”
陳博被她這一推,踉蹌半步,隻好硬著頭皮,掀開了菜館那印著“財源廣進”的塑料門簾。
熱浪、喧囂、混雜著油煙和酒菜的濃烈氣味撲麵而來。大廳裡坐滿了人,劃拳聲、勸酒聲、鍋勺碰撞聲嗡嗡作響。服務員端著熱氣騰騰的盤子穿行,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陳博被這陣仗弄得更加心慌,直到一個穿著劇組馬甲的小夥子跑過來,滿臉堆笑:“陳老師,逸飛姐,這邊請!導演他們在二樓‘聚賢廳’!”
聚賢廳……陳博心裡咯噔一下,這名字聽著就不太吉利。
上了二樓,推開“聚賢廳”厚重的木門,裡麵的景象果然沒讓他“失望”。一張足以坐下十五六人的大圓桌幾乎被坐滿。導演坐在主位,旁邊是製片、編劇,還有幾個白天在片場見過的、演重要配角的演員。桌上已經擺滿了冷盤,中間一口大銅鍋裡紅湯翻滾,辣氣蒸騰。每個人麵前都擺著酒杯,白的、啤的、紅的,一應俱全。
導演一看到他們,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臉上瞬間切換成熱情洋溢的模式,彷彿下午那點小小的“被拒”壓根不存在:“哎呀!來了來了!就等你們了!快,小陳,坐這邊!特意給你留的位置!”
他指的位置,就在他自己左手邊,一個堪稱“火力焦點”的寶座。右手邊坐著的是滿臉和氣、一看就是“笑麵虎”的製片人。
陳博心裡叫苦不迭,臉上還得擠出笑容,一邊說著“導演太客氣了”,一邊磨磨蹭蹭地挪過去。劉逸飛則被安排坐在他對麵,靠近門邊的位置,相對“安全”一些。
他剛落座,還沒來得及把手裡那盒酸奶找個地方放好,導演就親自拿起一瓶白酒,擰開蓋子,不由分說就往他麵前那個能裝二三兩的玻璃杯裡“咕咚咕咚”倒。酒液清澈,香氣刺鼻。
“來,小陳!第一次正式吃飯,必須整一個!”導演把倒得滿滿當當的杯子往他麵前一推,自己也端起杯子,“我幹了,你隨意!不過,”他故意停頓,眼睛掃過全桌,提高音量,“咱們這行的規矩,頭三杯,那得見底!這叫……開門紅!”
桌上其他人立刻跟著起鬨:“對!導演說得對!開門紅!”“陳老師,一看就是爽快人!”“來來來,一起一起!”
陳博看著眼前那杯透明的、散發著“不懷好意”氣息的液體,感覺胃已經開始隱隱抽搐。他下午那套“鏡頭恐懼症”的說辭在這兒可不管用了。他腦子飛快轉動,目光掃過那盒酸奶,靈機一動。
“導演,導演,您先等等!”他趕緊按住導演準備一飲而盡的手腕(力道還不小),“我……我其實不太能喝白的。而且今天過來之前,吃了點葯,醫生特意囑咐,絕對不能沾酒!您看,”他把那盒酸奶拿起來,晃了晃,表情無比真誠,“我連這個都自備了,養胃的。要不,我以奶代酒,敬您一杯?心意絕對到!”
導演端著酒杯的手停住了,看看陳博,又看看那盒印著卡通牛的酸奶,臉上的笑容有點僵。“吃藥了?什麼葯這麼嚴重?啤酒也不能喝?”
“頭孢!”陳博斬釘截鐵,表情嚴肅得像在宣讀醫囑,“剛吃完頭孢,真不能喝,喝了要出人命的。導演,您總不想咱們這頓飯吃著吃著,就得打120吧?那多掃興!”
桌上靜了一瞬。頭孢配酒,說走就走。這道理大家都知道。導演看了看陳博那張寫滿“真誠”和“怕死”的臉,又看了看那盒無辜的酸奶,半晌,悻悻地放下了酒杯,但臉上那“惜才”的光芒並未熄滅。“行吧,身體要緊。那你就喝這個。不過,”他話鋒一轉,“奶可以代酒,但規矩不能壞。頭三杯,你得喝完!”
說著,他親自拿過一個乾淨的玻璃杯,從陳博手裡拿過酸奶,咕咚咕咚給他倒了滿滿一杯乳白色的液體。“來!這第一杯,歡迎你來探班!幹了!”
陳博看著眼前這杯“酸奶”,又看看導演手裡那杯白酒,心裡鬆了口氣,又有點哭笑不得。這算哪門子事?但他不敢再推辭,趕緊端起杯子:“謝謝導演,謝謝大家。我幹了,您隨意!”說完,一仰脖,把整杯酸奶灌了下去。冰涼酸甜的液體滑過喉嚨,好歹比白酒強。
導演見狀,也豪爽地把自己那杯白酒幹了,亮了下杯底,贏得一片叫好。
第一關,算是有驚無險地過了。陳博剛把空杯子放下,想夾口菜壓壓驚,坐在導演右手邊的製片人笑眯眯地端起了酒杯。
“小陳啊,我是這部劇的製片,姓王。”製片人長了一張圓臉,笑起來眼睛眯成縫,看著很和善,但說的話可一點不和善,“導演下午回來可沒少誇你,說你是個好苗子。我呢,就喜歡跟年輕人交朋友。來,我敬你一杯。你喝奶,我喝酒,我幹了,你隨意。”
他說著“隨意”,但那雙笑眯眯的眼睛看著陳博,意思很明顯:我都幹了,你還好意思隻喝一口?
陳博心裡罵了一聲,臉上還得堆笑:“王製片您太客氣了,應該我敬您。”他趕緊又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酸奶,雙手捧著,跟製片人碰了一下,再次一飲而盡。兩大杯酸奶下肚,他感覺有點撐,還有點……膩。
還沒緩過氣,編劇也端起了酒杯。那是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瘦高個,說話慢條斯理,但句句紮心:“陳先生,下午那個‘癲僧’的人物小傳,您看了吧?是不是特別有魅力?那種看破不說破,遊戲人間的勁兒,我覺得非你莫屬。來,我敬您一杯,期待合作。”說完,也一口悶了杯中酒。
陳博:“……”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哪是接風宴,這分明是車輪戰!一個個輪流上,用各種理由勸“酒”(奶),目的就是把他灌迷糊了(或者灌撐了),好繼續下午未竟的“事業”。他偷偷瞄了一眼對麵的劉逸飛,她正小口吃著菜,偶爾抬頭看他一眼,眼神裡帶著點愛莫能助,以及……一點點看好戲的笑意。
行,你們狠。陳博一咬牙,端起第三杯酸奶,視死如歸地灌了下去。三杯下肚,他感覺自己的胃已經開始抗議,嗓子眼都泛著奶腥氣。
導演見他“爽快”,臉上的笑容更盛,又給他把酸奶滿上。“好!小陳果然痛快!來,吃菜吃菜!這家毛血旺是一絕,你嘗嘗!”
陳博趕緊動筷子,試圖用食物壓住那股翻湧的奶意。但導演顯然沒打算給他喘息的機會。吃了沒幾口,導演又開始新一輪的“情感攻勢”,從劇本聊到人物,從表演聊到人生理想,話裡話外還是繞不開那個“癲僧”,彷彿陳博不演,就是中國影視界的一大損失,是明珠蒙塵,是暴殄天物。
桌上其他人也時不時幫腔,這個說“陳老師氣質獨特”,那個說“機會難得”,還有人說“就當玩嘛,體驗生活嘛”,你一言我一語,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勸說之網。
陳博一邊嗯嗯啊啊地應付,一邊瘋狂運轉大腦,尋找脫身之計。硬剛肯定不行,顯得不識抬舉。繼續喝“奶”?他覺得自己快變成奶罐子了。而且看這架勢,導演是打算打持久戰,不把他拿下誓不罷休。
就在這時,導演又舉起了杯,這次是針對全桌:“來,大家一起,再敬小陳一杯!歡迎他常來劇組玩!”
全桌人都站了起來,酒杯、飲料杯、茶杯,甚至酸奶杯(陳博的)都舉了起來。陳博看著眼前晃動的、各種顏色的液體,聽著周圍嘈雜的勸酒聲,聞著空氣中濃烈的酒氣和火鍋的辛辣味,忽然靈光一閃。
一個絕妙的主意,如同黑夜中的閃電,照亮了他混沌的腦海。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迅速醞釀出一種混合著痛苦、虛弱和強撐的表情。在大家碰完杯,紛紛仰頭喝酒的時候,他端起那杯酸奶,手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然後,像是用盡全身力氣般,抿了一小口。
放下杯子時,他的臉色已經開始“發白”(主要靠憋氣),眉頭緊緊皺著,一隻手還捂住了額頭。
“小陳?怎麼了?臉色不太好啊?”坐在旁邊的王製片最先發現他的“異樣”。
陳博虛弱地擺擺手,聲音有氣無力,還帶著點恰到好處的顫抖:“沒、沒事……就是可能……酸奶喝得太急,有點……上頭。”他故意把“酸奶”和“上頭”連在一起說,聽起來荒謬又合理。
導演也看了過來,關切地問:“真沒事?要不要喝點熱水?”
“不用……導演,我、我休息一下就好……”陳博說著,身體開始微微搖晃,眼皮也慢慢耷拉下來,一副隨時要“過去”的樣子。他甚至還“不經意”地碰掉了手邊的筷子,發出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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