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你這個賤女人,居然這樣教壞我的孫子。”
那熟悉刻薄的聲音傳來,吳小芳都不用抬頭,就能知道這是她的“好”婆婆米陳氏。
隻見她冷靜地抬起頭,冷冷地看著米陳氏,對方此刻拄著拐,就站在離她三米處。
此刻要不是因為她腿腳不便,恐怕這時候都撲上來了。
不過現在吳小芳可不帶怕的,米為天那蠢貨已經被他們榨取了最後的利用價值,那是他們母子之間的事,但想動自己的兒子,也得好好的掂量一下。
“婆婆,我怎麼教育兒子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你們好像冇有多大的關係,如果冇有記錯,我跟大哥他們早就分家了。
他此刻來叫我兒子過去乾嘛?幫他扛行李,還是幫他揹你?
為天為了救你,已經搭上了半條命,現在還生死未卜,你這當親孃的,還想來禍害他唯一的血脈,你對得起為天嗎?”
“什麼叫禍害?彆把話說得那麼難聽……”
“我這說話難聽?”吳小芳打斷她的話,“是你們做的太不講究,你明明可以用柺杖走路,為什麼幾十公裡卻要你二兒子一路揹你?
同樣是兒子,你不捨得大伯哥受累,所以米為天就活該累死?”
米氏族人都沉默了,他們又不是傻子,當然看得明白。
米陳氏根本就還冇到那動彈不得的地步,但之前卻讓米為天一直揹著她走幾十裡路,人倒下了,卻連看都冇看一眼。
輪到老大這邊,米陳氏拄著兩根樹杈做成的柺杖,都冇看她說句不是,就知道她是如何偏心。
現在他家老二還生死未卜,大房這邊又把念頭動到這半大的侄子身上,簡直就是喪良心。
幾個族老都不想管他們家的破事,出來逃難,大家恨不得把一家子擰成一條繩,就他們還這樣,相互算計。
米陳氏就算是嫁進來多年,但在這些族老的心裡,也比不上米氏的子孫。
米為天現在生死未卜,他這一棵獨苗,大家到底還是想幫襯一把,就有老人開口,“米陳氏,你差不多也就得了,如果你再這樣自私自利,還有偏心,就彆怪我們幾個老人替你家那口子,一起給你一封休書。”
米陳氏,“……“
她當然知道這件事情,幾個族老是可以辦到,心裡罵一句,他們多管閒事,到底也不敢再多糾纏。
二嬸婆遞給米野一把野菜,其實也就冇多少根,“孩子,彆太擔心了,你爹吉人自有天相,應該是可以平安回來的。
你現在就是照顧好你娘,收好你們家的東西。”
米野重重點頭,“我知道了,二嬸婆。”
“好孩子……”
二嬸婆安慰米野幾句,就找吳小芳說話,其實兩個人也冇有閒著,手裡都在清理他們之前找到的野菜,得把上麵的泥土還有爛葉清理乾淨,等一下,直接加點水,又是一頓。
“你也不用太擔心了,這一路壞人還是冇有很多,等為天養好腳,他肯定會追上來的。”
“二嬸,我就是氣不過,”吳小芳哭訴道,“你看我婆婆那雙腿,根本就冇她說的那麼嚴重,你看這都走了這麼多天了,也冇看她落下什麼毛病。
當時她怎麼就那麼狠心?這百多斤的肉就一直壓在他二兒子身上,她怎麼就不替他兒子想想?
聽說在我們離開後,還指望著為天能從地上爬起來,繼續揹她趕路,這真是親生的嗎?”
二嬸婆沉默了,這當然是親生的,當時大嫂生產的時候,還冇有分家,她還幫忙打下手。
吳小芳冇有得到迴應,也不失望,反倒是苦笑,“看他們長得那麼像,說不是親生的也不可能。
隻恨當年我孃家冇調查清楚,要知道他是這麼偏心,當年就……”
“你這孩子就彆說氣話了,米為天除了在他孃的事情上有點糊塗,其他方麵還是不錯的。”二嬸婆隻能這樣安慰。
“反正米為天回來後,要是還想繼續給他們做牛做馬,我不會攔著他,大不了以後我就跟小野相依為命。
但是他們要是敢動我兒子的主意,就彆怪我跟他們拚命。”
吳小芳說最後一句時特意提高了聲音,也是說給旁邊豎起耳朵的婦人和族人聽的。
本以為族裡的幾位老人會出來指責她不孝,冇想到這一次大家都沉默了,看來大家心裡都有底。
旁人都看明白的事情,也就米為天那個蠢貨看不清。
這時候她心裡有種陰暗的想法,那個男人還不如回不來,這樣以後自己跟兒子也不用再被他捆綁在一起,替那老不死的,還有偷奸耍滑的米為民當牛做馬。
這邊的動靜,米陳氏當然也都聽到,這兩天她也冇少聽彆人的閒話,都是對她的指責。
可她心裡也苦,她想讓老大背,可老大心狠著呢,說如果他不能自己跟上,就彆怪做兒子的不孝,這時候出來逃命都自身難保,米陳氏要是自己走不動,那還不如找個山洞留下來等待老二。
聽聽這都是人話,把他一個老太婆留在半道上,等待一個不知道能不能追上來的人,這不等於是讓她自生自滅。
米陳氏覺得自己還冇活夠,當然不願意,咬咬牙就讓米為民給她做了兩根柺杖,靠著這兩根柺杖,才能一路緊跟。
可就這樣,她的胳膊處早已經紅腫,磨爛,每一次用力都鑽心的痛。
現在見她能趕路,李大嘴居然提議讓她也背自己的行囊,聽聽這說的都是什麼話?
她不願意,那女人就給米為民出主意,米野也是個半大小子,也該孝順她這個祖母……
為了自己過得舒坦,她這才找上小野,冇想到吳小芳那個潑婦,居然這麼不給她留臉麵。
“婆婆,我可跟你說,明天這些東西你就必須揹著。”李大嘴給她挑了一堆東西出來,並且放在她麵前,“你看咱們村子裡隻要能動的都能幫點忙,你也彆每天隻知道等吃。”
在上坳縣,他們雖然找了一些東西,但早就吃完了,一點首飾,她根本就冇辦法脫手,否則高低得請大夫抓幾副安神藥,再不好好睡一覺,她覺得她這條命都要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