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為女------------------------------------------，活了五千年，死了。 ——被一個合體期的天驕一腳踹死的。。，境界之差如同天塹。莫說一腳，就是那合體期的天驕原地自爆，也傷不到子衿分毫。。。，洞府外突然傳來一聲暴喝：“子衿老魔！為禍蒼生千年，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沉默片刻。？他五千年苦修，殺過的人屈指可數，大部分時間都在閉關。，三天兩頭來“除魔衛道”，順手把他洞府外的靈藥薅得精光。，一邊喊“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一邊把他辛苦培育的千年朱果連根拔走。，想了想對方老爹是正道魁首，就冇說什麼。。，眼神狂熱，身後還跟著一群重傷垂危的同門。他一邊衝向子衿，一邊口中高喊著什麼——“友情！”
“羈絆！”
“守護同伴！”
“我不能讓他們死在這裡！”
子衿：“……”
他想說，我又冇打算殺你同伴。
但來不及了。
那合體期天驕身上突然爆發出一種子衿從未見過的力量，遠超合體，甚至遠超大乘。
那股力量裹挾著某種玄之又玄的法則，一腳踹在子衿胸口。
洞府碎了，陣法碎了，五千年的積累碎了一地。
子衿倒在廢墟裡，看著那天驕抱著重傷的同伴痛哭流涕，口中反覆唸叨：“我們贏了……我們贏了……是友情的力量……”
臨死前，子衿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我不道啊。
我真的不道啊。
我隻聽到他說著什麼友情啊羈絆啊這些就上來了。
然後他死了。
死得莫名其妙，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毫無尊嚴。
五千年苦修，大乘境界，天地同壽。
被一腳踹死了。
——
意識重新凝聚的時候，子衿以為自己在地府。
但地府不該這麼吵。
“生了生了！是個女娃！”
“桃家媳婦兒走得太早了，好歹給孩子留個後……”
“這娃咋不哭啊？不會是……快拍拍！”
子衿感覺自己被一雙粗糙的手翻了過來，然後一隻巴掌拍在他屁股上。
疼。
疼！
他下意識想用靈氣護體，但體內空空蕩蕩，一絲靈力也無。
巴掌又拍了下來。
“哇——”
子衿發出了一聲響亮的啼哭。
不是因為疼，是因為崩潰。
他活了五千年，殺過妖王，闖過禁地，渡過了九重天劫。
現在被人像拍年糕一樣拍著屁股，還拍哭了。
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他想控製住，但嬰兒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耳邊傳來接生婆的笑聲：“哭了哭了！是個健康的女娃！”
女……娃？
子衿的哭聲更大了。
——
三年後。
桃夭蹲在村口的大石頭上，麵無表情地看著遠處山巒。
她已經接受了自己重生的事實。
也已經接受了自己變成了一個女孩的事實。
雖然偶爾照鏡子的時候還是會愣一下——鏡子裡那張白白淨淨的小臉，圓溜溜的眼睛，怎麼看都不是自己前世那張冷硬的麵孔。
但沒關係。
五千年道心不是白修的。性彆不過是皮囊，修行纔是根本。
她花了三年時間適應新身體，然後開始嘗試修煉。
結果讓她再次體會到了什麼叫絕望。
天生廢體。
靈根駁雜到了極點，五行俱全，五行皆弱。
經脈細窄閉塞，丹田如漏底之碗，靈氣進去多少漏多少。
簡單來說，這副身體跟修仙八竿子打不著。
前世雖然不算什麼天之驕子，好歹也是天靈根，隻是冇有特殊體質罷了。
桃夭在石頭上坐了一個下午，紋絲不動。
村口經過的村民都議論紛紛：“桃家那丫頭又坐那兒發呆了，打小就這性子，怪得很。”
桃夭充耳不聞。
她在想一件事。
前世她用了五千年修到大乘，靠的不是天賦，是熬。
現在這副廢體，比前世的資質還差了十萬八千裡。
但總得找點事做。
修仙不行，那就修魔。
魔道功法不依賴靈根資質，反而越是廢體修出的魔氣越精純。
她打算等長大了一點，便去拜入魔宗。
桃夭從石頭上跳下來，拍拍裙子上的灰。
五歲的女孩，穿著一身打著補丁的舊衣裳，偏偏眼神安靜得不像個孩子。
她沿著村路往回走，走到村尾那間破舊的土坯房前，腳步頓了一下。
屋裡傳來一個女孩的聲音：“桃夭！你跑哪兒去了？我給你留了半塊紅薯，再不吃就涼了！”
桃夭推開門。
一個紮著雙髻的小女孩從灶台後麵探出頭來，臉上沾了灰，眼睛亮晶晶的，看見桃夭就笑了。
“你又去村口發呆了？那塊石頭有什麼好看的？”
桃夭想了想，如實回答：“我在想事情。”
小女孩也不追問，把半塊紅薯塞到桃夭手裡：“吃吧，我偷偷藏的，冇讓嬸嬸知道。”
桃夭低頭看著手裡那半塊紅薯，又看看小女孩臟兮兮的臉。
她認得這個小女孩。
隔壁的柳家丫頭，叫柳念卿。
比她小兩個月，從小跟她一起長大，吃什麼都分一半，乾什麼都一起。白天在溪邊摸魚，晚上躺在屋頂上看星星。
前世五千年，她從來冇有過這樣的經曆。
五千年，她孤身一人，獨來獨往。不是不想交朋友，是不太會。彆人說話她接不住，彆人笑她不知道笑點在哪。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覺得她高冷孤僻。
其實她隻是不知道該怎麼跟人相處。
現在有個小姑娘願意分她半塊紅薯，她覺得挺好的。
但也就是挺好的。
桃夭咬了一口紅薯，麵無表情地嚼了嚼。
“好吃嗎？”柳念卿湊過來問。
“嗯。”
柳念卿笑得更開了，靠在她肩膀上蹭了蹭：“桃夭，我們要一直在一起哦。”
桃夭又嚼了一口紅薯。
“哦。”
她冇太在意這句話。
——
轉眼又是十年。
桃夭十五歲了。
這十年裡，她白天乾農活，晚上仔細研究一下自己的經脈。
柳念卿不知道她在乾什麼，隻知道她不愛說話，不愛笑，不愛跟人打交道。村裡人私下都說桃家丫頭是個悶葫蘆，將來不好嫁人。
柳念卿每次都替她辯駁：“桃夭纔不是悶葫蘆，她隻是不愛說話！”
彆人問：“那不還是悶葫蘆嗎？”
柳念卿：“……哼！”
其實柳念卿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護著桃夭。
也許是小時候那半塊紅薯，也許是十多年來日日夜夜的陪伴。
也許更早。
早到她還不會說話的時候，第一次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桃夭那張麵無表情的臉。
那一刻她冇哭。
桃夭也冇哭。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一個嬰兒，一個幼兒，安安靜靜。
柳念卿長大以後時常想起這個畫麵，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從那一刻起就定了。
但桃夭不知道。
桃夭什麼都不知道。
——
一天清晨，一道祥雲從天邊飄來，落在山村上空。
祥雲上站著十幾個白衣修士，個個靈氣逼人，為首的是一個鶴髮童顏的老者，氣息深沉如海。
全村人都跪了。
桃夭冇跪。
她站在人群後麵，仰頭看著那些修士，眼神平靜。
領頭的老者目光掃過人群，忽然落在一個人身上。
“那個孩子，上前來。”
眾人回頭，看向柳念卿。
柳念卿愣住了，下意識抓住桃夭的手，攥得緊緊的。
桃夭拍了拍她的手背：“去吧。”
“你跟我一起。”
“他們叫的是你，不是我。”
柳念卿咬了咬嘴唇，鬆開桃夭的手，一步步走向前。
老者伸手按在她頭頂，片刻後，眼睛一亮：“天靈根！極品天靈根！”
人群嘩然。
天靈根是百年難遇的修仙奇才，更彆說是極品。這樣的資質，放在任何宗門都是核心弟子。
老者當即表明身份——仙道第一大宗，太虛宗長老，此行是為宗門尋訪良才。
他看中了柳念卿。
“小丫頭，隨我回太虛宗修行，日後必成大器。”
柳念卿聽完，冇有欣喜，而是轉身跑回桃夭身邊，一把抓住她的手。
“讓桃夭也去。”
老者看了一眼桃夭，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眉頭微皺。
他活了上千年，什麼體質冇見過。麵前這個女孩靈根駁雜，經脈閉塞，丹田漏空——天生廢體，修不了仙。
“她不行。”
“那我不去了。”柳念卿說得很堅定。
桃夭看了她一眼。
老者也皺眉：“你這丫頭，可知這是多大的機緣？”
“我知道。但桃夭不去，我就不去。”
桃夭沉默了片刻，開口了。
聲音不大，清清淡淡的：“你去吧。”
“桃夭！”
“我不會在這個村子待一輩子。”桃夭說，“你先走，我隨後就來。”
柳念卿盯著她的臉看了很久，想從那張麵無表情的臉上讀出些什麼。
但什麼都冇讀到。
但她瞭解桃夭。桃夭不擅長撒謊，既然說了會來，就一定會來。
“那你一定要來找我。”柳念卿說。
“好。”
“我們拉鉤。”
夭看著伸過來的小拇指，沉默了一瞬，伸出手勾住了。
祥雲升起的時候，柳念卿回過頭，隔著越來越遠的距離，看著村口那塊大石頭上的小小身影。
桃夭站在石頭上，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風把她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她也冇理。
直到祥雲徹底消失在天邊，桃夭才收回目光，跳下石頭。
身後一個村民歎了口氣：“桃丫頭，念卿走了，你以後咋辦？”
桃夭冇有回答。
她回到那個破舊的土坯房，關上門，在昏暗的屋子裡盤腿坐下。
廢體，修仙不行，那就修魔。
太虛宗不收她，有的是地方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