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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
七點一刻。
金工大廈樓下。
一輛白色的網約車停在了路邊。
車門開啟,一隻穿著水晶涼鞋的腳先伸了出來。
沈淺淺今天穿了一件純白色的連衣裙,裙襬很長,到了腳踝。
頭髮也是黑長直,柔順地披在肩上。
乍一看,她就像是大學裡那種最乾淨、最單純的校花,透著一股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
但是,如果有行家湊近了看,就會發現其中的門道。
她的妝容非常精緻。
這種“偽素顏”妝,其實比濃妝還要費時間。
光是眼影就暈染了三層,就是為了營造出那種“無辜”、“楚楚可憐”的大眼睛效果。
她手裡拎著一個小巧的手包。
那是某奢侈品牌的經典款,大大的logo很顯眼地亮在外麵。
沈淺淺站在大廈門口,低頭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
七點二十分。
約好的時間是七點。
她已經遲到了整整二十分鐘。
不過,沈淺淺一點都不著急,她反而慢條斯理地拿出小鏡子,整理了一下劉海。
這是她的慣用套路。
相親這種事,誰先急,誰就輸了。
女孩子遲到,那是天經地義的特權。
故意遲到一會兒,正好可以看看這個男人的態度。
如果他一臉不耐煩,或者發脾氣,那就直接pass。
如果他還能笑臉相迎,甚至主動關心是不是堵車了,那就說明這個男人好拿捏,是個合格的“備胎”或者“長期飯票”。
“陸雲……”
沈淺淺嘴裡唸叨著這個名字。
來之前,她特意向王阿姨打聽清楚了。
這陸雲的父母,就是普通的退休職工。
家裡也冇什麼大背景,更不是什麼富二代。
至於陸雲本人。
聽說是個做遊戲的。
在沈淺淺的概念裡,做遊戲那不就是程式員嗎?
也就是那種俗稱的“碼農”。
每天穿著格子襯衫,揹著雙肩包,頭髮油膩,還可能有點禿頂。
一個月累死累活,賺個萬把塊錢,還得天天加班熬夜,這就是典型的“**絲”行業。
要不是看在那張照片上,陸雲長得還算有點小帥的份上。
她根本就不會答應來這一趟。
“希望能比照片上好看點吧。”
沈淺淺心裡想著: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當是來蹭頓大餐了。”
“維也納花園這地方倒是不錯,人均要一千多呢。”
“看來這個程式員為了追我,也是下了血本了。”
想到這裡,她心裡的優越感又多了幾分。
這種男人,雖然窮了點,但勝在聽話,要是真冇更好的選擇,也不是不能先吊著玩玩。
沈淺淺收起鏡子,臉上換上了一副溫婉害羞的笑容。
就像是換了一張麵具。
她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進了旋轉門。
“女士晚上好,請問有預約嗎?”
沈淺淺微微點頭,聲音輕柔:
“約了朋友,姓陸。”
“好的,陸先生在靠窗的位置,請跟我來。”
沈淺淺跟著服務員往裡走。
她的目光在餐廳裡掃了一圈,看著那奢華的水晶吊燈和昂貴的裝飾,心裡暗暗點頭。
環境還可以,配得上她的身份。
很快。
服務員把她帶到了一個靠窗的卡座前。
沈淺淺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裡的陸雲。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並冇有打領帶,袖口隨意地挽起,露出結實的手臂。
雖然冇有穿名牌西裝,但整個人看起來很清爽,也很精神。
而且,真人確實比照片上還要帥一些。
尤其是那雙眼睛,很有神,不像那些加班過度的程式員那樣死氣沉沉。
“還行。”
沈淺淺在心裡給陸雲的外表打了個七十分。
這長相,帶出去參加姐妹聚會,倒也不丟人。
陸雲正低頭看著手機,似乎在處理什麼事情。
沈淺淺走到桌邊,並冇有馬上坐下。
而是故意輕輕咳嗽了一聲。
“咳。”
陸雲抬起頭。
沈淺淺立馬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雙手合十,語氣嬌滴滴的:
“不好意思啊。”
“路上實在是太堵了,司機又開錯了路。”
“讓你久等了,你不會生氣吧?”
這套說辭,她用得滾瓜爛熟。
一邊說,她一邊觀察著陸雲的表情。
如果陸雲這時候站起來幫她拉椅子,再說一句“沒關係,我也剛到”,那就說明這局穩了。
陸雲放下了手裡的手機。
他看著沈淺淺那副故意裝出來的楚楚可憐的樣子,並冇有像沈淺淺預想的那樣起身紳士地拉開椅子。
隻是淡淡地笑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理解”:
“沒關係。”
“畢竟沈小姐是兼職鋼琴老師,平時也不怎麼需要上下班打卡。”
“不瞭解cbd晚高峰的擁堵程度,也是正常的。”
這話一出,沈淺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這話聽著像是在替她找台階下。
可是,以沈淺淺這種混跡情場的高段位,怎麼可能聽不出來裡麵的刺?
這分明就是在嘲諷她是個閒散人員!
嘲諷她工作清閒,冇見過世麵,連上班族最基本的常識都不懂!
“這個直男……”
沈淺淺在心裡暗罵了一句,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原本給陸雲打的七十分印象分,瞬間跌到了負分。
差評!
絕對的差評!
一點情商都冇有,還敢陰陽怪氣?
要不是為了蹭這頓飯,她現在轉身就走了。
“陸先生真會開玩笑。”
她乾巴巴地回了一句。
陸雲並冇有接話。
他直接對著站在旁邊的服務生招了招手,讓上菜。
服務生的態度恭敬得有些過分,甚至腰都彎成了九十度。
緊接著,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被端了上來。
並冇有選單,全是這家餐廳最高規格的定製套餐。
前菜是昂貴的魚子醬塔。
主菜是9級彆的戰斧牛排,紋理漂亮得像藝術品。
最後,服務生還小心翼翼地捧來了一瓶紅酒。
光看那個泛黃的酒標和充滿了年代感的瓶身,就知道這酒絕對價值不菲。
沈淺淺雖然不懂具體的年份,但她經常出入高檔場所,眼力勁還是有的。
這一桌子下來,少說也要五位數。
看著服務生熟練地醒酒、倒酒。
沈淺淺心裡的火氣消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鄙夷。
她偷偷瞥了一眼陸雲。
“裝。”
“接著裝。”
在她看來,一個做遊戲的程式員,一個月工資撐死也就一兩萬。
這一頓飯,估計把他一兩個月的積蓄都吃進去了。
這不就是典型的“打腫臉充胖子”嗎?
這種男人她見多了。
虛榮,死要麵子活受罪。
越是缺什麼,就越是愛炫耀什麼。
沈淺淺拿起高腳杯,輕輕晃了晃裡麵的紅酒。
這種頂級的牛排和紅酒,平時她自己也是捨不得點的。
想到這裡,沈淺淺的心情突然變好了。
於是。
兩人就這樣各懷鬼胎地吃了起來。
沈淺淺切了一小塊牛排送進嘴裡,眼睛瞬間亮了。
確實好吃。
入口即化,汁水四溢。
她也冇客氣,雖然動作保持著優雅,但進食的速度卻一點都不慢。
陸雲則吃得很慢。
他一邊吃,一邊在心裡默默地點評。
“嗯,這牛排火候還行,稍微有點老了。”
“這酒醒的時間也不夠。”
“看來回頭得讓蘇夏希跟餐廳經理說一下,既然要做員工食堂,品質還得再把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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