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這麼些,我們再思考一個問題:既然我們是基因的棋子,那身為棋子的我們,有冇有反抗的可能?」
「答案是有的。在所有生物裡,人類是唯一一個,可能擺脫基因操控的物種。」
「這是因為我們有一種獨特的武器:模因。」
「什麼是模因呢,它和基因一樣,都是一種可以自我複製的東西,但這個東西,不是物理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比如為什麼我們會覺得,我們是牛馬? 」
「為什麼我們相信,隻要吃得苦中苦,就會有吃不完的苦? 」
(
「為什麼某個表情包能在一夜之間風靡全網? 」
「這些,都是模因在作祭。」
無數資訊在網際網路中流轉:流行的表情包、抖快的短視訊、廣為傳播的觀念和思想。
「正是有人這些模因,人類纔開始反抗基因的統治。」
「比如,在基因的設定裡:人就應生育後代,好把自己傳承下去。」
「但是有的人,他們就認為:兒孫自有兒孫福,冇有兒孫我享福。於是,人家就選擇成為丁克,就不生孩子,直接把基因這個設定掐死了。」
「還有人可能因為信仰,會選擇出家,這樣,也把基因的命令給違抗了。」
「更極端的,是為了修煉神功,直接揮刀自宮,徹底把基因的預謀,給粉碎了。」
「這些行為,都違背了基因的繁衍法則。」
「所以,有了模因,我們雖然不能完全擺脫基因的控製,但至少,可以一定程度上,削弱它對我們的奴役。」
「從這個角度看,我們好像是,找到了一種能擺脫基因奴役的出路。但事實,真的如此嗎?」
「在自然界裡,有一種寄生蟲叫弓形蟲。」
「被這種寄生蟲感染了的老鼠,會不由自主地靠近有貓氣味的地方,甚至會主動接近貓。」
「因為它的大腦,已經完全被這種寄生蟲給控製了。」
「弓形蟲讓老鼠,失去了對天敵的恐懼,直到被貓捕食。」
李水旺停頓了一下,說出一句毛骨悚然的話:
「對比一下,我們人類,是不是也和這隻被寄生蟲控製的老鼠一樣,被模因操控?」
「從這個角度看,我們真的擺脫控製了嗎?」
「你以為自己是在追求自由,是在對抗基因,但這種自由本身,是不是就是一種支配你的東西? 」
「我們是不是隻是從基因的奴隸,變成模因的傀儡?」
「在你刷到這個視訊前,你可能習以為常地過著社畜的生活:擠地鐵、加班、相親、買房、生子——接受基因給你安排好的宿命。」
「在你看完這個視訊後,可能恍然大悟:原來我一直被基因操控!」
「於是,你開始追求覺醒,追求自由——但是,你所謂的這個覺醒,是真的覺醒嗎?還是隻是步入了模因給你設好的陷阱?」
……
後台的工作人員們不自覺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化妝師的粉撲停在半空中。
場務抱著的道具箱,悄無聲息地放在了地上。
連一向忙碌的導演都忘記了切換鏡頭。
這個令人不安的寂靜持續了足足半分鐘。
直到一個工作人員不小心碰倒了一個水杯,清脆的碰撞聲才把所有人拉回現實。
李水旺的視訊,也進入尾聲:
「寫這期文案的時候,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當我寫下這些困惑,與大家分享的時候。」
「我究竟是在主動探索真相,還是在完成基因或者模因,交給我的任務? 」
「甚至,就連我現在問的這個問題,會不會也是它們設好的陷阱?」
「我不知道答案,你們知道,還是不知道?」
隨著視訊的結束,彈幕也開始最後的狂歡。
【臥槽!這也太離譜了!我寫這條彈幕是我的主觀意識還是基因在操控我?】
【樓上的別問了,你這條彈幕已經被模因控製了[狗頭]】
【草率了兄弟們,我現在懷疑我的懷疑也是被安排好的[笑哭]】
【跪求水旺哥出書!這比我看過的所有科幻片都還離譜!】
【這視訊絕對是外星人派來的臥底,不然怎麼這麼懂!】
……
演播大廳裡。
幾個評委都陷入了沉默。
過了大約五秒,於華搖了搖首先打破了這份寧靜。
「說實話,這個視訊,真的讓我感覺震撼。」
「我寫了二十多年的小說,這所有小說,其實都隱藏著一個共同的主題,那就是思考人性。」
「比如《活著》裡,我寫的,是福貴一家的悲歡離合;在《徐三觀賣血記》裡,我想通過一個小人物的故事,講述這個社會底層人的生存掙紮。」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幾分感慨。
「我一直認為,我的這些作品,是在挖掘人性的深度。」
「是在探討生命的真諦。」
「可是今天看完這個視訊,我才明白,也許,我所謂的人性探討,不過是基因操控下的一場遊戲。」
於華自嘲地笑了笑。
「如果真像李水旺說的,我們所有的情感、**,都隻是基因為了實現自我複製而設計的程式……」
「那我筆下那些人物……他們的善良、貪婪、勇氣、懦弱,豈不也是基因編碼的結果?」
「如果是這樣,那我這些年,對人性的思考和挖掘,是不是顯得可笑?」
於華目光有些迷離。
「我一直覺得理工科太過冰冷,缺乏思考的溫度。」
「但今天看了這個視訊,我才發現,是我太狹隘了。」
「形而上的生命真相,遠比文學探討要深刻得多。」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