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個啊。」潘見偉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是王一方和成和平申請的課題，您猜叫什麼？」
「什麼？」
「『上帝存在的研究『，這兩位老東西怕是瘋了。」
「哦？」丁院士湊近了些，」有意思，讓我看看。」
「當然可以。」潘見偉把郵件內容展示給丁院士，」我正準備寫郵件拒絕呢，這兩個老傢夥現在也學會忽悠經費了，這種課題根本不像是搞科研的態度。」
丁院士看著材料，當他看到關於宇宙常數的那部分時，眼神微微一動。
「小潘，這份材料能列印出來，借我看看嗎？」丁院士站起身來。
「您要看？」潘見偉有些詫異。
「對，我想帶回去仔細研究一下。」
「當然可以，不過丁老，您不會覺得這個課題……」
「我需要覈實一些東西。」
「好吧，您拿去看吧。我讓人再給您列印一份。」
回到實驗室，丁院士立即叫來助手。
「把我們最近研究的資料都調出來。」
助手很快把各種檔案都開啟，投影到大螢幕上。
丁院士對照著課題申請材料，仔細比對著資料。
「這怎麼可能……」
助手小心翼翼地問道：「丁院士，怎麼了？是不是資料出了問題？」
丁院士搖了搖頭。
「不是資料的問題，這些資料我們反覆驗證過多次。」
那份課題申請裡提到的宇宙微調論證，竟然與他們的研究資料完全吻合。
丁院士回到座位上，繼續翻看那份申請材料。
「參考資料：李水旺《上帝存在的證明》視訊。」
丁院士愣了一下，這些內容居然來自一個網紅的視訊？
他立即開啟電腦，在視訊網站上搜尋李水旺。
很快，就找到了那期《上帝存在的證明》的視訊。
丁院士認真地看著視訊，隨著李水旺的講解，他的表情越發凝重。
「生命自然誕生的概率，就像一陣龍捲風吹過垃圾場，把裡麵的廢品組裝成一架波音飛機？」
「從概率上說，還真是這樣……」
「宇宙物理常數是被微調過……」
他試圖從科學角度找出反駁的點，卻發現這些論證，竟然無懈可擊。
「這不科學……」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的手機突然響起。
丁院士拿起手機，來電顯示：楊真寧。
丁院士接通了電話。
「楊老，您好。」
「小丁啊，最近身體怎麼樣？」
電話那頭傳來楊真寧溫和的聲音。
「還好，就是最近有些困惑……」
丁院士猶豫了一下說道。
「哦？說來聽聽。」楊真寧顯得很感興趣。
丁院士深吸一口氣，將剛纔看到的李水旺視訊和自己的困惑，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我覺得他的論證很有道理，但又本能地排斥這種超自然的解釋。」
丁院士苦笑著說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小丁啊，你知道我對這個問題是什麼態度嗎？」
楊真寧緩緩開口。
「不知道，請您指教。」
「上帝是否存在，要看你怎麼定義上帝。」
「如果說上帝是一個人形的存在，那我認為是冇有的。」
楊真寧的聲音依然平和。
「但如果你問是否存在一個造物者，那我認為是有的。」
「為什麼這麼說呢？」
「因為這個世界的秩序啊，並非偶然。這些精確到不可思議的物理常數，這些支配宇宙執行的基本規律，它們背後一定有某種更深層的原因。」
丁院士沉默了。
「在我二十歲的時候，我會堅決反對把宇宙或自然意識化。」
「但隨著年紀增長，特別是對物理學認識的不斷深入，我的看法，也在慢慢改變。」
「您的意思是，您……」
丁院士若有所思。
「是的，我研究物理學，研究得越深入，宗教感就越來越強。」
「不是對某個具體宗教的信仰，而是對宇宙背後，那個終極真理的敬畏。」
「這些年來，我越發覺得，科學和信仰並不矛盾。相反，真正的科學研究，往往會讓人對造物主更加敬畏。」
丁院士陷入了沉思。
「小丁，你還記得愛因斯坦說過的話嗎？」
楊真寧問道。
「冇有宗教的科學是瘸子，冇有科學的宗教是瞎子。」
丁院士脫口而出。
「冇錯。」楊真寧笑著說，「現在我已經100多歲了，越發體會到這句話的深意。」
「年輕時，我們總是容易走極端，非此即彼。但隨著閱歷的增長，就會明白事物往往是相輔相成的。」
丁院士默默點頭，雖然電話那頭看不到。
「我想告訴你的是，不要因為一時想不通，就急著否定。保持開放和謙遜的心態，這對科學研究尤為重要。」
「謝謝您的指點。」
「其實我最近，也在思考一個問題。」楊真寧繼續說，「為什麼越是頂尖的物理學家，晚年往往會對形上學產生濃厚興趣？」
「比如愛因斯坦、海森堡、普朗克，包括我自己，似乎都經歷了這樣的轉變。」
「這或許不是偶然。當我們透過物理學，窺見宇宙的深層結構時，那種震撼和敬畏，本身就有宗教性質。」
「我明白了，謝謝您。」
丁院士不住地點頭。
華國短視訊創作大賽現場。
李水旺坐在創作間內，手指在觸控屏上快速滑動。
這已經是比賽的第四天了，前三期視訊的創作讓他對這裡的裝置越來越熟悉。
他點開了昨天剛完成的視訊《上帝存在的證明》，仔細回看了一遍。
「所有的證明都建立在因果律的基礎上，如果要徹底反駁，就得從根本入手。」
「這期就講因果律不存在，直接把昨天的論證全部推翻。」
演播廳內，幾位評委正等待著更新。
「李水旺這小子，確實有一套，昨天那個上帝存在的證明，現在還在熱搜前三呢。」
韓三瓶刷著薇博笑道。
郭凡把玩著手中的平板：「是啊，我昨天還和於華連麥問他今天要做什麼主題。」
「他說什麼了？」花晨宇也湊了過來。
「說要反駁昨天的論點，具體怎麼反駁他冇說。」
這時，餘化忽然搖著扇子開口道：
「郭導，你說李水旺會怎麼反駁他昨天的論點？」
「猜不出來。」郭凡搖搖頭，「如果他的視訊內容，真能被我們猜出來的話，他就不是李水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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