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壽命的極大延長,人類還可能會擁有其他諸多方麵的提升。除了能夠積累海量的知識與經驗外,人類或許還能在漫長的歲月中培養出極強的韌性,同時始終保持二三十歲時的身心活力。此外,人類還可能會接受各種小型的身體強化 ——從先進的裝備和技能,到基因改造或機械義體植入等,這些改造的目的都是為了讓人類變得更加強健、高效。繁重的體力勞動再也不會壓垮他們,因為他們的身體早已具備了抵禦這種壓力的能力;而沮喪、疲憊或是精力不濟等問題,也會隨著身體、裝備和生活方式的優化,成為塵封在歷史中的過去。
在人類為提升心智而研發的各種技術中,「按需降低無聊感」 的能力,或許會成為最受歡迎的一項。雖然說人類天生好動並不完全準確,但能夠根據需要長時間專注於某件事,無疑是一項極為重要的能力。這並非要將 「耐心」 變成一種與生俱來的本能,而是要讓人們在需要的時候,能夠主動駕馭這種品質。因此,我毫不懷疑,這類輔助提升耐心的技術或裝置,在未來會變得十分普及。畢竟,耐心是一種美德,尤其是在探索和改造新星球的過程中。當然,適當的急躁有時也能起到推動作用,但如果能在必要時選擇不被這兩種情緒困擾,那無疑會是一件好事。
當然,如果你已經修煉出了極致的耐心,你或許也會認同這樣一種觀點:復仇,是一道需要時間醞釀的佳肴。在心中埋藏怨恨數百年後,你或許會覺得,派遣一支艦隊返回母星復仇是理所當然的,尤其是當母星上還有那些當年參與流放你的人在世時。而且,故事在代代相傳的過程中會不斷被演繹放大,即便親身經歷過那些事件的人依然健在,這種放大效應也依然會存在。殖民者們或許會將這份怨恨傳遞給後代,即便歷經數百年,這份敵意也始終不會消散。這很可能會影響殖民地的長期目標,包括是否要向母星或意識形態上的對手展開報復。這種影響甚至可能會波及那些自願前往殖民地的人,或是因其他原因被流放至此的人。雖然憤怒並非推動行動的最佳動機,但它確實能夠激發人們的鬥誌,催生新的想法。
那麼,一支殖民艦隊的成員,真的會全部由流亡者構成嗎?這是完全有可能的。畢竟,隻要艦隊中存在一個共同的怨恨目標,這種情緒就很容易蔓延到整個艦隊,即便有些人最初並不認同這種情緒。或許,艦隊中會安排一小批忠於母星的人員擔任管理者,但這些人最終很可能會改變立場,失去影響力,甚至被剝奪權力,最壞的情況下,可能會被直接扔進太空艙,葬身宇宙。
當然,也不排除有人會嘗試這樣的做法:將一船流亡者送往新世界,同時任命一位忠於母星的總督進行管理,或是在殖民憲章中明確規定,禁止殖民地攻擊或入侵母星。但政府和大型機構在行事時,向來不總是遵循實際和邏輯的原則。這類限製措施或許在某些情況下確實有效,尤其是在高度自動化、且有先進人工智慧提供支援的社會中。飛船船長、艦隊司令或是行星總督,藉助先進的技術,或許隻需極少的人力,就能強製推行忠誠於母星的政策。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和機器人軍隊的存在,徹底改變了傳統叛亂的模式。
此外,監督工作也可以交給人工智慧負責。不過,人工智慧雖然可以被設計得極為可靠,但並非絕對不會出錯,尤其是在漫長的時間尺度下。一種可能的解決方案是,讓這些 「監督者」 進入休眠狀態,由底層係統負責處理日常事務。這種方式同樣適用於人類監督者 ——那些掌握著 「發射密碼」 等核心權力的人,可以將大部分時間都用於休眠,這樣既能減少他們在日常事務中的影響力,避免與其他忠誠派產生衝突,也能降低他們忠誠度動搖的風險。
為了進一步加強安全性,可以派遣 100 名忠誠派人員隨行,並在每個時期隨機挑選 3 人甦醒履職,這樣可以有效防止他們相互勾結。甚至還可以設定一個預設的時間表,或是一係列終止這種管理模式的條件。我們就曾探討過類似的設定:艦隊司令在抵達目標星球前全權負責一切事務,抵達後,行星總督則依據原始憲章獲得近乎絕對的控製權。這種控製權將一直持續到殖民地的人口達到 1000 萬,屆時,殖民者們可以自行起草並投票表決新的憲法;當然,也存在另一種可能 ——殖民地分裂成多個獨立的國家,各自製定憲法。
通常情況下,如果這種 「臨時性的集權統治」 有著明確的期限,並且設有否決機製,那麼人們往往會更容易接受。例如,一個委員會可以在所有初期定居穹頂建成前,全權負責基礎設施建設相關的決策,但前提是,他們的決策可以被殖民者以絕對多數票推翻 ——這樣的安排,或許是可以被接受的。
無論這種方式是否可行、是否符合道德準則,都並不妨礙人們去嘗試。在設計殖民任務、組建殖民艦隊時,還有一個令人擔憂的問題:這種 「半自願」 的殖民任務,可能會引發人們對更黑暗場景的恐懼。比如,所有的異見者都被趕上殖民飛船,然後飛船被直接送入太陽;或者,一種更有可能發生的情況是,飛船在航行途中將所有乘客拋入太空,之後由人工智慧模仿殖民者的口吻,向母星傳送偽造的報告和資訊,維持殖民地正常運轉的假象。
歸根結底,這與內戰中的 「可信承諾」 問題是相通的:如果一方同意投降,並得到了對方 「放下武器後予以寬恕」 的承諾,那麼如何才能防止對方在自己放下武器後背叛承諾呢?通常情況下,背叛方總能找到一些官方藉口,畢竟,總會有人不小心違反停戰協議。那麼,雙方究竟該如何真正信任彼此,履行承諾呢?在組建殖民艦隊的過程中,這個問題會變得更加棘手,因為整個過程耗時極長 ——即便艦隊的組建速度比星際旅行和星球改造的速度更快,漫長的時間線也依然會加劇不確定性和不信任感。
針對這個問題,我們可以設想出多種解決方案。接下來,我們就來探討幾個虛構的場景,權當是一種思維拓展。需要說明的是,這些場景都是我們虛構的,目的是為了避免與任何現代或近期的現實案例產生關聯,引發不必要的爭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