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廳裡，評委們也展開了討論。
「於老師，你認可他這個說法嗎？」
「如果時間隻能用記憶這種主觀的東西去證明它存在，那我們憑什麼說它客觀存在。」
郭凡開口問道。
於華沉吟了一會兒：
「這個思考角度很新穎，確實啊，我們為什麼能感覺到時間存在？主要原因就是記憶。但我們怎麼保證記憶這個東西是正確的呢？」
「我之前看過篇文章，說人腦在處理資訊的時候，有可能把真實情況扭曲，產生虛假的記憶，這種記憶，我們每個人都有，隻是我們不知道罷了。」
「如果記憶本身都這麼不靠譜，那我們用一個不靠譜的東西去證明時間存在，那時間能是靠譜的嗎？」
「我的想法和於華老師差不多。」郭凡說道，「不過他這個論證，還是停留在邏輯層麵，希望他一會兒能從科學層麵論證。」
大螢幕上，李水旺繼續他的講解：
「所以為瞭解決這個問題，人類很早的時候，就一直在尋找，怎麼有一種客觀的，不被我們主觀限製的時間標準。」
「那麼大約在300多年，一個叫牛頓的熊孩子，用更嚴謹的物理學公式，定義了時間。」
大螢幕上出現了牛頓的肖像。
「他是怎麼定義的呢？我們知道，牛頓在科學上最大的貢獻，就是發現了萬有引力和力學三定律，這些東西，組成了經典物理學。」
「那麼在經典物理學中，如果有一個小球，在完全光滑的平麵上滾動，那麼這個小球，由於冇有受到外力影響，所以，會一直以恆定的速度、滾動下去。」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在光滑平麵上滾動的小球。
「如果我們擷取小球運動的一個片段，把這個小球經過的路程，把路程除以速度，就能得到一個時間值。」
畫麵定格在小球運動的某一段軌跡上。
「這個計算結果，是不變的。就你誰計算都一樣。」
「用這個方式定義出的時間，就是一種客觀意義上的時間。」
「為什麼說它是客觀的？因為小球的運動路線是客觀的，它的速度，也是客觀的，那麼這倆相除的結果，自然也是客觀的。」
「但是，用這種方法定義的時間，其實還存在一個致命缺陷。」
「還是拿剛纔說那個小球當例子。」
「如果我把剛纔那個小球運動的視訊，倒著播放，你會發現，這個運動過程，也符合牛頓定律。它和正著播放，冇什麼區別。」
「這就說明，在牛頓的體係裡，時間不管往前流動還是往後流動，都是冇區別的。也就是說，就算哪天，時間忽然倒流了，我們也不知道。」
「為什麼會出現這個問題呢，就是因為按照牛頓的力學公式，物理過程是可逆的，時間怎麼流動，都不影響它發揮作用。」
「所以，牛頓力學能夠定義出時間，但是無法規定時間的方向。」
「這就帶來一個更讓人不安的問題：如果時間，它是雙向對稱的，那麼過去、現在、未來的區分，就失去了意義。」
「這個發現，也讓牛頓非常困惑，因為它暴露出：經典物理學冇法解釋，為什麼我們生活的世界，隻有一個時間箭頭。」
「如果我們完全按牛頓力學，去理解時間，就會得到一個荒非常謬的結論：時間是冇有方向的，既然時間的方向性不存在，那現在的我們，到底是從過去往未來走呢？還是從未來往過去在走？」
這句話一出，直播間瞬間炸開了鍋。
【我的天！這也太可怕了吧！】
【所以我們認知中的時間到底是什麼？】
【啊這……時間難道真的隻是我們大腦的一場幻覺？】
【我裂開了！那豈不是我可以活到一百歲然後倒著活回來？】
【前麵說倒著活的醒醒，你連正著活都快不行了[doge]】
【你和我說時間不存在？那我快遞延誤算誰的？】
【樓上別急，說不定你的快遞正在倒著送回去呢[狗頭]】
【有冇有大佬來科普一下，我感覺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悟了！原來我不是在摸魚，是時間在倒著走！】
【大聰明們來評評理：我上班摸魚的時間到底存不存在？】
【摸魚時間：我很真實，但工資很虛幻……】
……
彈幕像雪花一樣密集地飄過，幾乎遮住了整個螢幕。
演播廳裡。
韓三瓶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手錶，彷彿在確認時間是否真實存在。
大螢幕上，李水旺的視訊畫麵緩緩切換。
螢幕上出現了一條延伸到無限遠處的直線。
「如果說時間的方向，是不存在的，那麼為什麼，在我們的感覺裡，它就是單向流動的？為什麼我們永遠隻能順著它向前走，卻冇法倒著退回去？ 」
「這就像一個悖論：如果某樣東西本身並不存在，那我們為什麼還會感覺到它呢？」
「在我們的感覺裡，時間就是有方向的，先有傷口，後有疼痛。」
「杯子會碎成千片，而這些碎片不會重新組成杯子……」
「你可以從一個小孩兒變成老頭，但是冇法從老頭變成小孩兒……」
「尿可以從你的身體裡排出來，但是，不可能從馬桶裡，倒著飛回你的身體……當然，這樣也好，否則你肯定會感覺那個地方一緊。」
螢幕上顯示出便便落入水麵的慢動作畫麵，優雅的水花劃出一道完美的漣漪。
「我們的經驗告訴我們：時間不是一條雙向的線，而是有著不同兩端的箭頭。」
……
【那個地方一緊是什麼鬼，水子哥，告訴我是哪個地方好嗎】
【大便飛回去那段我肚子都笑痛了，這是什麼神仙比喻啊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