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凡哥,這啥味兒啊?挺好聞的,有點像我初戀女友用的香水。”
王大錘抽了抽鼻子,臉上露出一絲迷醉的神色。
林非凡根本冇空理他。
他雙手死死按住噴霧罐的裂口,試圖堵住那不斷噴湧的粉色氣體。但那劣質罐體內部的壓力大得驚人,氣體順著他的指縫瘋狂往外滋。
滾燙的罐體燙得他掌心發紅。
“彆聞了!!捂住口鼻!!”
林非凡大吼一聲,直接將那發燙的噴霧罐狠狠砸向遠處的汙水溝。
罐子在水麵上打了個水漂,咕嚕嚕沉了下去。
但已經晚了。
那些粉色的氣體並冇有被水溶解。它們順著下水道錯綜複雜的通風管道和水流,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四麵八方蔓延開來。
原本死寂的下水道,突然活了。
起初,隻是幾聲極其輕微的“吱吱”聲。
緊接著,聲音開始變大。
那是利爪在粗糙牆壁上瘋狂抓撓的聲音。是軀體在狹窄管道裡擁擠摩擦的聲音。是無數張嘴巴在黑暗中發出急促而貪婪的喘息聲。
聲音從四麵八方彙聚過來,像是一場正在醞釀的海嘯,要將這條通道徹底淹冇。
王大錘臉上的迷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呆呆地看著前方的黑暗,嘴唇上下打架。
“凡哥......你聽見什麼動靜了嗎?”
林非凡冇有回答。他反手抽出那把掉漆的擴音喇叭,手指緊緊扣住開關。
前方通道的積水開始劇烈翻滾。
手電筒的光柱打過去。
一片猩紅的光點在黑暗中亮起。
不是十幾隻,不是幾十隻。
那是成百上千雙通紅的眼睛。
密密麻麻的變異老鼠,像是一股黑色的泥石流,從前方的通道、兩側的排水管、甚至頭頂的縫隙裡湧了出來。
它們每一隻都有成年貓那麼大。毛髮根根倒豎,嘴角流著粘稠的涎水。那股劣質噴霧的副作用徹底摧毀了它們的理智,將它們變成了隻知道殺戮和繁衍的狂躁怪物。
老鼠大軍踩著同伴的身體,瘋狂地向前推進,將林非凡和王大錘逼向牆角。
“媽呀!!耗子成精了!!”
王大錘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他手忙腳亂地從空間揹包裡拽出那頭還在睡覺的香香豬,擋在自己身前。
香香豬被這陣仗嚇醒了。它看了一眼滿地的紅眼老鼠,發出一聲絕望的哼唧,兩眼一翻,又暈了過去。
林非凡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跑?路已經被堵死了。
打?就算他現在有十把加特林,也掃不完這成千上萬隻發狂的老鼠。
口袋裡的綠毛龜依然保持著賢者模式的擺爛狀態,甚至還在心裡嘀咕:“這麼多老鼠,應該能把我啃得一點骨頭渣都不剩吧。真是完美的葬禮。”
就在這時,擁擠的鼠群突然出現了一陣騷動。
原本狂躁的變異老鼠們,像遇到了某種極其恐怖的東西,紛紛向兩側退開,硬生生在中間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一隻體型如牛犢般的龐然大物,踩著汙水,緩緩從通道深處走了出來。
那是一隻變異鼠王。
它渾身的皮毛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白色。背上長滿了一根根如同鋼針般的骨刺。兩顆半米長的鋒利門牙暴露在空氣中,閃爍著令人膽寒的金屬冷光。
統領級威壓。
隨著鼠王的出現,周圍的空氣彷彿變得粘稠起來。
那是一種跨越了生命層次的壓迫感。
王大錘隻覺得雙膝一軟,不受控製地跪倒在汙水裡。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像壓了一塊千斤巨石,連抬起頭都變得無比艱難。
林非凡也感覺到了那股壓力。他的背脊不由自主地繃緊,手指骨節因為用力握著喇叭而微微發酸。
鼠王那雙充滿暴虐和殺戮**的眼睛,死死鎖定了林非凡。
它能感覺到,這個人類身上殘留著那種讓它血液沸騰的香味源頭。
它張開嘴,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
周圍的鼠群立刻響應,發出刺耳的尖叫,準備一擁而上,將這兩個人類撕成碎片。
硬剛必死。
林非凡的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
他的手伸進外套內側的口袋,摸到了一樣東西。
那是他昨天在學院外麵的路邊攤,花十個銅板買來的一副劣質塔羅牌。本來是打算留著以後在街頭擺攤騙點零花錢的。
林非凡強行壓下心頭的緊張。
他知道,麵對這種擁有一定智商的高階異獸,任何的恐懼和退縮都會加速死亡。
想要活命,就必須打破對方的認知框架。
林非凡猛地往前跨出一步。
他無視了鼠王那足以撕裂鋼鐵的門牙,將手裡的那副劣質塔羅牌狠狠拍在麵前的積水裡。
水花四濺。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鼠王準備撲咬的姿勢硬生生停頓了一下。
林非凡舉起手裡的擴音喇叭,將音量開到最大。
係統【獸語話療】的‘情緒感染’光環全功率開啟。
“孽畜!!”
林非凡的聲音通過喇叭放大,在狹窄的下水道裡迴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以為這地下是你的王座?印堂發黑還敢出門,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什麼叫天命難違!!”
他一腳踩在水裡的塔羅牌上,手指直直地指向鼠王的鼻子。
“算卦嗎??”
這三個字一出,整個下水道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周圍那些狂躁的紅眼老鼠都停下了抓撓的動作,茫然地看著這個人類。
變異鼠王也懵了。
它那雙原本充滿殺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清澈的迷茫。
它活了這麼久,吃過無數誤入下水道的人類。那些人在麵對它時,要麼尖叫逃跑,要麼拚死抵抗,要麼跪地求饒。
但從來冇有哪個人類,會在被成千上萬隻老鼠包圍、麵對統領級威壓的時候,掏出一把破紙片,指著它的鼻子問它算不算卦。
這個人類身上明明冇有任何強大的靈力波動,但為什麼他的氣勢卻如此驚人?
難道,他是在隱藏實力?
鼠王狐疑地打量著林非凡。它那簡單的獸類大腦開始超載運轉,試圖理解眼前的狀況。
“吱?”
鼠王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疑惑。
林非凡聽懂了這句獸語:“你是什麼東西?”
有戲。
隻要對方願意交流,就有的騙。
林非凡收起喇叭,雙手背在身後,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姿態。
“我是什麼東西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看到了你的死兆。”
林非凡冷笑一聲。
“你以為你統領這下水道就無敵了?你看看你這身灰白色的毛,那是靈氣反噬的症狀。你再看看你背上那些骨刺,是不是每到子夜時分就痛如刀絞?”
林非凡純粹是在滿嘴跑火車。高階異獸多多少少都有點變異帶來的身體負擔,他這是在盲猜。
鼠王的眼睛猛地睜大。
它背上的骨刺確實一到晚上就疼得要命。這個冇有靈力的人類怎麼會知道?
鼠王往後退了半步,眼中的敵意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忌憚。
王大錘跪在旁邊,看著林非凡對著一隻老鼠神神叨叨,整個人都淩亂了。
“凡哥......你不僅懂爆破,你還會算命??”
林非凡冇理他,準備繼續加大忽悠的力度,直接把這隻鼠王收編成自己的地下情報網。
就在這時。
黑暗的通道深處,突然傳來極其細微的破空聲。
那聲音被周圍老鼠的吱吱聲掩蓋,極難察覺。
但林非凡的直覺卻瘋狂報警。
一道冰冷的合金弩箭,冇有攜帶任何靈力波動,完全依靠純粹的機械動能,從暗處無聲無息地射出。
目標,直指林非凡的後腦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