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號！出來了！”護工粗糲的聲音響起。
“嘎——”，厚重的鐵門緩緩上升，冰冷的燈光透了進來，曾語以手擋光，過了幾秒後，她爬起身子，走了出去。
走廊裡的房間都是和她一樣配置的鐵門，房間裏陸陸續續走出人，有步履蹣跚的老人，有抱著娃娃的小女孩，眼睛亂瞟的年輕人……靜謐得可怕
大廳中央的還有幾人赤腳亂竄，“嘿嘿嘿！來追我啊！”一個短髮青年跳著跑起來，臉上的神情異常開心。
“砰！”護工身上多了個人形掛件，他被撞得生疼，下一秒就一腳踹過去，怒斥道，“老實點！去後麵排隊！”
青年捱了一腳，卻好像不知疼痛，連滾帶爬地跑到隊尾，“嘿嘿！嘿嘿嘿！”。
他們真的都有精神病嗎？為什麼每個人反而看起來都很“聽話”。
曾語靠著牆麵邊思考邊排隊，哪怕她不知道排隊要做什麼。
頭皮突然發麻，胳膊上的不適感滯後襲來，短髮女人抓住了她的胳膊，嬉笑道，“你看到我女兒沒有啊？她才五歲，長得很可愛的……”
曾語貼住牆壁，搖著頭，“沒有，你去前麵看看！”
短髮女人不依不饒，拽住她的衣角，彷彿要撕碎她，“怎麼可能沒有！一定是你藏起來了，你還給我…”
曾語用盡全身力氣，一把推開，“嗵！”，女人顛倒在地。
“幹什麼呢！？”打鬧聲吸引了護工，她手拿電擊棒，問也沒問，直接戳到女人腰間，“嘶——！”，女人瞬間癱倒在地，手腳不受控製地擺動，炙烤的焦香味道傳來，“嘔！”，曾語忍不住乾嘔。
護工扔下一句，轉身就走，“站起來，都給我好好排隊！”
曾語拽住護工的腳，哭訴道，“我是正常人，我是正常的！放我離開…”
護工不屑地回應，“你以為這裏誰不是？好好聽話，不然我看你也是想嘗嘗電擊了！”
曾語僵住了身子，一動不動，什麼意思！？難道這些人…都是正常人嗎？
他們…也是和自己一樣，被抓來的？
身後的寸頭青年小跑過來，扶起曾語，訕笑著，“好的好的，我們會聽話的。”
他對著曾語輕聲道，“別和他們對著乾，受罪的隻會是你！”
曾語終於反應過來，緊抓他的手臂，“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看著護工遠去，寸頭青年站在她身後排隊，手指著前排，“看到那個瘦弱的老頭沒有，他啊，是家裏兒子要結婚了，想早點繼承遺產所以把他送進來了！”
“還有那個，頭髮跟狗啃的似得那女的，和朋友合夥做生意，朋友為了股份把她送進來的。”
這裏所有的“精神病”都不是正規渠道進來的。
曾語在他的講述下，逐漸冷靜，有種被陪伴的感覺，起碼沒有那麼害怕了，她問道，“那你呢？”
“我和你一樣，也是無緣無故被抓進來的。我叫魏昇，你呢？”
“我…我叫曾語。”
“你還記得你進來的路線嗎？”魏晟盯著她的神色。
曾語搖搖頭，“我是在街上被抓的，之後一直矇著頭。我也不清楚。”
她抱著希望問道，“我們還能出去嗎？”她壓低聲音，“我們能逃嗎？”
魏晟不忍打破她的希望，還是如實說道，“這裏出入口都有護工看守，門都是需要門禁卡才能開啟的。”他指著走廊盡頭，“監控攝像頭到處都是。”
曾語還是不肯放棄，喃喃道，“她知道我不見，一定會找到我的。”
“她是誰？”魏晟好奇道。
曾語卻不肯說話了。
眼看著快排到他們了，魏晟輕聲囑咐道，“自己想辦法，不要吃那個葯。那是破壞神經的精神類藥物，長期服用，你不瘋也會瘋！”
護工倒出藥丸，對著曾語喊道，“手攤開！”
曾語接過藥丸，放入喉嚨，頭一仰服下。
“嘴巴張開！”護工命令道。
她乖乖地張大嘴巴，舌頭抬起，任由她們檢查。
“行了，去吧！”看她吃了下去，護工放心了。
曾語邁出一步，“等等！”，另一個胖些的護工喊住她。
“把手鬆開我看看！”
曾語的身子微微顫抖，手緊握拳，不肯動作。
胖些的護工一個眼神，來了兩個護工上前雙手一壓，鎖住曾語的胳膊。
胖護工抓住那不肯鬆開的拳頭，她掐住曾語的手指，指甲帶著手掌連帶著大臂的力量，血珠一顆顆滴下，手指一根、一根被扳了開來，曾語咬緊牙關，血染紅了唇角。
胖護工拾起那顆被藏掌心的藥丸，“就你這伎倆！嗬！”
“關起來！一天別給她飯吃！”
兩名護工押著她又回了那間沒有陽光的牢房。
警局
樊宏看著監控錄影，皺起眉頭，“喬隊，你說她是怎麼做到的啊？”
“做什麼？”
“她就好像憑空消失了。北麵攝像頭拍到她是向南走過去的，可到了南麵的攝像頭，就沒了她的身影了。”樊宏苦惱道，“那也沒其他路啊，左邊是商場，右邊是圖書館。她要是進去了，肯定會被攝像頭拍到的。”
喬桑走過去，看著螢幕，“路上的車呢，她有沒有可能是乘車？”
“不是吧，喬隊。你知道那幾分鐘內，得有多少輛車過去嗎，而且攝像頭也隻能拍到前座，她要是坐後座我也看不到啊！”樊宏抱怨道。
喬桑手裏的資料本一頭蓋過去，“那就給我一輛輛地查！”
樊宏腳一踢，“骨碌碌——”，轉椅後滑，他順勢躲過，“知道了，至於蓋頭麼！萬一拍傻了怎麼辦？”
喬桑沒回話，翻起手裏的資料，“對了，她是不是還有個妹妹啊？”
“你說曾語？對，她妹妹叫曾言。”樊宏回憶道。
喬桑疑問道，“那她姐姐失蹤了，就見她父親跑了好幾趟了，怎麼從來沒見她過來關心一下？她們姐妹倆關係不好？”
他搖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那汪穀也很少提那個妹妹。就說她不愛學習，還經常不回家。我估計是家長都喜歡乖巧的小孩，那調皮的就不想怎麼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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