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終局之殤
週日中午12點未到。
在和張三、江夜等人商議之後，星火視訊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為了回應全網的催更，也為了防止盜版洩露，《罪罰》下半部（後6集）提前上線。
這個訊息一出，網路再次沸騰。
無數正準備吃午飯的上班族、學生黨紛紛放下手中的筷子，捧起手機。
伺服器再次迎來巨大考驗。
好在星火視訊連夜加了寬頻，才勉強撐住這股洶湧人潮。
大家不約而同地點開後續幾集，隻為了一個目的：看秦默的結局。
劇情從秦默黑化之後，沒有任何鋪墊，直接進入了**。
終於，秦默的身份暴露了。
警方發布的通緝令，曾經的受害者家屬，被他觸動利益的黑惡勢力都在找他。
畫麵中，是在廢棄工廠旁，一個骯髒的後巷裡。
秦默穿著黑色雨衣，手中沒有拿著手術刀，而是在護著一個瑟瑟發抖的小女孩。
這個女孩兒是關鍵證人，也是他心中女兒的投射。
而在他對麵，是十幾個手持鋼管砍刀的暴徒。
這一場是野獸派的打戲。
江夜的打法，完全是不要命。
隻見他猛地沖了上去，“砰”的一聲，一根鋼管直接砸在他的背上。
江夜的身子晃了一下，卻沒有倒下，反而借著這股力道將手中的半截磚頭，狠狠拍在對方的臉上。
鮮血四濺。
他不是武林高手，他隻是一名醫生，半吊子出家，他也會疼，他也會受傷。
每一次被擊中，身體都會本能地痙攣，渾身劇痛。
可他卻從未後退半步。
他用胳膊擋刀，用身體做盾牌，將小女孩兒護在身後的角落裡，死死也不放開。
鏡頭給了他一個特寫。
江夜臉上的眼鏡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打碎了一隻，頭髮淩亂地散開，滿臉是血。
他的左眼已經睜不開了，但右眼裡，卻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困獸猶鬥。
他喘著粗氣，隨手抹了一把血水，從地上撿起掉落的手術刀。
麵對剩下幾個已經有些膽寒的暴徒，他咧開嘴，露出了染血的牙齒。
而後對著幾人，勾了勾手指。
他甚至還有餘力在挑釁對方。
彈幕在這一刻消失了，觀眾們都捨不得眨眼，都被這場悲壯的暴力美學征服了。
江夜在這一刻，是暴徒眼中的惡鬼，是觀眾眼中的神。
爽點在這一刻達到了極緻。
不僅僅是因為打鬥的精彩，更是因為江夜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向死而生的生命力。
他明明是一個走向毀滅的反派，卻展現出了比主角還要耀眼的人性光輝。
這種反差讓觀眾的情緒徹底失控。
隨著最後一個暴徒倒下，秦默靠著牆壁慢慢滑坐下來。
他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遞給了身後嚇傻了的小女孩兒。
“別怕……叔叔……不是壞人……”
這句話一出，無數坐在螢幕前的觀眾淚水已然決堤。
然而，警笛聲卻在巷口響起。
秦默擡起頭，看了一眼巷口透進來的陽光，隨後強撐起身，鑽進了身後的廢棄工廠內，朝著樓頂走去。
這一集的進度條，已經走到了盡頭。
觀眾們懷著忐忑與期待的心情，點開了《罪罰》的最後一集。
劇情緊接著上一集的巷戰，秦默拖著一條傷腿，滿身是血地鑽進了廢棄工廠。
鏡頭搖晃得厲害，這是張三特意採用的手持攝影風格，目的是為了讓觀眾感受到這種窮途末路的眩暈感。
秦默的喘息聲被音響放大，聽得讓人心臟發緊，也跟著緊張起來。
彈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祈禱。
“求求了，別抓他了！”
“跑啊！秦默快跑！”
“前麵就是天台了，跳過去說不定就能活！”
畫麵中，秦默終於撞開了頂樓的鐵門，但他卻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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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前方不再是生路，而是十幾把黑洞洞的槍口。
戰術射燈光柱交錯，鐳射瞄準點爬滿了他的衣服。
原來，警方早就在天台設好了埋伏。
螢幕前的觀眾心都涼了半截。
就在這時，一直緊追不捨的刑警隊長突然捂著胸口，毫無徵兆地倒了下去。
事故變故發生得太快，包圍圈瞬間出現了一個缺口。
彈幕瞬間炸了鍋。
“機會！快跑！”
“快！隨便劫持一個警察！隻要劫持一個警察，就能換輛車走！”
“秦默別犯傻呀！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大家都以為秦默會跑，或者像個瘋子一樣拉個墊背的。
畢竟他已經殺了那麼多人，早就沒有回頭路了。
可是螢幕中的秦默卻沒有動。
鏡頭給了一個特寫，旁白的聲音也跟著響起。
是他女兒的笑聲。
隻見江夜飾演的秦默臉上，露出了幾分猙獰。
背景音樂裡的鼓點也越來越急。
突然，鼓點戛然而止，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正是那把染血的手術刀被秦默扔在了地上。
他沒有跑，反而頂著無數槍口，朝著那個倒地的警察沖了過去。
“不許動！”
“退後！”
螢幕裡的警察在吼，螢幕外的觀眾在哭。
“別過去啊！那是警察啊！”
“你是通緝犯啊傻瓜！”
“嗚嗚嗚他是個醫生，他從來沒忘記自己是個醫生！”
秦默跪在地上，撕開了警察的衣領，雙手交疊在一起，開始進行胸外按壓。
一下、兩下、三下……動作標準，眼神專註。
周圍的紅點依舊瞄準著他的腦袋，隻要他有一點異動，就會被打成篩子。
但他不在乎。
此刻，他染血的衣服在陽光下竟然顯得有些刺眼。
彈幕也停住了，觀眾們都被這種人性的光輝給震住了。
這就是《罪罰》想要探討的東西。
善與惡，罪與罰，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地上的警察終於咳了一口氣，醒了過來。
秦默停下動作，癱坐在地上，看著四週一雙雙迷茫的眼睛，突然笑了。
他又重新找回了做醫生時那種內心的放鬆。
“他笑了……他居然笑了……”
“我哭死了，這到底是什麼神仙人設啊！”
“導演，你要是敢讓他死，我就寄一箱刀片給你！”
然而，編劇卻並沒有聽到觀眾的祈禱。
就在秦默舉起雙手準備投降的那一刻。
砰的一聲，槍響了，撕裂了所有的希望。
秦默的胸口爆開了一團血花，而後身子緩緩向後倒去。
世界無聲而靜止，隻有一張全家福從他的手中飄落在了血泊裡。
照片裡的妻子和女兒笑得那麼甜，而現在的秦默就躺在血泊之中，看著天空，眼神開始渙散。
“囡囡……”
“爸爸……對不起你了……”
“還是把手弄髒了……”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他的手無力地垂落，眼睛裡的光也徹底熄滅了。
螢幕漸漸變黑，隻留下一行白色的字幕。
【秦默，男，32歲，原市中心醫院外科主任。】
【確認死亡。】
劇終。
片尾曲響起，是江夜在屠宰場中放過的那首大提琴獨奏。
此刻聽來，更是斷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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